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路漫漫》叶艾

8、第八章

　　月光总是静静的，孤独到底还是让人昏迷。

　　“嘭——”门一关，室内温度骤降。李子欣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有点冷。原以为今天会放晴的。
　　“冷就该多穿点。”看到李子欣细微的动作，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出声。
　　李子欣睁大眼睛，看着张昊走过来，取下他的围巾给自己围上。一系列的动作无比迅速，这是什么情况？？李子欣在那一刻惊慌失措，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星离让我照顾好你。先坐一会儿再去测量吧，反正我预约了你一个上午的时间，不着急。”
　　张昊端起一杯热茶递给她。天气突然转凉，不过外面的小雨似乎停了，屋子里温度开始回升。
　　“谢谢。”李子欣镇静坐下来。心还一直砰砰跳。不停地安慰自己：人家是接受过外国教育的，这点小接触完全是出于礼貌。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开了头，两个人居然聊起天来。
　　“最近行业出现的跳槽现象，李小姐有没有什么看法？”
　　李子欣有点惊讶张昊居然问起这个问题，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往高处走嘛。”
　　“那你觉得哪里是高处？”张昊放下报纸又继续问。
　　看张昊的表情，好像问的挺认真。李子欣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
　　“看个人吧，能发挥出自己风采的地方就是高处。”李子欣暗想，对方是不是想要挖自己？最近张氏流失了不少人才，可是自己算是人才吗？李子欣在心里打量了下自己，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张昊听到这个回答，点了点头。却没继续问下去，接着又换了个问题：“最近，OAO为了增加知名度，推出了一个设计师比赛。我觉得李小姐可以去试试，有2万元大奖拿呢。”
　　说到有奖金拿，李子欣顿时有了兴趣，可以轻松工作半年无压力了。怎么叶楠没告诉自己？
　　有些犹豫，自己这水平能行吗？
　　看出李子欣眼中的一丝犹豫，“是团队赛，至少2人一个团队。”张昊继续补充：“我想我可不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合作伙伴？”
　　李子欣这时才反应过了，什么？需要和他合作？李子欣偷偷上网查过张昊的资料：材料学硕士，经济学博士生在读。他的参赛作品获得过德国IF设计大奖。有人称呼他“大将”，原因是他设计的产品会给人强烈的包容感以及安全感。
　　“张总还是找其他人搭伙吧，我的水平和你差太多了。”此刻李子欣心中千万头马狂奔而走，这简直是在取笑自己嘛。
　　“李小姐太谦虚了，好歹是专业出身，怎么能这么没有信心。”话锋一转：“还是说对我没有信心？”
　　反问的艺术手法让李子欣措手不及，“不是这样的——”
　　“那就这样决定吧。”张昊突然起身，没给李子欣扳回的机会“时间差不多了，房间在楼上左拐第一间。”
　　屋子空空的。进去没有一丝异味，显然是刷过专业环保漆的。窗户上有淡淡地一层灰，估计粉刷过后就没人进来过。李子欣查看了大致的户型比例，这时候张昊走进来，手里拿了一把工尺。
　　“设计师测量靠眼力吗？”一句话，不轻不重的，把李子欣闷在那里。本打算问他借的，今天没预料到自己会来做测量。
　　李子欣接过工尺，朝张昊点点头，表示感谢。
　　这个房间的形状是一个凸字形，测量起来来比较迅速。张昊倚在门口。李子欣也不出声，心里砰砰直跳：他这是在做监工嘛？
　　注意力开始分散，“嘶——”一不小心，工尺收缩的时候把手指给磨破了，李子欣也只皱了皱眉，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阵。然后包上面纸。估计口子有点大，红色侵染了出来。
　　虽然李子欣背对着张昊，但是他还是听到她倒吸一声冷气的声音。走过去一把抓起李子欣的手，鲜血已经渲染出一大圈红色，真是个要面子的笨女人。
　　“受伤了怎么不说？你继续冲水，我问下星离家里有没有医用品。”一番嘱咐过后，张昊才从洗手间出去找医用物品。
　　这个时候，李子欣开始打量起张昊这个男人：长得算上等容貌，有学识，有能力。姑且对他人，拿自己说吧，还挺温柔。虽然这男人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的，但总是有一种吸引力，李子欣不得不承认。她对张昊产生了一丝好感。
　　“走吧，送你回去，我顺路的。”
　　没有直视张昊的神情，李子欣淡淡地开口：“我还有事，这里离公司近，不麻烦你了。”说完就下了楼。
　　张昊微微愣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了，怎么看都像在躲他。
　　而李子欣此刻心中却是复杂的，她无法想象和张昊这样优秀的男子恋爱，那会是怎么样的情形？李子欣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幻想。因为过去的伤痛，会成为阴影。因为她知道孤独久了的人，不适合去爱。但是人的欲望是不可能被阻挡的，爱情就是这样的诱惑，它不会管你是否有过阴影。
　　这一切都很矛盾。
　　回到公司，在门口遇见屈清扬。只见他一脸的春光灿烂，这位现在是在笑。想必某人现在是在哭了。
　　屈清扬见到李子欣，停下来主动打招呼：“那份设计是你做的吧。”
