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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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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欧阳俊平就像没看见夙和苡薰似的,直扑程珈樱身边:“程大夫,你还好吧!入梁府以后没发生什么事吧?”
程珈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语:“怎么这话听着就像我是被强纳入梁府的小妾,夜会旧情郎似的呢?”
“程大夫你不记得我了?”欧阳俊平有丝挫败。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白天我们还有过一面之缘的。”程珈樱道,发边的步摇在烛光下摇曳生光。
“不是白天。” 欧阳俊平退了一步,“是三年前,在滇南。”说着他扯开衣襟,左胸处犹可见一个狰狞的伤疤。
“哦,原本你就是那个偏心之人啊!”程珈樱终于记了起来,“当时看你倒在血泊中,伤又在那个位置,我还以为你死定了呢!却不料,也当真是上天有意让你存活吧!”
“程大夫还真是俊平大哥的救命恩人啊!”夙和苡薰有些意外。
欧阳俊平似乎才发现她也在室内一般,慌忙将衣衫拢好:“当然是真的,你还真当我是……”顿住了话尾,侧首看了看程珈樱,他到底硬生生换了个话题,“程大夫医术极高,在梁府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梁府内,倒不见得有什么发现。”程珈樱道,“不过我倒的确是听到了些有趣的事。可是,为什么你们这些捕快,会在两年后,突然又对梁府的事情感兴趣了呢!”欧阳俊平微怔,思索着又不能直说是担心程珈樱留在梁府内会有危险,所以才想查查旧案的:“那个,是我们府衙傅大人翻阅案宗时,无意间想起的。”
“这样啊!”程珈樱点了点头,“说起来,难道就没有人奇怪,从来只有人见过梁家嫡出大小姐,却没人见过那位庶出的二小姐吗?”
“是这样,可是,那又如何?”欧阳俊平追问。
“据说,当年梁夫人生下的是一对双生子,只是东徕素以双生子为不祥,而且其中一个婴儿左脸眼角边还有一滴朱砂泪痣,当时梁老爷认为这个女儿有克亲之嫌,原本是想将她走的。可是梁夫人苦苦哀求,最后将那个女儿过继给了一位侧室,这才有了梁府庶出的二小姐。”程珈樱道。
“此话当真?可是你是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欧阳俊平不解,“难道是从梁府的奴仆口中知晓的?”
“当年的仆役,梁府一早就遣散了,这些人都是后两年新招的,又怎么会知道当年旧事。不过么,秦楼楚馆的消息素来不少。”程珈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险些让夙和苡薰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程大夫……你还去那些地方出诊吗?”夙和苡薰才问出口,转念一想,只怕那些地方也会有些拿手好菜什么的,让程珈樱出诊大概也不算稀罕事。
正在这时,窗外的翠鸟啾啾叫了起来,接着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听声音来者是会武功的,刻意放轻了脚步接近,只怕是有人发现屋内人影过多,因此过来查探。
欧阳俊平将程珈樱护到身后,夙和苡薰则立到门边,准备在对方推门而入的瞬间伏击,随着门扉被慢慢开启,夙和苡薰倏然出掌,只是她迎上的画面,却是一个护院打扮的人在她触及之前,已软软向地上倒去,而她挥空的手则落入了另一个人手中,以柔劲卸去劲力,紧紧握住,目光上移,那是一张白玉般的脸,一双在夜晚依然灼灼其华如星子般的眼眸:“怎么是你?!”
这一片夜色中的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赫连少族长——赫连学,他跨过倒在地上的家丁,牵着夙和苡薰回到耳房内,将门重新掩上。
“这位难道是赫连少族长?”一向自诩容貌出众的欧阳俊平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时不免也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但是他的视线很快落到了二人交握的手上,“苡薰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得赫连少族长吗?”
