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路漫漫》叶艾

6、第六章

　　成长是靠一堆堆痛苦事件堆砌出来的，而恰好，世上的痛苦远多于快乐。于是我们还是少嘲讽伤痛，专注成长的好。

　　回到家，李子欣身心疲惫。把袋子一撂，随后把自己扔进沙发。
　　“啊————！”李子欣需要发泄，吼出来过后心情真的舒畅了一点。
　　自己这算离家出走吧，一年前自己和李振刚闹翻，从家里搬出来。继续在“环宇”做助手。一年前李子欣记得很清楚，她的父亲对她讲：“你有本事就给我滚出去，给你安排的路你不走，现在翅膀长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走出去能过活成什么样子。”
　　就这样，李子欣一年没回去。当时站在旁边的母亲只能面露哀伤，不敢帮她说一句话，因为在这个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面前，帮话会让事态变得更差。
　　顺承着时间过得这两年，李子欣过得很平静。不用担心父亲给自己安排的各种会面，也不用担心她懦弱的母亲面对丈夫出轨却忍气吞声。李子欣接受不了谢淑芳的忍，这样的忍让自己感到无能为力以及羞耻。一度想要冲进书房与李振刚大吵一架，可是谢淑芳却阻止自己。
　　她无奈、乞求的表情使得平时保养的很好的脸皱纹突显。李子欣听见谢淑芳低声暗泣：“他好面子，肯定是在外面逢场作戏。你要是与他犯冲，这个家就会这样没了…….”
　　话音似乎还没停住，李子欣心中却爆发出一股愤怒。
　　“那好啊，这个家散就散吧。你不就舍不得官太太的头衔吗？”一生气，这些不经大脑的词就蹦出来，真是凉透人心。
　　谢淑芳忽地止住暗泣，眼神突然有一丝惊讶，继而愣在那里。这个时候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李子欣扬着头，像个处于青春期叛逆的少女。见自己母亲不说话，转头甩门而去。
　　但是刚踏出家门李子欣就后悔了，她痛恨的是自己面对李振刚的软弱，却把这样无理的愤怒发泄在无辜的母亲身上。现在的心情真是糟透了。
　　愤怒容易使人说错话，做错事。而人面对一些事时，总会爆发一些情绪，这些情绪推动着事情越演越烈。
　　四周静静的，李子欣不打算真的离家出走，那还真显得自己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院子里有一阵微风吹过，有些想哭。努力地忍住，把视线死死地定在院里刚发芽的菜苗上。那是母亲前几天种的，平时谢淑芳喜欢种点蔬菜，总觉得自己种的才绿色健康。望着望着，李子欣连个低泣的过程也没，转而放声地哭了出来。自己也知道母亲的地位在家不高，只是一味的做好自己贤妻良母的本职，却还是不受李振刚的待见。两个人经常吵架，结婚证都已撕得七零八落，上面布满胶水的痕迹。
　　哭了好一会儿，谢淑芳走出来，拍了拍她的背。
　　“妈，对不起，对不起……”李子欣扑进谢淑芳的怀里，这时她真的是个孩子。声音里带着浓浓地鼻音。
　　“妈没怪你，外面冷，快进来。”
　　经过了这件事，李子欣与李振刚的沟通就越来越少了。心里对父亲的厌恶一直藏在心里，日积月累。渐渐开始反抗父亲给自己安排的各种工作会面。
　　“你少管我，你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我妈。我现在做的我很乐意。”不久过后李子欣爆发了出来，和李振刚大吵起来。
　　话音刚落，李振刚端起手中一杯热茶就泼过去，李子欣躲也没躲，顿时脖子红了一片。李振刚是从队伍里出来的，自然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李子欣死死地把李振刚盯着，一言不发。而李振刚这时才觉得自己手有些微微的颤抖。那种眼神似乎在看着仇人。
　　“谢淑芬，你给我看看，这就是你宠出来的。”李振刚有些稳不住面子，继而转头，指着谢淑芬又开始说道：“她都没哭，你哭个什么。”
　　这个家为什么会成这样？李子欣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了什么？精神高度的紧绷，突然悲惨地叫了声“妈——”两眼一黑，居然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着两眼红肿的母亲，李子欣却一句话也不说了。
　　“哪里不舒服，妈给你倒杯水。”谢淑芬关切的问道。
　　谢淑芳给自己上了药，脖子那片凉悠悠的，浑身却也酸痛。李子欣还是不说话。痴痴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她想起这间房间的墙壁是李振刚给自己刷的，天蓝色——初中的李子欣最喜欢的颜色。或许是觉得自己对女儿关切太少，小学以前李子欣都是跟着奶奶住，而李振刚也很少回家。这是一种补偿而已……
　　过了好半响，李子欣才开口：“我要搬出去住。”
　　已经对这个家失去了信心，自己原以为能改变父亲，但是现在这么柔弱的自己要怎么改变？
　　拖着自己的行李，站在夜晚的林荫大道上。周围人都是一些谈情说爱的小情侣，突然在这悲伤的时刻，李子欣想起来夏光年。
　　一个劲儿地翻出手机，拨了个国际长途。现在是晚上，美国那边应该是早晨。国际漫游等待的有些慢，李子欣在心底慢数着，告诉自己下一秒就挂断，可是没有下一秒。在夏光年面前的自己选择的是等待。
　　电话通了滴声停顿——接电话的是邹梦。
　　“喂？哪位？……”声音轻轻地…好像刚睡醒的样子。
