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顾他城》灯台树

39、第三十九章生病

　　上学当日早晨，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一向身体健康的我头一次因为受点风寒，开始感冒发烧而耽误了上学。
　　我隔着屋门听见姥爷催促哥哥赶紧离开省得迟到，还不忘给我请了病假。在他老人家的眼里，似乎我们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永远需要他的督促。没过一会姥姥硬是给我灌了些稀饭，喂了些药，说要是还不退烧就去打针。要是搁以前我肯定抗议，最讨厌吃药打针了。
　　如今的我浑身无力连话都懒得说，感受着身体里异样的存在，此时正在疯狂的挣扎排斥着，也许正是它导致我的身体免疫力下降，不过她也好受不了多少，我想着。躺在床上，望着墙上挂着的钟表不知疲倦的绕着圈子，我莫名的产生孤身一人的寂寞感。的确，我已经好久没有敞开心扉和别人交谈了，想当初我和白华彼此分享自己的秘密，给彼此加油打气，亲密无间的仿佛一个人。
　　头更疼了，此刻很多场景对白，陌生的，熟悉的通通涌进我的脑海中，我捂住脑袋，觉得下一秒就会像一个气球爆炸。我翻来覆去想要让它停止下来，当滚下床撞到桌子的边角，震动下另一旁的等待在我的视线里，花盆落地摔碎，沙土散了一地。我徒劳的伸着手臂，无能为力。
　　“我究竟是怎么了？”丝毫没理会发青肿起的额头。
　　姥姥听到声音，推门进来焦急的把我从地上扶起来，问了和我一样的问题，“城城啊，你是怎么了？”
　　“想要拿水杯，结果不小心。”
　　我故意说到一半然后装傻笑了几声。不由感叹自己的演技是越来越好，越来越纯熟了。不过看到等待的惨状，我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由于巨大的撞击，它本身尖锐的刺扎进了柔软的球体里面，有些混着泥土的汁水渗了出来，看着就像人体的血液。它受了重伤。我想。
　　我旁若无人的走过去，用手把沙土拢到一起，然后在姥姥疑惑的目光中，把等待那棵仙人球从地上翻转过来，然后重新放到沙土中央。
　　“姥，咱家还有花盆吗？”我呆呆的说道。
　　“有，我去拿。”
　　姥姥可能被我的反应吓到了，急忙去了院里的仓房。我这才注意到被扎破手指的双手，一滴滴的冒着鲜血。等待的刺终是伤到了自己。我吸吮着手指不一会血就止住了。等收拾好等待，给它换了一个崭新的花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念旧的人或许都这样，千方百计想要留住身边事物，和与之有关的记忆。
　　姥姥终于开口了，表情很严肃，“城城，你没有什么和姥姥说的吗？”
　　“没……没有啊！”我后悔这一句口吃，姥姥莫非是发现什么了。
　　“不要和我撒谎，我昨天看你拿白华的照片盯了那么久，肯定有心事。”姥姥锐利的眼神，好像想将我看穿。
　　我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姥姥你多心了，我只是有些想她了。”我下意识的看了抽屉一眼，好像白华此时就躲在那里似的。
　　“是啊，那孩子也不知躲哪里去了。”姥姥惋惜的叹了口气，坐在我的旁边回忆道，“那时候上学就你们关系好，邻里街坊都是看在眼里的，说你要是个男孩子，白华可有福气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特不是滋味。
　　“我自然也是把她当亲孙女一样对待，甚至豁出这张老脸和老张家那口子提过，愿意代为照顾她。再说你们情同姐妹，也不会亏待谁。谁知他们死活不同意还说我为老不尊。如今这个结果也是他们自作自受，白华肯定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否则那善良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狠绝。”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原来姥姥不仅想过让白华加入我们这个家庭，还费心努力过。然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这已经是恩赐，更加不好提出过分的要求，其实和白华一起生活是我幻想过无数遍的场景啊！可为什么我就没有努力过，争取过，甚至乞求过。我终究是自私。
　　“姥，你放心吧，我没事。”我打断她的话，勉强的笑了一下，觉得嘴里的药味更加苦涩了。
　　“调整好心态，别沉溺于昨天。”姥姥说完起身就要离开，我一下抓住她的衣角，“姥姥，关于传承的事，你能和我再多说一些吗？”
　　“都是迷信的玩意，赶紧把它忘了吧！”
　　姥姥的一反常态让我疑惑了起来，“那母亲的死算什么！”
　　原来我一直这么残忍。
　　“自作自受。”
　　听完这句话，我顿时哑口无言。关于鸣町在我体内秘密不想再隐瞒下去。
　　“姥爷呢！”
　　“刚去报亭。”姥姥毕竟经历的事情多，对我忽然的一句闲话产生了警惕，愁容下眼角的皱纹加深了。
　　“噢！”此时我觉得对面俨然一个陌生人，可以判定我生死的陌生人。
　　“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事情都是真的，我尊重您的决定，不会有一点怨言。”
　　“小孩子家家的，满口真的假的，赶紧休息吧！一会别忘了吃药。”姥姥眼神闪躲，还没等我说完就要离开。
　　我决心这一次要做个赌徒，下最大的赌注。
　　“传承是真的，我体内就是鸣町。”我冲着姥姥的背影大声说了出来，然而还没等我说，你要是让我守着传承，我就释放了她，然后我一命呜呼功成身退。
　　谁知姥姥一下子捂住耳朵，一边走出我的房间一边叨念着，“我什么都没听见，祖先保佑，祖先保佑，她城是一个好孩子……”
　　我的多此一举证明了什么，姥姥还是在乎我多过传承？可她心里还是承受着谴责吧！
　　想想那个叫祝焜的祖先？他的可悲成就了他的残忍，不顾后代子孙的幸福，只把她们当成了承载珍宝的器皿，不值一文。而为他生养孩子的女人，真是愚蠢，获得了财产独守了一生的寂寞。明明知道男人不爱她，也要用自己孩子的幸福守住他的传承。
　　很多事情无从考证，我不想怨恨他，可是总要有个发泄的对象，即便他转世投胎他永远也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在很久的将来，没想到我的无心诅咒终于应验了，这种巧合让我痛不欲生。当然这只是后话，没有人能预测未来。不过这个赌我赢了，用亲人的爱换回了自己的命。
　　我像是得了恩赦，猛地瘫倒在床上，身体的不适都消失了，或许一切都来源于我的心病吧！
　　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正纳闷是谁。
　　“顾她城，你在哪呢！”
　　“家，有事吗？”世界果真是喧杂的。
　　“听顾他书说你生病了，我不是关心一下吗？你吃炸药了，口气这么呛。”
　　“你口气跟审犯人似的，我能好哪去。”
　　“......”
　　对方没了声音。我刚要挂断，就听见“别挂。”
　　“噢！”我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顾她城，你越来越过分了，刚才真是要挂我电话！男女平等，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斯烁语气像个小媳妇似的，我忍不住恶寒，心里还真是有点愧疚。要说起来，认识斯烁已经快十年了。或许我对和他的友谊太过于自信，所以从来没想过会失去，才会心安理得的忽视他。这样也挺过分的。
　　“下星期请半天假一起去新开的鬼屋，怎么样？设备很先进，也很逼真，保证给你们吓的屁滚尿流。”
　　“你们？”
　　“还有你哥和浅浅。”
　　“好，看谁到底是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