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爱晚成》小鸡棉

3、反常 你李写意还

　　叶向恒手上拿着她的法援申请资料站在律师楼的落地窗前，这几天总有个问题反复折磨困扰着他。不是没有万般设想过重逢场景，却是没有想过以这样的处境。

　　图书管理员？他捏着申请资料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起来。若是她当初执意要走是为了江少琛，今日又为何这般落魄。若她当初不是为了江少琛，她又何须一面都不与自己相见，毫无声息的就消失。

　　他把手中的档案放到抽屉中，顺便拿出车钥匙。

　　她工作的地址，她住宿的地址，早已经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他想知道答案，想她亲口告诉他这八年的分离，为何没有促成她与江少琛。叶向恒想过不下万次，终有一日重逢时是他们携手出现，江少琛强大的经济能力完全够让她过上无忧生活，而不是她无助的寻求法援那番令他心痛万分的样子。

　　他的敏捷思维，他的口若悬河，他的冷静自信，在她面前都化为钳口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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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在给图书编码上架时，和我一起在书店上班的华人女学生周子茹忽然小跑过来，勾着我肩膀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发生了什么极好的事。

　　“外面有个英伟不凡，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的谦谦公子寻你来了。”

　　“原来你中文还这么好啊。”

　　我嬉笑着把手里的编码的活转交给子茹，满心疑惑寻我来的那位‘谦谦公子’是谁。可以让周子茹夸得如此天花乱坠的人就只有少琛了，可他半个月前为了帮西班牙富商洗脱谋杀罪，飞到马德里去了，听他说这桩案件极为棘手，大概要去一两个月。现在这么早就回来了吗？还未走到储物柜前就见到那个高挺的背影，我一路小跑过去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肩膀。

　　“少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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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转过头时，她上下颌就似脱臼一般久久合不上。眼前站着的正是她以为不会再有见面机会的，叶向恒。他还是一脸漠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向恒看着眼前愕然的她，他几乎费劲了力气才保持镇定神情。原来他们终是在一起了。自己还愚蠢的自作多情，心里残存的那一点可怜又可悲的希望，再一次被写意踩在脚底，那种痛毫不亚于八年前看见那一幕时的钻心噬骨。可这种心神俱裂的感觉竟然在八年后见到她时，被一向理智的自己，再次生生丢于脑后。

　　叶向恒当下只觉得鬼迷心窍，怎会重蹈覆辙把自己送上门给她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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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叶、叶律师。”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个称呼。

　　“不在工作时叫我Jones就好。”他口气一如既往冷淡，居高临下漠然的看着我。

　　“好，Mr Jones找我有什么事呢。”我躲开他伤人的眼光，低声询问，学着他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因为见李小姐在书店工作，正好最近在找一本书，可怎么也找不到，想托李小姐帮我看看。”

　　“其实……也可以不用叫我李小姐……”我小声的对着向恒说。

　　“好，江太太。”向恒用鼻息轻蔑的笑了一声，叫出这句让我无言以对的称呼。

　　我很明白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律师来争论问题，我也很明白向恒只要认定的事，我无论怎么解释都不能动摇他半分。况且，要解释的话我又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必要。

　　“Mr Jones想要什么书。”

　　向恒静默了许久，才开口：“Law and order franchise。”

　　“法律与秩序？”这是曾经向恒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难道出书了吗，我疑惑的问他：“作者是谁呢？”

　　“不知道。”向恒看上去很不耐烦，仿佛和我多待一秒都痛苦不已。

　　“稍等，我去问问。”

　　没办法再忍受向恒万般厌恶我的眼神，我逃命似的跑到子茹的位置。也许是脸上还带着异样的情绪，子茹停下手里的活，疑惑的看着我。

　　“子茹，编码我来做吧，那个客人想要一本书叫做Law and order franchise，你帮他查一下好吗？”我拿过她手中的编码器，几乎是以祈求的口气和她说。

　　“怎么了？人家可是点名要你啊。”子茹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看了远处的向恒，又看看我。

　　“呃……我中文不好，你帮我去吧。”想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诞好笑的理由，我便推着子茹让她过去。

　　只不过找一本书而已，他既然这么讨厌我又何须特意过来点名要我找。我站在远处看着子茹帮他在系统上查找，然后对着向恒一摊手，看样子是没有这本书了。但向恒对着子茹绅士而礼貌的笑了笑，说了句什么，转身就走出书店了。

　　“写意姐，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吗？”子茹走到我身边，眼睛还固定在正要进到车里的向恒身上。

