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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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简单做了汇报后就默默等待龙下决定。不过她明白已经没有悬念了，龙推荐给她考核的人在龙那里肯定能过关。
果然，“从现在开始修密特就是重装盾队队长了，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修密特和那个拉比，让他们立刻进行工作交接，之后的事就——交给水无月吧，你不用继续关注了。”龙这样说。
“可是会长，我……”现在没办法回安全区内的公会啊……
龙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打断零：“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是橙名状态了，很多地方你都不能去。那我就没有工作给你安排了，你自由行动吧。”
话都让龙给说了，零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再点头。
正当零以为工作告一段落时，又听见龙说：“好了，你的工作结束了，就可以聊聊这件事了。”
“会长，还有什么事？”
这次龙没有很干脆地说出来，反而是用惋惜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秒，还露出了带有一丝遗憾的笑容。零立刻发觉不妙。
“你退出公会几天吧。”龙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
听到这话，零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她并不觉得这是令人感到轻松的话，“当初我提出这条橙名成员惩罚方案时，我还真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我自己身上。”
想起当初自己向龙保证不会再有橙名成员时的样子，零不禁笑出声来。
拉比橙名后，零除了被拎出来痛斥一顿外，还被龙逼着想出一个能解决圣龙联合风评危机的办法和一个杜绝公会成员橙名的惩罚方案。她想是想到了，但是前者好像让圣龙联合的风评往更诡异的方向转去了，她还因此顶着压力找了半年的替补人，自己折腾自己；后者直接让她这个提出者成为第一个体验对象，自己挖坑自己跳。
“我以为你的第一反应会是向我解释你为什么橙名，辩解一下让我从轻处罚。”龙笑着摇摇头，“虽然我挺欣赏你这种做错事不解释直接承担后果的性格的，但是你要知道，在一些时候解释也是义务。比如现在。”
“解释啊——”零思索了一下，确实找不出反驳龙的话，只好如实招来，“我在没有发起决斗的状态下打了查尔斯两拳，而且，我的动机和抢怪无关。”
龙眼帘微垂，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零后面的话，于是挑挑眉，追问：“不再解释一下动机？”
“……查尔斯想让我对他昨晚失败的行动承担最大责任，被我听到了，为了警告他我就动手了。”
“原来如此。难怪直到现在查尔斯都在推迟不来见我。我会妥善处理的。”说到这里，龙顿了一下，话题转了回来，“你选的这些人，已经有两个惹事了，还有你自己。退会期间好好反思一下。”
“话说回来，我当时好像说的是把橙名者永久踢出公会吧？拉比不就是这样的吗？怎么轮到我就是几天了？”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真诚地问。
“你可不一样。如果逼你去了其他公会，或者和那个黑衣剑士联合起来，无论哪种情况都对圣龙联合威胁太大。”龙解释道，“虽然相处这么长时间我能感受到你对圣龙联合的归属感，投奔其他公会的可能比较小，但是那家伙开口，就不一定了吧？他一个人就让我头疼了，如果再加上你……”
零耸耸肩，没接话，反而吐槽道：“既然会长你都决定让我暂时退出公会了，刚才为什么还要说什么‘没有工作自由安排’啊？搞得这个惩罚像临时起意似的。”话音未落，她就拉出选单，准备点击退会选项。
这时她听见龙说：“这可不是临时起意，知道你橙名的时候我就做了这个决定。但是你作为圣龙联合的副会长，退会前还有一项工作没有了结。考核工作和你是否橙名无关，而且这是在你橙名前就接下的任务，所以我才没有立刻提出。”
圣龙联合副会长，一个单纯的名词组合而已，以前听着没什么感觉，现在却让零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零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一个集体的联系即将消失，在这之后她什么都不是的迷茫。她犹豫了。
零盯着那个选项，手指迟迟不肯落下去。
明明对圣龙联合抱有的感情并不深，为什么她会产生这种迷茫？还是她真的像龙说的那样，有了归属感？
如果真是这样也太糟糕了吧。毕竟让她产生过虚无缥缈的归属感的那个集体，在“秋叶”这个联系断掉之后，可是毫不留情地将她划分为“异己”啊。如果再次产生归属感的话……
零突然害怕起来，立刻按下了那个选项，她视野中的银底蓝龙的公会图标伴着音效瞬间消失，并弹出“２４小时内不能再进行加入公会操作”的友情提示。她盯着还悬在半空的微微颤抖的手。
一直盯着公会管理页面的龙看到消息后微微点头，又说：“这几天你自己小心点，尽量别参与ＰｖＰ，也尽量别去单刷迷宫区和怪物区。”
“什么？”零视线上移，落在龙脸上。
