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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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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安阳镇上就出了一种纸张,叫壁纸,这种纸五颜六色,还印着花样。可以糊墙也可以糊窗,是传统的色彩单调的油纸所不能比的。且其价格也不贵,普通些的纸一文钱一米,普通老百姓也可以用得起,稍稍精致些的也就两文钱一米。
没几天这种壁纸就传到其他几国去了,也有不少人嫉妒张氏纸坊垄断这种纸张的生产,但没有一家纸坊能成功做出来的。即便能做来,也粗糙不堪,与张氏纸坊出产的没法比,百姓们自然不会去买。
张氏纸坊很热闹,今天岩丰南家里也很热闹。今早岩丰南还在洗漱呢,自家门口就来了辆青帷马车,来人直让岩丰南一口漱口水如血喷出。
只见孔武的车妇把车停稳当,就从内里走下了个小厮模样的少年,随后下了马车的是一俊美得男女通杀人神共愤的美男子。只见他一双丹凤眼此时正微眯着,小巧的琼鼻如玉,精致的双唇莹润而饱满,一袭鲜艳如血的轻纱裙装,三千青丝只用一根黑色轻纱束于脑后,整个人妖而不媚,甚至还带着点点冷艳,怎一个妖孽了得!
美男移步进了院子,岩丰南傻眼了。话说她貌似没认识这样的美男啊,家里也没啥亲戚,难不成美男是来问路的?可问路的有谁会直奔人院里去的?正当岩丰南疑惑之时,听到动静的岩石出来了,她见到进来的美男,惊喜而又不可置信的喊道:“姐夫?!”岩丰南彻底傻眼,脑袋当场当机。感情这就是那月国第一美人苏楼了。
岩石这一声“姐夫!”惊动了厨房里的三叔和茅房里的三婶还有睡梦中的岩碧和岩乐,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慌乱过后一家人齐集在走廊下。
一家人脸色各异,只都掩不住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只有年纪最小的岩乐披散着细软的长发,脸上还是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样。
看看三叔怀里的岩乐,又看看眼前的美男,岩丰南总算知道岩乐到底长得像谁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美男看也不看走廊上一排站着的几人,径直走到岩丰南跟前,挑眉戏谑道。
美男不愧是美男,远看着美,近距离看更美,一张脸上皮肤光滑细腻看不到一个毛孔,美中不足的是美男貌似对她不怎么待见。可看到美男她却开心不起来,一个突然消失了三年的人再次回来,他要做什么?在消失三年后他还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们,可见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只是她们有什么值得监视的?
怕她泄露她和他之间的事?如果防的是这个,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她们来得省事?毕竟死人是不会泄密的。难不成原来的岩丰南和苏楼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感情的?之所以只监视她们而没选择把她们杀了,就是因为舍不得?会吗?
不会!面前美人那双凤眸中冷得能让人掉冰渣,哪里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之间该有的?所以舍不得什么的全是她一厢情愿的瞎猜,为什么没杀她们也只有面前的美人自个知道了。
“苏......楼苏?”下意识的岩丰南便要叫出苏楼这名字来,还好她及时反映过来改了口,毕竟此时戳穿他的身份对谁都不好。
“还以为岩老板贵人多忘事儿,把我给忘了呢。”美男伸出纤纤素手,状似给温柔又哀怨的抚了抚岩丰南并没褶皱的前襟。完了睨着岩丰南,眼中却全是冰冷。
什么叫最难消受美人恩,岩丰南今天算是知道了。美男素手看似轻柔,该下的力气一点也不含糊,疼得岩丰南龇牙咧嘴。当着美男的面还不敢伸手去揉,只得生生忍下,来者不善啊!