“我……我才不认识这个人!”夙和苡薰手上运劲想要挣脱赫连学的束缚,可惜却一一被他化去。
“薰,不要赌气。”赫连学指尖轻拂,已定住了夙和苡薰的身形,万分自然地坐了下来,将娇小的人儿置于自己膝上。
“谁会跟你赌气啊!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有,解开我的穴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夙和苡薰气得双颊鼓鼓的。
“夜间怎么会有翠鸟停在窗边鸣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们凤羽家的鸟语术并不是在任何时间、地点都适用的。”赫连学却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反而密密圈住了她的腰肢,“况且,你是我指腹为婚的妻子。”
“?!”这个信息显然远在欧阳俊平的意料之外,“你们………”
“俊平大哥,你别听他胡说,我才不是。谁会那么倒霉啊!俊平大哥,你快帮我解开穴道。”夙和苡薰只能选择向他求救。
可惜,欧阳俊平却从赫连学深遂如海的眼中看出了沉在眼底的决绝,非常识时务的没有上前:“这个,现在时辰已经很晚了,我们也不方便留在这里打扰程大夫休息,先回去吧!”
“别忘了门口那两个!”夙和苡薰示意欧阳俊平别忘了门口的侍女和门外的护院。
“别担心,你们安心走吧!解穴这种事,我来就好!而且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个护院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程珈樱道。
欧阳俊平显然还是不那么舍得离开,但是赫连学却是直接打横抱着夙和苡薰跃上了屋顶,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青练,转瞬失去了踪迹。
~~~~~~~~~~我是苡薰的小厢房~~~~~~~~~
赫连学一路抱着夙和苡薰回到了府衙内属于她的厢房内,让她大吃一惊的是,明明就只离开了房间没多久,这个厢房内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床上铺着的是织云锦的被褥,案首并排放着两只南红紫纹如意枕,纱帐是霜色的云雾绡,书桌上放了盆和国玉雕成的水仙,若不是没有香味,当真可以以假乱真。水仙边上多了两方砚台,不用细看夙和苡薰也能猜到肯定是赫连学平时常用的金丝砚。墙边还多出了个多宝格,放了一对霁蓝釉的凤耳瓶和龙泉青瓷刻花长颈瓶。
“你把我房间弄成这样干嘛,还有还不快点解开我的穴道,再这样我要喊救命了,这里可是东徕城府衙啊!”夙和苡薰道。
这一次赫连学倒是很合作地将她放到地上,还她自由:“房间里的东西我基本上是按照你的喜好摆的,有什么不合意的就跟栗林说。”语毕,他竟真的转身走了。
夙和苡薰看他走得如此干脆,转向看向布置得焕然一新的房间,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自己明明是不想看到他才对,自己明明就是为了逃避与他的婚事才离家躲到东徕当个小捕快的,既然如此,看到他不是应该很厌恶才对吗?为什么刚才她的心里却有些欣喜吗?为什么看到他走开,会涌现失落感呢?“夙和苡薰啊夙和苡薰,你怎么还学不来乖,怎么能对他再抱有任何期望!”
轻敲了自己的头两下,夙和苡薰气闷地合上门扉,进了屋内,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夙和苡薰解开锦锻,一头如水长发倾泄而下,接着便脱下外衣睡到床上,熟悉的滑腻而微凉的丝缎触感让她心头微暖。在即将合眼之即,夙和苡薰却听得一阵几不可闻的轻响,接着就看到赫连学出现在她的榻边。
“你又要干嘛?”夙和苡薰几乎是反射性地立即坐直起身,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你知道我认床的。”在世人面前永远平淡从容的赫连少族长,此时的表情却带着一点点的委屈。
“那又怎么样!”夙和苡薰将被子又掩高了一些,“栗林肯定一直会带着薰香,你让他点些香不就能睡着了!”