“这几天得到些情报，本来是准备在公会高层会议提出的，现在先告诉你……以后可能会有犯罪玩家频繁出现，战斗力应该会很强，落单的玩家在圈外的危险会增加。”龙十分严肃地说，“而且也不排除绿色玩家的恶意，听参加过封测的人说，杀死橙名玩家并没有惩罚。你自己多小心。”
参与过封测的零当然知道龙提到的危险。所谓的犯罪玩家一直都是以绝对优势的人数来围住独行玩家或者少数玩家来抢夺柯尔或道具，甚至会下杀手。在现在的ＳＡＯ里，在圈外无论是被抢劫还是被杀都不是什么好结局。而且如果受害者是橙色玩家，施害人的游标颜色不会发生任何变化即此行为不记为犯罪。
可是她橙名了，也没办法找人组队啊。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和犯罪玩家组队吧？
“还真的是值得重视的消息啊，谢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安全的。”零说着说着看了眼时间，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啊龙会长，因为这种小事耽误你开会了。”
龙瞥了眼时间，也没耽误多久，按以前的会议时常来推测现在还没进入尾声。他也不说破，向零道别后就往回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盯着正前方站着的人。对方同样注视着他，露出带点戒备的复杂神情。
这个人来在他意料之中，但好像来得比他想象中要晚一点。龙微笑着朝正前方的人点头致意：“桐人君，真巧。”
还没决定好接下来干什么的零听到这话，立刻慌张地转过身去，没有之前的从容。她本来想走过去，但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却是后撤一步，是随时准备逃开的动作。她不得不停在原地。
桐人含糊地应了一声。并不是巧合，他是用好友地图追踪功能找过来的，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视线错开，投向龙斜后方的零，果真没有在HP条上方看到公会标志。桐人眼神微黯。
注意到桐人的视线偏移，龙低声一笑：“看来是我碍事了。再见，桐人君。”
桐人也没想继续和他周旋，迈开脚，一步步，径直朝零走去。哪怕是龙和他擦肩而过时低声向他说了一句话时他也没停下脚步。
随着他的接近，零越发紧张，开始胡乱猜测桐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质问她为什么橙名吗？还是和那个复活道具有关呢？
但都不是。桐人说的第一句话是:“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接下来去哪儿？零刚才根本没来得及考虑这些事，随口说道:“想去完善地图资料，４９层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
“唉……”她果然闲不住。料到这个结果的桐人叹了口气，发了个组队请求给零。谁知零拒绝了。
怎么回事？桐人疑惑地看着零。
“你还是注意下名声吧，和橙名玩家一起行动不是件好事。”零提起有些僵硬的嘴角，露出笑容，指了指桐人的头顶。那里是和她的游标截然不同的绿色游标。
桐人噎了一下，“我是独行玩家，我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
“我介意。”零说。
她不清楚为什么桐人要跟过来，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几个小时前见面时好得多，也没想到桐人没有问她为什么橙名。她本来应该开心的。可是在桐人提出组队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猜测，猜测桐人是不是依旧想要寻死，假装精神，希望通过和她这个橙名的“犯罪玩家”组队来达到目的。
这个猜测让她害怕。当然她还有另外一个猜测，听到桐人说他不介意时她心里就涌现的令她心痛的猜测。
——桐人会不会是想通过帮助她保护她，来实现对无法复活的那个人的承诺呢？
她还清楚地记得几个小时前桐人所说的，“但她死了。那么，我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因为这番话，她第一次在游戏里哭。一个人，站在迷宫森林里，冒着雪吹着风，一边流泪一边害怕被听见似的忍住不出声。
被关在这个死亡游戏里的那一天，她没有哭；在第九层为了刷出强化武器必需的材料在迷宫区单刷一天一夜最后只剩惊险的１％的血时，她没有哭；她生日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被困在水晶无效区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时，她没有哭。
因为这番话，零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所谓的坚强变得毫无意义。
呼吸着有些冰冷的SAO里的空气，零默默挺直了背。
“和橙名玩家组队传到攻略组去可没有好处，更何况还是和刚在攻略组留下坏印象的圣龙联合前副会长。”零嘴角的笑容漾开，连眼中也染上了一些笑意，“真的，不组队对我们都有好处。”
最后一句话纯粹是她的胡扯。她其实并不觉得拒绝组队除了表现她的不知好歹还有什么作用。
她知道桐人不会坚持的。因为他非常温柔，总是能包容她。
桐人听着听着皱起眉，过了好一会儿又释然地笑笑：“好吧。但至少让我和你一起行动吧？等会儿我发出剑技的时候你一定要注意，我怕误伤你。”
看吧。