看着岩丰南龇牙咧嘴的表情,走廊上站着的一家人无不同情。但谁也不敢走过去阻止苏楼,或是安慰岩丰南。笑话,她们中除了小岩乐谁不知道苏楼的身份,谁愿意殃及池鱼。
因为是清晨,正遇上村民出去干活的时候。而岩丰南家在村尾,进山的下田的都得从她家门前经过,不一会儿门前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苏楼这般的美人,放在美人堆里都能让人第一个注意到,更别说这样的没见过什么美人的山旮旯村民了,那是第一眼就瞧见了几人中一袭红艳纱裙的苏楼。人群中炸开了锅,与岩丰南相熟的村民便直接询问她两的关系,不相熟的就一旁看热闹看美人,一时间几十双贼溜溜的眼睛都往苏楼身上瞄。
岩丰南满头黑线,姐们,我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信么?还有,你们要看也别看得这么明目张胆好伐?没见美男要发怒了吗?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公子这样的美人啊!乡巴佬!还不快滚!再看我挖了你们的狗眼!”美男身边清秀的小厮发飙了,转身对着身后眼放狼光的女人们吼道。
“哇!小公子这般凶,当心找不到婆家哦!”人群中因着小厮的话一下安静了,安静中不知道谁这么不怕死的喊了这么句话。
在场知道苏楼身份的人,都仿佛看到头顶一群乌鸦飞过,众人心底都对那不怕死的姐们表示了一百二十分的敬意。
清秀小厮恼羞成怒,“刷”一下拔出腰间佩剑作势就要去砍人,岩丰南暗暗为这位说话的姐们捏了把汗。
“阿礼。”身后放肆的视线和议论让苏楼很不爽,但他这次来不是来打架的。或许他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阿礼的举动无疑会给他引来麻烦。
岩丰南见那小厮拔剑,一副怒气冲冲要杀人的模样,也紧张了起来。在她的地盘伤了人,她可负责不起啊。正当她准备硬着头皮去劝说时,面前美男便出声阻止了,岩丰南不由松了口气。
“公子?!”显然叫阿礼的小厮很不甘心。
美男不理会,瞥了一眼傻杵着正在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岩丰南,那意思就是不用说岩丰南也知道,美男要她跟着进来呢!美男无视身后的实现和一样傻站着走廊上的一家人,径直进了客厅。
阿礼见自家公子不理会自个,便“刷”的一下把剑收回剑鞘,怒火涛涛的眼神环视了一圈门外的人群,冷哼一声转身随着他家公子进去了。
岩丰南安抚了和她一样紧张的家人,让她们在厨房等着,便也进了客厅,并随手掩了一扇厅门挡住了门外探究的视线。
美男端坐在岩家客厅仅有的一张太师椅上,手上不知从哪儿端了杯热茶,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请拨着茶叶。那年轻的车妇此时正端着一个精巧的楠木托盘并一碟精致的糕点安静的站在苏楼身后。如果不是客厅里就她们几个人,她还真会把这年轻的车妇忽略掉呢。只是,此时这人一身沉静的气息却让人不敢轻视。
许久,美男手上的茶换了精美的糕点,岩丰南才听到美男平静无波的说了这么一句让她吐血不能的话:“娶我,或者死。”
岩丰南没当场吐血,但很没面子的腿一软摔地上了。小厮阿礼见了嗤笑不已。岩丰南尴尬的爬起来,苦着脸,“那啥,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你说呢?”美男抓着一块素帕,轻擦着嘴边根本不存在的糕点屑,戏谑的看着垂死挣扎的岩丰南道。
“呃.......”脖子上一阵冰凉,阿礼的剑压上了岩丰南的脖子。
岩丰南苦着脸,要不知道面前这美男是月国太女内定的太女夫,岩丰南倒是很愿意娶,只是当她明明知道这样的美男是个定时炸弹后她还敢抱着不放?除非她不要命了!可惜美男没给她第三个选择,相对于当场毙命,抱着个定时炸弹,能多活一秒也是一秒啊,所以,我们惜命的岩丰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岩丰南从客厅出来就到厨房宣布了她要娶苏楼的消息,这无疑又是一个炸弹在岩家炸开。
只是不管岩家人有多少顾虑和担忧,又有多少不愿意,岩丰南娶苏楼的事都已经不能改变,一家人不得不在惶惶的气氛中准备婚事。
岩乐对于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美丽哥哥非常喜欢,但很显然这位美丽的哥哥不喜欢她。
“哥哥,你好漂亮!比我见过的哥哥都好看!”岩乐趁着家里人都忙的时候跑到她和阿娘的房间去看在她们房里的美丽哥哥,“哥哥要嫁给我阿娘吗?是不是乐乐也要有爹爹了?”小小的女娃,可爱的歪着小脑袋,喜悦的问道。
