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路漫漫》叶艾

10、第十章

　　假如遇见对的人，时光便会在这一刻折叠成一座绵延万里而不老的雪山。

　　雪山什么时候才会全部融化？记得有人问过我，记得当时的回答——“封藏一座雪山在心里，它遇见对的人，就会融化了。”
　　那人又说：“那不是等待那个人的时候会很孤寂吗？”我想：谁的爱情，缺乏的了孤寂和等待？只是待到花开之时，溪水潺潺，就记不起曾经的等待了。
　　“秦舒，我送你们回去。”张昊今天穿的是一套休闲服，亚麻色的外套，缓缓走过来，高大英俊。然而这话主语是秦舒，张昊的视线却扫过去看李子欣。
　　室内开着暖气，李子欣脸颊微微泛红。这样的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你朋友呢？”秦舒显然是在帮某人答疑。
　　“她自己有事先走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张昊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也没必要时刻展现自己的绅士风格。珍惜眼前人是最重要的。况且张昊怎么会轻易服从家里人的安排，毕竟自己已经等待了那么久。
　　心里这么想着，视线不自觉放在李子欣身上良久，秦舒似乎也看出些端倪，故意清咳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你坐前面吧。”秦舒推了李子欣一把，后座放着一具室内家具模型，占的空间比较大，只能坐下一个人。
　　李子欣也不好继续做个扭捏的人，在他面前自己怎么变得如此胆小了？李子欣在心底积了一股气，大方地跨进车内。
　　张昊倒也没过多的话语，车内的音乐开始飘扬。是一首巴洛克音乐，李子欣以前特别喜欢这首歌。巴洛克音乐低调内含奢华，让人立刻放松下来，。
　　“这是什么歌？”秦舒问了一句。
　　“《四季》”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眼神中都闪出一丝亮光，视线有一刻的交汇。
　　这时李子欣止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昊见着这笑容，表情有一丝凝固，如冬日暖阳般的笑容，两道弯弯的眉毛显得娇小可爱，竟一下看呆了。
　　那样完美的弧度，是一张真实的笑靥。令他忆起见到她的第一面。当时她也是这样笑的，自此沉睡千年的冰山就这样被融化了。
　　初见她，在机场，凌晨。
　　李子欣静静地坐在候机厅，大厅里人烟稀少，这天张昊由于家里的一件急事急迫地从澳大利亚赶回来。经过候机大厅便注意到李子欣，瘦弱的一个女子——这是张昊对她的第一印象。
　　引起张昊注意的是：这女子好像是在候机，似乎又是在等人。她身旁没有一件行李。只是静静地盯着下机出口看，手里还拽着一张机票。
　　真是奇怪的女子。
　　随后张昊走出航站楼，等的士。女子却也在这个时候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空气中有一丝薄荷的香味，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夏夜的晚空总是寂寥的，白天植物们都闹腾够了，现在开始休息了。
　　凌晨机场的的士很少，等了半个小时，张昊开始默默地观察她。一袭白蓝相间的长裙，长发，发尾微卷。长相在张昊看来是普普通通的，但是散发出的气场总觉得有些特别。仿佛是唯一懂得这夜色的人，别人都走不进去。
　　终于来了辆的士，按先来后到的规矩，张昊可以坐上车就走的。可是处于礼貌，加上又是凌晨。张昊侧过脸，微微低沉的声音： “女士优先。”
　　可是女子却笑着说：“先生，我还要看会儿星星，你先走吧。”女子侧过脸庞看着张昊，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开始上扬。那笑似乎在刹那间，点亮了夜空，看得张昊几乎呆掉。
　　仿佛受到感染，忍不住也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寂静的夜空中飘散地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机场建在城郊区，受到的污染比较少，夜空似乎也明亮的多。那女子的笑却是真真跌进张昊的心里，融化了……
　　缘分有时候就是天注定，第二次遇见李子欣是在第二年的夏天。
　　空气中像弥漫着蒸汽，层层热浪打过来，让人透不过气。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被几个朋友叫去了体育馆打羽毛球。在那里他再次遇见了李子欣。
　　张昊一眼就认出了她，一年而已，她没什么变化。白色的短袖T恤，下身是宝蓝色的裙裤，看起来真是青春逼人。
　　远远地看她打了一会儿球。这姑娘打球真不赖，后场球控制的很完美，有杀球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眼神却是柔和的。看来她并不像表面那般柔弱。
　　“在这里站着干嘛”陈俊拍拍张昊的肩膀：“过来打球呀，出国那么久我就不信你还能保持中大的连冠称号。”
　　这时张昊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国外也没少打球。果然不一会儿，陈俊就满头大汗，连着摆手：“张昊，你他妈怎么还是这么猛？明知道老子前场不给力。”走到拦网处给他递上一瓶矿泉水，狡黠地一笑：“是不是洋妞泡多了？体力可以呀。”
　　张昊笑笑地也走上前，开玩笑地给了对方一拳：“我可没你那么猥琐。”
　　“陈俊，我先走啦，你们慢慢玩。”李子欣走过来打了个招呼，张昊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毫不在意的淑女形象，牛饮了一瓶矿泉水。
　　张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过身问陈俊：“她叫什么名字？”
　　“李子欣。”陈俊又补充：“怎么样？清纯吧！她是蒋俊凯的女朋友。”
　　张昊闻言，眉头收紧。似乎有点闷闷不乐，随后又轻吐了一口气，转身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
　　“休息下再走吧！张昊——喂！”陈俊在后面的呼喊几声，张昊也没听到。
　　心里的某处地方像山崩了一样，碎石击在胸口上，这是心痛的感觉？张昊嘴角泛起一丝惨笑——梦被扼杀在摇篮里。
　　似乎回忆就这么多，这么多？算多么？张昊时常这样问自己。
　　自从那次李子欣三个字就印进了他的心里，甚至好几次做梦也梦到她。张昊想：我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该回去一趟了。
　　当叶楠找到自己的时候，张昊觉得自己回来是对的。因为他又一次听到了李子欣三个字。原来他们和星离是一个学校的，偶然一次进张星离的房间，发现她的相册里有张四人合照，其中居然有李子欣，照片上映着几个大字“四中第十一届羽毛球团体奖”。
　　看到照片，首先是惊喜，随后悄悄地把照片揣走了。时不时拿出照片，看着当时还在上高二的李子欣稚嫩的脸庞，张昊想把心里的高兴向全世界宣布！
　　心底的喜欢不可抑制。随后逮着机会就旁敲侧击向妹妹打听李子欣的近况。