　　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在夕阳余晖的漫散下，向恒英挺的身上就像镀上一层光。他今天只是休闲的穿着一件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随意松垮的挽起，简洁而性感。不论若干年前那个干净的法学系大男生，还是今日沉着自信的Jones律师，都一样的锋芒万丈，引人注目。

　　“哦，他就是那个法援律师。”直到向恒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我才回过神来。

　　“真的吗？现在的律师都替有钱人打官司，钻法律漏洞，一场官司下来收入比我们两个年薪加起来还多几番。可没有几个律师愿意做免费的法律援助了。”

　　“是啊……”当时寄出那份寻求法援的信时，机会渺茫的几乎我自己都不相信。但很快就有律师助理联系我，告诉我有律师愿意帮助我。并且对方竟然还是Barrister，不是想要练胆的Solicitor，知道是个华人律师，却不曾想过是叶向恒。

　　“写意姐你们以前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子茹他是我的前夫，子茹就先叫嚷起来。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既然他帮你打官司，一定有给你名片吧！”想到这个子茹突然跳了一下，明亮的大眼睛眨巴着望着我看。

　　我一摊手，抱歉的说：“没有。”

　　“拜托了，你已经有江大状了，分个旗鼓相当的给我吧写意姐。”子茹抱着我的手臂，把头靠在我的肩头不断的蹭着。

　　“我和少琛只是朋友。”我很认真的和子茹解释，她却一点听不进去，只想着叶向恒。

　　“拜托了写意姐，拜托你了。”

　　“好吧，如果我有遇到他的话我会找他要一张名片。”

　　一直到下班我和周子茹两个人都无心投入工作。子茹不断在我耳朵边上重复说着叶向恒有多英俊，多有品位，多有善心。弄得她才是认识叶向恒十几年的人……她这个样子我更是说不出叶向恒是我前夫这句话了。

　　而我，倒不是向恒的出现有多大的震撼，而是子茹的一句话让我反反复复推敲至此时。似乎每个人都认为少琛是我的男朋友，不管我多努力的解释，换来的只有她们一副含义复杂的微笑。那时候的向恒是不是也误会了什么，才导致我们的婚姻短暂仓促的就结束了。

　　或许我们分开的原因，并不是向恒那日声色俱厉的对我说的离婚理由。而是因为，少琛？

　　可就算我现在想起了什么，也是徒劳。从高中时认识向恒开始，他身边从来没少过追求者，他出色优秀，俊雅斯文，就连当时公认的校花萧娆都对向恒拔足倒追。可向恒最后偏偏出人意料的选择了我，当时他给我的理由就是敷衍似的一句：“不懂，喜欢就是喜欢了。”

　　分开八年的裂痕，疼痛，和向恒陌生又冷漠的眼神时刻都在提醒我，叶向恒，再不是你生活当中的人。

　　“写意姐，网上也没有那位律师先生要的书，好像……没有这本叫《Law and order franchise》的书。法律与秩序这部电视剧也没有申明过要出书啊。”子茹疑惑的把我拉到网页上看。

　　没有Law and order franchise？我仔仔细细的把所有有关搜索内容都看了一遍，直到确定了没有向恒说的这本书。

　　那向恒是不是有什么事来找我？还是他真的弄错了书名吗？

　　**

　　“Abby，Give me all the cases。”

　　律师所里所有的人都惊讶工作狂Jones律师竟然也擅离职守，还未下班就急匆匆的出去，连办公室的文件都乱七八糟的堆在桌上。

　　Jones律师向来只有晚退早到，一门心思从来扑在工作上。而他也是个整洁的人，大家都不可置信透过百叶窗望着Jones一片狼藉的办公桌。

　　所有的律师助理文员都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揣测着这位华人律师今天怎么了。直到身后突然响起Jones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全部人才鸟兽作散开。

　　“OK。”见大家都散开，助理Abby慌张的把堆积下来所有案件都搬到Jones的办公室里。

　　Jones处理事务一向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他对待工作快准狠的格调也在律师界独树一帜，这也是为何凭他一个华人就可以稳稳站在比欧美人更高的地位上，重要原因之一。

　　大家一看到Jones的办公室门一关，有开始纷纷猜测他怎么了。就算是工作狂，也没有必要一次性处理所有的Cases吧？

　　仅仅是粗略记录下每个案件的辩论律条就已经花了一个晚上，接下来的几日几乎忙的天昏地暗，手头上一次性进行十个案子，连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要推敲谈判细节。每晚到家时都超过三点，看着诉讼睡着，早上七点一睁眼拿起的第一个又是律师函。

　　何尝不是怠倦疲惫，又何尝不需要这样的忙碌乏累。

　　八年，你李写意还是有这个本事让我心神俱裂，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