苏楼看着眼前仿佛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岩乐,那段让他厌恶的记忆又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月国宁州太安城的镜湖很美,六月时半个镜湖的荷花开放往往能吸引不少人来游湖。他苏楼早就听说宁州镜湖的美景,那年他十六,生辰那日便想在镜湖畔的苏家别院里过,那是他重回相国府后第一个生辰,去镜湖别院既可以看荷花也能躲开那些虚伪的庆贺。所以那年六月他便跟自家阿娘提出去宁州看镜湖荷花过生辰,阿娘同意了,但随着来的除了他的随从阿义和阿礼还有同样只带了一名宫侍和护卫的太女。
他和太女自小就长在一处,直到他九岁那年跟着师傅上了寒山才分开,到了十五岁上他成人礼才回到相国府,重又见到了当年与他玩在一处的太女。只是多年不见,她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总是笑得温暖的女孩了,她成熟稳重,举止从容,但他始终对她没有感觉,即便从小他就知道她是他以后的妻主。甚至在得知自家庶弟对太女情根深种后便开始躲着太女,或许也就是因为他对她这般不冷不淡的态度,才使得她对他做了那样的事。
从京城到宁州一路都很平静,但他没料到正在他赏荷时毫无预兆的就出现了刺客,而且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们一行人都中了毒药。阿义的武功放眼如今的武林都未必能找出一个能和她匹敌的对手,他在寒山除了跟师傅学习武艺外还学习了医术和制毒,一手毒药用得出神入化,那天他却对所中毒药束手无策,阿义和阿礼也在一刻钟后因中毒而倒下。太女和她的随从已经在打斗中不知所踪,他因为常年接触毒药而产生了些许抵抗力,但孤立无援的他也只得混入惊慌失措的人群试图逃脱。
那天他确实也逃脱了,但接下来的才是噩梦,因为此时他遇上了岩丰南,而他却中了混着烈性春药的毒药,已经昏迷不醒。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满身的青紫瘀痕,还有酸痛不已的身体都提醒着他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所以当岩丰南端着吃食进来,对他说她会负责时,他知道就是面前这么个长得男里男气的女人夺了他的清白。忍着全身的不适,拖着酸痛的身体便凝气冲了上去与岩丰南打了起来。
当时他剧毒未消,又经历了这么一番事情,哪里还有力气教训岩丰南?最后他身体着实酸痛得无法动弹才不得不暂时放过她。
他在那间简陋的客栈里住了整整两天也没见有人来寻他,体内的剧毒却在一点点的消磨着他的内力。最后他不得不让岩丰南按照他的方子试着抓了一副药,才勉强逼出了体内一半的毒药,但他的身体依然没有多大的好转,最后他不得不回寒山找师傅。也是在寒山上,师傅把脉时他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而他因为剧毒残害的身体却再经受不起堕胎的折磨,他也不得不留着肚里的孩子。
而寒山毕竟人多嘴杂,最后他跟着她回了她家,那个穷酸的小山村。他恨她,恨她夺了他的清白又让他怀了这个孩子!只是不论他再怎么对她发脾气她都默默的忍下,他对她印象最深的便是每次他用手边的东西把她砸的鼻青脸肿时她还关切的望着他的眼神。
他总想着等生下这个孩子,他便要她死!可是真当他生下孩子,他却知道了那一场意外不过是太女想要逼他尽早嫁给她的一个自导自演的戏码罢了。而那场算计中唯一的意外就是岩丰南,如果没有她这个意外,那么夺去他清白的便是太女。只是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不能抵消他心中对岩丰南的恨,更不能磨灭她夺了他清白的事实。浓浓的恨意一度让他想要杀了她,可最后他却只是派人监视着,每天还都听着手下对她的汇报,还自欺欺人的认为那是在监视她是否泄露了她们之间的事。
他知道当她得知他的身份后举家搬迁到了墨国安阳镇的小凹村,他也知道让他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孩子差点死在路上,他吃过她家酒肆的炸酱面,在月国推广了她做出来的那套水管子。当他知道在她身边出现了两个男人时,他恨不得立刻去杀了她,当那天手下汇报说岩丰南送了一对耳饰给柳无颜后,他再不能平静,连夜赶车从月国马不停蹄的赶到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