　　这显然是一句肯定句。李子欣开始还有点纳闷他在说什么，想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上次邹七乐拿走了自己的一份设计案。于是笑道说：“屈总，你这真是管的严呐。”
　　屈清扬反问：“有很严嘛？”他倒是一脸轻松，想必邹七乐现在处于抓狂之中吧。李子欣默而不语地笑笑回到自己的工作室。
　　果然一回到工作室，就听到邹七乐的嚎叫：“这些资本家，就知道奴役我们这些劳苦大众！”
　　见到李子欣走过来，邹七乐赶紧拉住李子欣凑上去：“欣姐啊，boss简直不是人呐！……”
　　李子欣见状，赶紧打断。这妮子是个话唠，诉起苦来停不下来：“好啦，我知道，刚才屈总已经问过我了，上次那份图被发现了是不是？”
　　邹七乐突然撒手，一脸害怕地又凑上去：“欣姐，没连累到你吧？”
　　哎，真是的！这姑娘对自己的感情怎么就这么不懂呢，屈清扬摆明就是喜欢邹七乐。李子欣看得出来，却不好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经历的事情，都需要一个人经历成长。
　　“咦，欣姐，外面有那么冷吗？你怎么围了一条男士围巾？”
　　李子欣这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还围着张昊的围巾，下意识的撒谎：“叶楠的，额，刚外面下雨，天气冷了，你也多穿点吧。”
　　因为周末经常一起打球，邹七乐认识叶楠，三个人一起吃过饭，知道李子欣和叶楠是哥们儿的关系。于是也没多问了。
　　李子欣似松了一口气，邹七乐八卦的能力也不一般呀。
　　理了理桌面，看着那个木盒，发了一会儿呆。钥匙都丢掉了，现在里面的东西也打不开了，应该就可以这样结束了吧。于是李子欣把盒子用袋子装起来，放进手提包里。
　　其实今天自己没必要回公司，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和张昊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最近和他接触太频繁，而且和他呆一起李子欣会紧张。
　　李子欣是怕了，自己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是一个人。张昊的出现，李子欣的心有些微波荡起。可是她就是怕面对，这种好感还能像以前那样处理吗？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最后呢，谁知道结局呢？
　　抬手瞄了下表，已经12点半了。公司食堂的快餐估计都卖光了，李子欣决定到公司的拉面馆随便吃点什么。下午好像没什么事，应该可以回去休息下了。明天秦舒就要回来了，自己还要去接机。
　　“老板，一份乌冬面。”
　　李子欣一直挺喜欢这家店的装饰风格。放晴的天空，阳光透过偌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像一团团橘色的光圈，让人感受到冬日暖阳的力量。天空的云不停地移动着，桌布是米色的，阳光这时像在桌布上跳舞。李子欣就喜欢这样的天气，仿佛自己会经历一件幸福的事。
　　穿过阳光，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突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在这样安静的光线中，享受温暖的时光。
　　多么熟悉的身影啊，现在他人就在窗户的另一侧。可是这往往就是一段最远的距离。两个人对视有一秒的时间，李子欣赶紧转头，有一丝地惊慌，但也只不过几秒就停顿下来。
　　李子欣坐在位子上，看着夏光年走进来，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下来。开场没有一点客套的言语铺垫，这就么直白白地问出来。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
　　李子欣明白今天他就是来找自己画结局的，这次的优先权总算轮到了李子欣。
　　“夏光年，我没那么伟大，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让我不恨你？我过去是对你念念不忘，可是现在我已经走出来。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也可以很好。”这或许是这段时间李子欣讲过最长的话了，把心里积压很久都倒了出来：“六年，我觉得你和邹梦真的挺好。何必拿这套朋友的说辞来请求安心呢？”
　　“可是，说好的的感情真的会消失地一干二净吗？”李子欣看着夏光年皱着眉问出这句话。
　　李子欣却微微一笑：“不会消失的一干二净，而是在在心底变得越来越轻，除非有特定的场景，否则难以触动机关。”
　　认真地看着夏光年，讲完这段话，李子欣心底某处的顽石总算开始崩裂了。原来大家都缺一个重新再开始的理由，微风一吹，细尘魂飞魄散。
　　“我不知道我的出现还能触发机关吗？”夏光年认真的问出来，让李子欣一惊。
　　“物是人非，机关在回忆里。”
　　这么明显的拒绝，夏光年被这句话堵在那里，似乎真的没有出口了。
　　“光年，邹梦是最无辜的，希望你看清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李子欣讲完最后一句，大方地拉开椅子站起来，从包里拿出那个棕色的木盒放在桌上。没有看见夏光年脸上悲伤的表情。
　　推门出去，感受到外面的温度正好，地上虽还是有些湿漉漉的，但是墨绿色的围巾像是把积蓄的温度全都爆发了出来，绕在脖子上，全身都暖洋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