　　李子欣像是被雷劈中了，立马挂断了电话。邹梦的声音自己会听错？原来自己的生活这么狼狈，面对父亲的劣行自己无能无力，而那所谓的初恋，到如今自己还在痴痴守着，一个人。
　　冬天的夜幕是漆黑的，像是泼过墨似的。连晚上的风都是带着黑色的气息的，蚀骨，像要把人吞没。脑子在这一刻是空白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脸已经被冻的发红。而当李子欣拖着个大箱子走进一家酒吧。老板还以为是一个风尘仆仆地外地人。李子欣此刻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坐下来就开始点酒。
　　“老板，啤酒，啤酒……”李子欣点最低档的啤酒喝着，她很少喝酒，所以不懂酒的品类，胡乱瞎点一堆啤酒。没喝到三瓶身体就开始发颤了。此刻她双眼迷离，脑袋像个沉重的大钟。
　　真好，现在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己喝醉了……对，醉了？为什么李子欣还能感觉到自己被世界遗弃了。不是喝醉就没感觉了吗？都是骗人的，随即两眼一闭，“呜呜呜”地趴在桌上哭起来，像个婴孩儿一样哭了好一会儿，似乎哭着又睡着了。
　　这是一家正经的酒吧。酒保见这样奇怪的客人见多了，快要到打烊的时间，酒保看着李子欣估计是醉过去了，无奈只好从她包里找出手机。
　　翻到最近联系人，电话的第一个是一长串数字，酒保看着不像本地号，就拨通了叶楠的手机号。
　　叶楠正巧在这条街的一间娱乐场所。没几分钟就赶了过来。喝醉的李子欣一言不发，或许是哭累了，趴在桌子上像是昏迷。叶楠看着李子欣这副样子，心里有些震惊，看着旁边的行李箱，多半明白了些事。塞了一点小费给酒保让他把李子欣的箱子搬到自己车上。
　　“别动我……”李子欣感觉有人在搬动自己，有气无力地伸手把叶楠往外推。
　　叶楠显得有些无奈：喝醉了居然还有戒备心，真是费力气啊。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优点。李子欣从小就是很坚强。偶尔和叶楠出现小摩擦，两人动起手来，李子欣也是那种毫不惧怕型的。这次为什么这么狼狈了？
　　第二天早晨李子欣醒来，头痛的有些睁不开眼睛。勉强下床，看到叶楠还在沙发上睡着，走过去把地上的毛毯捡起来给他盖上。这时叶楠的睫毛有些微微地跳动。
　　李子欣来过叶楠的家一次，所以很熟悉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其实早晨起来也并没有多大的吃惊，喝醉并不会让人失忆，有时候只是借酒释放一些平时我们所隐藏的情绪。模糊地，记得是叶楠把自己拖上车的，自己好像还吐了他一身。
　　环顾一圈，叶楠的房子还算整整齐齐。东西都摆放的很有规律。在军人家出生的孩子，多半在生活上很规整。叶楠在青年时期虽嚣张，但在家里可是学了规矩的。李子欣也见识过叶继雄如何教育叶楠的，那场面，鲜血淋漓，血肉横飞……！远比一杯热茶可怕多了。这样想想，自己是不是好得多了？…….
　　听到一丝响动，李子欣回头看：叶楠醒来，两眼惺忪。一米八的标准身高，身上挂着一件白衬衫，有些褶皱，但是毫不影响他健硕的身材。
　　李子欣看到叶楠带着探究的神情看着自己。
　　“我被赶出来了，不要问我什么原因。”李子欣不想再次回忆和李振刚的吵架过程。
　　“好，我不问。”叶楠本就没打算问，清晨起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这种感觉真好。嘴角展露出一丝笑容，叶楠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梳洗。
　　李子欣叫住他：“我饿了。”
　　叶楠停下来，又笑了笑：“小姐，这里没有早餐供给的服务。”
　　好吧！真的是有点饿了，李子欣没有办法，又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却发现什么食材都没有。果然这个大冰箱是个摆设。
　　走到客厅，发现桌上有一盘苹果，于是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削起苹果来。李子欣刀工很好，把皮削地很薄，连绵着一直不断。走出浴室的叶楠倒是有些被惊讶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有些被李子欣专注的神情所吸引，这个顽强的女人专注起来真的是可怕的。像对夏光年六年感情一样可怕。他极难想象彼此不见六年，还能做到在原地等待。而恰好，李子欣做到了。长情，有时候也并不好。而自己，真的有时候不好。
　　“大清早吃苹果？”
　　“不然呢，你冰箱都是空的，主人真是一点都不好客。”李子欣反过来嫌弃叶楠。
　　“呵，是谁昨天把你捡回来，还想享受客人的待遇？”
　　好吧，李子欣是争不过叶楠，说多了都是浪费战斗力。
　　突然几声敲门响起。
　　“您好，外卖。”
　　就知道叶楠这个人是口是心非的家伙。刚听他在打电话，原来是在叫外卖。
　　“那是我给自己叫的，你要吃自己出去买……”
　　李子欣哪管那么多，才不管叶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打开餐盒，夹起一个一个小笼包直接吃起来。在叶楠面前想得逞，还就得装作厚脸皮。李子欣嘴上还不停地笑着，今天或许又是个艳阳天。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