“薰……”突然赫连学俯身抱住她,淡淡的冷梅混杂着苍竹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开!”夙和苡薰的表情却是突然一冷,清澈的瞳眸如覆薄冰一般,“赫连学,你别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提醒我有多讨厌你!还有,不要再提什么指腹为婚的事。不错,龙樾赫连家和凤语夙和家是有婚约,虽然赫连家只有你一个嫡系之子,但是我夙和家可不是!早在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想必我父亲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你和我二妹的婚事!所以,请你看清楚眼前的人,认清楚回房的路!”
退开一步的赫连学眼中悔暗不明,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停驻,良久,他终于退了出去,在他阖上门之前,夙和苡薰听见了非常清晰的深重的叹息声。将自己重新藏入轻暖的锦被中,夙和苡薰有种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心头压了巨石的感觉,明天天亮的时候,应该赫连学就会走了吧,他根本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以他的身份,完全没有必要到东徕城来,“都结束了,这样也好……”
~~~~~~~~~我是东方鱼肚白的曲线~~~~~~~~
身为捕快,夙和苡薰当然没有理由赖着不起身,当然,她也想亲眼证实一下赫连学的离开。一早起身,洗漱完毕,照例换了捕快的短打装扮,一头青丝也只是用普通的缎带束于脑后,振作了精神的夙和苡薰推开门扉的瞬间,却看到了立在门外毕恭毕敬模样的栗林。
“栗管家?你来告别的?”夙和苡薰讶然地问到。
“夙和小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昨天才来的,怎么会才来就走呢!”栗林道。
“栗管家,麻烦你在这里别叫我夙和小姐,我就只是捕快苡薰。”夙和苡薰暗想,可能赫连学才来就走也的确不是太妥当,估计也就多住个一两天的事。
“是是,苡薰小姐,你这是要出去啊?”栗林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应声。
“对啊,每日卯时,我们都得去城中转转,这是规矩。”说着夙和苡薰跨过门槛准备出去,却被栗林拦住了去路。
“等一下,苡薰小姐,这是少族长托我交给你的!”说着栗林将一个粉彩瓷的奁盒递到她眼前。
“这是什么?”夙和苡薰想着:人还没过门,想必也不会送出休书或和离书吧?困惑中,栗林已揭开了盒盖,奁盒内躺着一枝三色玉簪,自月白至广绿渐渐再过度至茜色,惟妙惟肖地刻成一枝莲花的模样,并且还用的是极度废料的空心雕法,最大限度的保障了玉料的通透感,不用问,也知道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这可是少族长亲自选的玉,亲自刻的,少族长知道你现在不便绾发,特地让我送给你的。”栗林解说道。
“无功不受禄,我只是个小捕快,可没道理授受赫连少族长这么昂贵的馈赠,麻烦你带回去吧!”夙和苡薰重新将盒盖掩上,推还给栗林。
“苡薰小姐,你当真不愿意收啊!”栗林问。
“不是不愿,是不能!”夙和苡薰绕过栗林准备离开。
“小茹啊,原谅爸爸,爸爸再也不能回去看你了!”突然极度悲愤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夙和苡薰一回头,却见栗林举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正要割下。吃惊之余,她连忙运劲于掌,劈手夺过利刃,“栗管家,你这是要干嘛啊!”
“苡薰小姐啊,你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我等二次!少族长吩咐了,如果你不收下这簪子,我也不用回去了!”栗林道,说着又一副要用头撞柱子的模样,“娘啊,你也要原谅不孝儿啊!”
“好好好,我收下就是了!”夙和苡薰哭笑不得的接过奁盒。
“少族长说了,要我亲眼见你戴上才行,否则的话,我也是要一死的!”栗林又道。
“什么?!”才只是略微一个迟疑,栗林已又在一旁哭天抢地的,“孩子她娘,原谅为夫,你后半辈子和我娘都没人照顾了!”
夙和苡薰简直拿这个人没有办法,只能解开缎带,重新以玉簪固定了长发,“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那么,我就先走了!苡薰小姐注意安全啊!”栗林又恢复了一张笑脸,慢悠悠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