零笑着点点头，拉开地图开始专心选择目的地。而桐人站在一边，笑容渐渐消失，茫然地看着零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零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的时候，他的心疼了一下。她明明在笑，他却感到非常难过。
这是听了幸的留言勉强振作起来后，他第二次感受到的他内心产生的鲜活情感。
第一次也是因为零，在开会地点，看着她坦荡地以橙色玩家的身份闯进来再坦荡地离开，听着水无月的解释和攻略组里那些高级玩家们对她的议论，他没来由地觉得愤怒。
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没有像在迷宫之森那样觉得无所谓，而是想听她亲口说橙名的来龙去脉。于是他追了出来，为了不被龙注意到，他谨慎地打开了隐蔽技能。
然后他刚好听见了龙要求零退出圣龙联合，以及后面全部的对话。零失去了最有力的庇佑，而他也不想再看到重要的同伴陷入危机，所以他才想要和她组队。
更何况——
“我们往这个方向走吧？”零指向东南方，“未知区域挺大的，去试试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目的地行进，桐人凝视着前面墨绿色的后脑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即视感——以前在学校，每次轮到他们两个值日，结束后也是这样，她在前他在后，快到校门口时她转过头来，摘下一只耳机，笑着对他说：“我先走啦，明天见。”
突然，零转过头来，漫不经心地眯眯眼睛，对他说：“桐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别多想，我只是有点好奇。”零笑着摆摆手，并把头转了过去，“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流泪？”
桐人一愣，停下脚步。
零听到背后脚步声消失，闭上眼，也停下来，睁开眼的同时转过身面对桐人，没有看桐人的眼睛，无所谓地摊开手，像是什么话都没问过一样，“算啦，我们继续走吧。”
说完，零笑起来，回转身继续向前走。
然而后来的路途上乃至到达目的地后五六个小时的战斗里，桐人都沉默着。他一言不发不断地挥剑斩杀的情景看得零胆战心惊，不禁自责自己怎么会因为心里难受问了那么个蠢问题，让桐人也不好受了。
零对自己的状态感到厌烦，也明白了她的负面情绪果然会影响到他。带着这样的想法，零多次提出和桐人分开行动，但都被桐人摇摇头拒绝了。
桐人一直陪她到傍晚，并且送她回到暂住的小木屋。零松了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和桐人分开了，于是转向桐人：“桐人你的据点在……”
“我的据点本来是在圈内的，但这几天我不会回去。我说过的吧，我要和你一起行动。等你恢复绿名，我就会离开。”桐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但这番话让零哑口无言。
“对了，我会住在这附近的旅店里，方便联络。希望住宿条件别太差。”
“等……”
“你通常多久出门？明天约定个碰头时间吧，我们继续去……”
“等一下！”零忍无可忍地做了个停的动作，“桐人，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我虽然橙名了，但是并没有比绿名时期弱！更没有比攻略组那些人弱！这几天我完全拥有自保的能力！你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保护我！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零闭上眼，深呼吸，咬咬牙将心里的负面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声音在颤抖：“你到底为了什么？因为我问你我如果死了你会怎样吗？如果是因为这个，对不起，那只是玩笑话，请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还是说你想通过保护我来兑现对其他人的承诺呢？如果是这样的话——
“桐谷和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交情就到这里为止吧。”
因为明日千寻的自尊心太强了，她受不了这样。
说完，零睁开眼睛，鼓起勇气和桐人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还是昏暗天光造成的幻影，她发现桐人的眼睛其实不是黑色，而是深蓝色，午夜蓝。
那么美，也那么深不可测、不可捉摸。零忽然意识到她刚才不该那样说，因为这就像她说出她的答案，然后等待桐人来核准“对”还是“不对”。
然而她再次猜错了。桐人答非所问：“你冷不冷？”
零摇摇头。
“抱歉，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不会让你死的。”桐人像是泄气又像是释然地说，“而且这和对幸的承诺无关。我只是不希望你死去而已。明日千寻，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活下去，活到游戏通关。”
听到最后一句话，明明是最想听到的答案，零一点都不高兴，零眼中又有了湿意。
她扭头冲到木屋门前，握住门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对桐人说：“……再见。”
桐人的笑容很淡，像飞鸟振落的羽毛，“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