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宴楚·堕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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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想过我会见到他。旆司。那个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男人。他缩在当日的那一角里抽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他大哥……怎么不阻止他？胸口突然的泛起一阵疼痛。是因为三年没抽过烟的原因吗？还是……因为旆司倾颓的出现？眼睛迷蒙起来，我夺过他唇间的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想减轻那份莫名的疼痛。我向若兰招手，叫他把烟掉了。他很乖，一直也很听我话，有点笨笨的感觉，让人怜惜。可是我看到的，看到的。若兰在装笨。目的……我并不了解。
“他很像大哥……”旆司望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抬手弄了弄被我揉乱的发，“你不也逃不过……见到干净纯白的人，物就想去玷污。”
我笑，蹲下身，用指腹抚摸着教堂的地砖，有点粗糙，但又让人好安心……“你大哥……最近可好？”
旆司跟着蹲下身，冷笑越发的明显，握住我划地的指，我知道，我们都不敢直视。我不愿意看到他目中的肮脏，在我记忆里，他依然是那个扯着我衣服叫我陪他玩不要只陪他大哥玩的孩子，不会抽烟，会嗲着声喊我师傅的孩子，没有欲望，纯纯洁洁的孩子……而他，从来就不敢直视我的，他大哥也是。“大哥？死了。”听他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波澜不惊。是已经走出伤痛了么？还是……他根本不在乎他大哥的生死？
“这样啊……”我抬头，看到若兰的走近，我淡淡的牵了牵嘴角，拍了下衣上的尘埃，站了起来。“扔啦？”我继续用对他一贯轻松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笑得很明朗，恰巧一缕阳光透过五颜六色的马塞克玻璃窗，折射出道五光十色的光芒盖落在他身上……很漂亮，很干净。他似乎还没有留意到我的失神，望着我，然后说，“宴，那个是什么？”他修长的指指着被高高吊起的十字架。那是简单而又美丽的东西，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我喜欢得很。
“那叫……十字架。若兰喜欢？”我笑着拍了拍他肩上的那丝不小心沾来的肮脏。干净如他，不该沾上这些肮脏。
“是的。”他抿唇，然后伸手拨了拨我垂下挡住视线的发，“多谢了。”
一时间我愣住，他的温柔，让我忘了躲开，立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除了那位外，原来还会有人温柔中带着溺爱的真心待我好。
回到家，我望也没望他一眼就走回了房间，反手锁上门。旆司说，他死了？死了？原来这样……难怪，这么久没收到信。我捻着花瓶里的花，用力的拉扯着，把花瓣拉扯下来，散落在书桌上。“滴…嗒…滴…嗒…”四周过于的安静，静到连钟的细响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突然的，手机响。房间里回荡着一曲《菱花镜》。我望了一下显示，是那个姓郭的老女人。自负到极点，自以为是的女人。“干嘛？”我接了，淡淡的。
“宴楚，你多久没来了？你还记得吗？”她用自以为很温柔的声音跟我说话。
“记得。怎么？有什么问题？我的事不再需要你这老女人来管！”我用力的咬着唇，“你别再骚扰我！”
她似乎早就已经想到我的态度会这么恶劣，继续用那讨人厌的声音说，“宴楚，你有病，所以我可以包容你的脾气。”
“去你妈的有病！你才有病！”我合上电话，是逃避吗？是害怕吗？她说对了？我有病？我……有病？她说得对。我有病。有精神病，严重的躁郁症……
我靠到窗边，直到两点多。我想若兰大概睡了。莫名的想抽烟，趁他睡了，不如把盒子拿过来吧。我刚到了厅，岔气了，开始咳嗽。我想不到他会敏感到这种程度。
我们一起在露台呆着，他看东西，我抽烟。突然的，干净的他开口要我教他抽烟……宴楚啊宴楚，你毁了一个旆司又毁了他大哥，现在要再毁多一个若兰？还是说……旆司说对了？我只要见到干净纯白的人，物就会忍不住去玷污？既然这样，好吧好吧，不需要再伪装什么滥好人，当初收留了他，不就是为了贪取他身上那份干净？
“若兰，不要迷上这东西，它会让你堕落。”我又灭了一根烟，再点燃起一根，叼在唇间，用牙咬了咬，望了他一眼，然后笑。
他第一次正式直视我，眼神有点像鬼魅。“宴……”随即，他露齿一笑，望着我拿烟的右手。“指甲……要断了。”
我望着指，发现食指的指甲真的开始断了，留了3个月的指甲。在起点折断了，毫无留恋，没有疼痛，原来有好多东西，不是你想它留下，它就可以留下，无论你花了多少时间，多少气力，该断的还是会断，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还是会分开，一切也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所以当发现一切也变得无补于事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多么的可笑。“若兰，结茧自捆之事是不是很愚蠢？”我是知道的，若兰跟别人不一样。不会是我的同类，也更不是杨的同类。他很特别。
“正常人也会干这种事。我也常干啊。”他舒颜一笑，然后望着我，“宴……想哭，我可以把肩借给你。不要忍着，很难受的。”
我愣了一下，泪就在这个时候，夺眶而出，有一就会有二，有二自然有三。我压抑多时的眼泪，终于无力的堕下。我笑，笑着擦干净面上的泪痕，揉着眼角，让它们不能再落下，高傲的仰起头，然后笑得很大声。只有我知道才知道，越笑得大声，心里越是空虚。笑得越是无声，我就越是寂寞。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除了笑，还可以有什么表情。我一直就像一个傀儡，一直没有表情，笑容也是在小六的时候硬练出来的。除了笑，我就没有表情了……这是一种极端的病态。
他别过头，“你笑得很好看，可是……你难道自己不难受么？”
我咬着唇，灭了烟，把烟盒放回木盒里，上锁。转身，离开。“若兰，把它放回去。还有……不要背着我抽烟。我会打你的。”
他没有说话，但大概又恢复到平时那个小狗般乖巧的样子，笑得很温柔，让人很安心。听话得很。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我笑着喃起义山的这首诗，加快了脚步。“还有。若兰。去休息。别迟到。”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很好的诗……”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宴，你喜欢……喜欢纳兰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他，笑，“我不喜欢纳兰。”
我看到了若兰的失落，转过身，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说，“我爱容若。我要用一生去守着这个男人。”话说完，我就已经走出了房，顺手把，门关起来。在门合上那一刻，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压抑不住了……我蹲在那，用臂抱着双腿，把首埋在膝盖上。
无声痛哭……
大家也长大了……惟死者……永远15……
这是一种痛苦，一种只有深受其中的人才会明白，痛得似乎要吞噬所有……包括灵魂。
莫问当年朱颜带绿翠……
只怨谁错把鸳鸯配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宴楚·堕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