　　回到家，两姐妹就开起睡衣party。这是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默契。
　　想起小时候两人也经常为争着一些洋娃娃打架，谢母在旁边也不阻拦，“让她们打，长大了怕是也打不起来咯。”
　　如今，岁月洗刷童年，那些单纯美好的日子在大城市中挥散。难得的相聚，两姐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我决定在这座城市好好发展了，年后打算开始找房子。”秦舒说完，李子欣一把抱住她，“姐，你真好，一直陪着我。”
　　秦舒推开她，一脸嫌恶：“走开，谁说是为了你。”目光突然又变得深邃，“家里乌烟瘴气的，不想回去。”
　　讲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都明白，她们两姐妹在家闹的事都挺轰动的，可这年还是得回去过。
　　秦舒：“下礼拜我可能就回去了，昨天我给我妈打电话了。”
　　“哦，回去和二姨好好说话。”李子欣怕秦舒的暴脾气，一句话磁场不对，就能吵起来。
　　“好了，小唠叨婆。”
　　半夜，窸窸窣窣地，李子欣梦里好像听到秦舒起床到客厅接了个电话。
　　第二天早晨，稀松的阳光打入内室。李子欣的房子采光极好。可是秦舒受不了这恼人的光线，拉上窗帘，早早地起床做早餐。
　　“猪，快起来了。不然给你做的八仙芋圆汤就没啦？”
　　李子欣还是纹丝不动地躺着装死。
　　“再不起来，我的冷水要泼你床上了。”这时李子欣才坐起来，揉揉一夜被自己折磨的头发，慢吞吞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不上班的李子欣绝对是个慢性子，平时不上班，自己会睡到中午。心里还偷着乐，又省了一顿早餐钱。
　　所以往往放假的日子，叶楠的追命电话就要打过来。李子欣现在已经习惯了，清醒的应付完，接着躺着继续睡。
　　久而久之，叶楠会再打过来：“李子欣，快点给我起来，今天我爸要我去相亲，你马上过来。”
　　李子欣之前答应了叶楠帮他，可是谁能理解起床困难户的悲哀。况且刚才叶楠已经打过电话了，只是李子欣又倒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起。”李子欣就纳闷了，电话居然又再次打过来了！
　　“西瓜头，你的智商，我用想？”好吧，李子欣又被打击的一塌糊涂。
　　圣诞节快到了，街道两旁的小店都挂起了霓虹灯。店里的圣诞树上挂着圣诞老人的袜子，沉甸甸地，里面全是糖果。各种装饰的小礼物堆满了橱窗。节日毕竟只有那么一天，气氛逐渐逼近，商家们都打着新年大优惠的广告，吸引顾客。
　　“走，今儿我要痛快地花钱。”秦舒放出此豪言。
　　李子欣用前段时间流行的一个字回答：“壕！”
　　“真正的壕，在那里。”
　　顺着视线看过去，叶楠站在世纪华都的门口。斜垮垮地，还是一副跩跩的酷样。
　　“你叫的？”李子欣问道。
　　“早上接了你的电话，就约出来啦，很久没见了嘛。”
　　“好久不见啊，小子。”要说这天下谁能完全震住叶楠，怕只有秦舒了。秦舒比叶楠大，只要有秦舒在，叶楠都不怎么敢欺负李子欣。李子欣觉得秦舒的魄力有时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男人面前也不太好。
　　“秦舒姐，你回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形象在秦舒面前立刻温柔下来。李子欣每次看见叶楠这样，都在旁边偷偷地笑。
　　“好小子，既然这么惦记我，今天你买单？”话锋一转。不坑富二代，她秦舒坑谁？
　　叶楠也是大度之人；“好，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