《柜中骷髅》两成

10、第十章 被神秘征服的人

　　这天杜松上完课如往常一般匆忙吃过饭，赶到钢琴楼。
　　晚课是七点开始，杜松看看手机，这才刚六点半。
　　楼里不像平时上课时那么多人，更不似往常九点以后那般静谧。上楼时可以看到敞开门的教室里零散坐着几人，或在看书，或几个凑一起低声耳语。
　　来到三楼尽头那间休息室，杜松像往常那样推门，发现门是锁着的。试着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自然也没人开门。
　　杜松想起每次他来时韩露都先他一步，看来这厮是和某位老师关系好，掌握这休息室的钥匙。
　　韩露大概是去吃饭了吧，杜松这样想着，走到旁边的教室。看见该教室门上贴着的教室课程安排，发现今天这间教室晚上是没有课的。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间没有课的教室里看书，直到晚上九点半。到那时韩露如果还没有来，他再回寝室。
　　显然，他的打算是多余的。
　　不到八点，杜松起身再次来到休息室门前，这一次门是虚掩着的。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走廊里昏暗的光映进来，杜松看清韩露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
　　顺手把门关上，又将墙上按钮按下。
　　柔和的光芒瞬间充满整间屋子，杜松抬脚走到韩露身旁站定。
　　“在看什么？”
　　“你。”
　　韩露的回答简短而无逻辑。
　　“我不是在这里吗？”
　　杜松指着自己笑了。
　　“我没有看到你走过来，昨天我也有等你，就是站在这里。天都亮了，你还是没有来。”
　　按理说这话里应该能听出些不满或埋怨之意，毕竟等人等了整晚，还没将人等到，任你是菩萨也会有几分愤怒。
　　但韩露这话语里偏偏听不出这应有的情感，仿佛他是个无情无欲之人似的。只是这无情无欲之人却有个喜欢的死去活来的人。
　　杜松虽满口的道歉话，心里却对这个问题纳闷起来。
　　“你来了，是不是我可以理解为你能接受同性恋？”
　　韩露还是站在窗边目视前方，不看杜松一眼。
　　“我不是能接受同性恋，我是能接受你是同性恋这件事。”
　　“为什么？为什么能接受？”
　　“因为如果我接受不了你喜欢男人的事实，那么我们肯定做不成朋友。而我，已经是你的朋友了。”
　　韩露听后倒是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沉默好大一会儿，才又说话。
　　“其实，我一开始也是喜欢女人的。”
　　杜松又瞪大眼睛，他想韩露总是能给他惊喜。刚刚接受他喜欢男人，他又说自己喜欢女人。
　　“不可思议吧？我还有过两个女朋友。但那都是在辽宁上高中时的事情，后来考到北京就忙于打工一直没时间找。”
　　“后来就和他在一起，一处就是一年又九个月。“
　　”你上次说你换了工作，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杜松转过身来，背靠窗口旁突出的一小节窗台。
　　”是他的那几个朋友来学校找到了我。他们不知在哪里打听到我缺钱，邀请我去参加一个聚会。说只要我那晚过去，他们立即给我四千元现金。“
　　”我一看他们就知道这是一群得罪不起的人，推脱说那晚有活，要去打工。可他们哪里肯罢休，抢过我的手机硬是留了我的手机号码，威胁我说如果不去，就让我在这个城市里呆不下去。连学校也会开除我。“
　　“然后，你有没有去参加那个聚会？”
　　杜松换个姿势，双臂交叉端在胸前。
　　“没有。那一天我把手机关掉丢在寝室，推掉工作躲进图书馆整整一天，饭都没用下来吃。哪知，十点半来到寝室楼前便被等候多时的两个人抓住，他们把我塞进他们开的车里，带到了一间饭店。”
　　“那间屋子里有很多人，他们好似在庆祝什么。那二人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我坐起来就看到了他。“
　　”那些人叫他，大晋。他们说，大晋，你要的人我们可是给你带来了，今晚可不能再摆着张苦瓜脸。来，你先敬大晋一杯，说完一杯啤酒就被推到我面前桌子上。“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人。他那张脸果真如苦瓜般拉的老长，一双眼睛正打量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听到他这样问，我这才回神将视线投向别处。得知我的名字后，他上下唇碰了碰，将我的名字重复三遍，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慢上许多。最后那次，他是带着笑意读出来的。“
　　”最后，他对我说，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我当时就傻眼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脑海中飞速闪现□□老大收小弟的场面。马上这个想法就被打破。他，吻了我。“
　　”啊，可是你们才刚认识。“
　　杜松快要跳起来了，他手舞足蹈地表示韩露遇到的事有多么不可思议。
　　”同他在一起很久后我才知道，他那个人就是这样的个性，喜欢什么就去拿，拿不来就去抢，反正他总是有办法把想要的人或物攥进手里头，除了……“
　　韩露的话到这里没有说完，停住了。杜松也不催促，安静地等待他再次开口。很快，韩露又继续讲道。
　　”那个吻，我到现在都记得。在这段感情里我什么都没能留下，唯有这个吻，让我每次回忆起他来，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吻。“
　　”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那个吻仿佛是从混沌洪荒持续至今。其实那也只不过是一瞬罢了。“
　　”当他起身移开很久，我还是傻愣着。他继续喝他的酒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切皆是我的意念。但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不同的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心脏先是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随后又打了鸡血似的猛跳个不停。就像我能听到耳边传来那群人发出的叫好声、打口哨声和拍桌子声一样清晰。“
　　”那天晚上，大晋喝醉了，我听他朋友的话，把他抬到酒店上层，那里有客房。临走时一个人拉住我，他向我的兜里塞了些什么，我没有在意，那时我双手都用来稳住大晋。到客房我安置妥当大晋，弯腰准备给他脱鞋时，一盒避*孕套从我口袋里掉出。“
　　”我将手伸进兜里，拿出来一看，另一盒是润滑剂。我是交过女朋友的，自然知道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坐在客房那张大床上思索一整晚，那夜安静极了，只有大晋呼吸声提醒我这是现实，不是梦或其他什么不真实的东西。“
　　”天亮前我做了个决定。起身离开时，我带走了那盒避孕套和润滑剂。我知道大晋会来找我，就像我知道这两件东西迟早都会用在我身上一样。“
　　”走在略有些晨光的路上，闻着清晨新鲜的气息，我步伐轻快，精神抖擞。我是一个爱冒险的人，一切未知的事物对我都有吸引力。大晋是有故事的人，我能感觉到。而他的故事让他周身都散发出神秘的光芒。我知道我被他的这种气质和他不能说的故事征服了，我对他有感觉。“
　　韩露最后讲完这句话，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