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樱离墨

3、第 3 章

　　雪山温泉旅馆的工作人员开来的是一部十一座的休旅车，除了他们一行五人之久，另外还有四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也已经等在车内。当看到草剃俊平一行人的出现时，四个女生明显眼前一亮，四人凑在一起不知小声地在说些什么。
　　车上的十一个座位，除了副驾驶座的位置坐着另一个旅馆的工作人员外，最后一排四个座位则是被四个女生占据，仅剩的两排座位都是三人座的。草剃俊平一上车就对岸谷美砂招呼道：“岸谷，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来跟我汇报一下你最近的工作情况吧！”
　　原本想坐在汤川学身边的岸谷美砂闻言，只能坐到草剃俊平身边，城之内樱子也跟着若无其事的坐到了余下的空位上，和草剃一左一右把岸谷夹在了中间。
　　晚上车一步的内海薰无可选择的坐到了空着的一排上，自然，和她共坐的只能是汤川学了。
　　待所有人能入座后，旅馆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向众人打招呼：“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大岛寺椿子，非常荣幸各位能光临我们的旅馆。从汤泽站到我们旅馆的车程大约是一个小时，客人们可以先作休憩，也可以沿途欣赏一下汤泽的风景。对了，客人有之前已经预订过自炊食物的吗？请再与我确定一下。”
　　“啊！你好，我叫城之内，我之前跟旅馆的工作人员预订过自炊食物的。”城之内樱子立刻道。
　　内海薰一行人即将下榻的旅馆，在汤泽当地是非常有名的，这家旅馆的特色是有个开放式的厨房，住在旅馆内的客人可以自行烹煮食物，但是肉类和鱼类需要提前预订。当然如果不想要这么麻烦的话，旅馆内还是附设了餐厅。（日本的确是有这么一家旅馆，但是不是长在汤泽我就不确定了。）
　　“好的，城之内小姐，请核对一下，之前您预订的是不是这些？”大岛寺椿子开始与城之内确定食品单。
　　内海薰则是望着窗外出神，汤泽今天的雪下得不算小，路边的树上虽大多没了树叶，却盛开着一朵朵霜花，这一片纯白的景致，美得令人心惊。
　　“你这次回来，似乎安静了许多？”汤川学的声音又在极近的地方响起，似乎是为了不影响到别人，汤川学几乎是贴靠着内海薰说话。
　　“老师不觉得汤泽的雪景很漂亮吗？啊……对了，老师很怕冷。”内海薰道，因为耳边喷吐的气息，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微微添了点红晕。
　　“不是怕，是讨厌。”汤川学坚持着相同的论调。
　　内海薰也早已习惯了他的这个说法：“是、是！可是既然讨厌冷，汤川老师为什么会同意来汤泽度假呢？研究室对老师来说更有吸引力吧？”
　　汤川学停顿了两秒才回答：“偶尔，也需要出来走走。科学家也不是只知道做研究的。”
　　“诶？！我以为老师会说，科学家就该全心全意扑在科研上呢！”内海薰有点惊讶于汤川学想法的改变。
　　“不在研究室，不表示不在进行科研！”汤川学道，“刑警离开了警署外出调查难道就不是在工作吗？”
　　“是、是！汤川老师，我说错了。老师的人生都是为科研而努力的。请当我没有说过吧！”内海薰马上举白旗。
　　“因为你的关系，我的科研进展被拖慢了不少。”汤川学的平板语调里倒也没有几分抱怨的意思。
　　“对不起，作为刑警我的确是能力不足，在美国期间也已经努力反省过了。”内海薰诚恳地低头认错。
　　闻言汤川学侧首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其实那些案件手法特殊，的确是需要专业领域的知识去解读。即使是科搜研恐怕也是解决不了的。作为刑警，你已经很努力了。”而且最近有些努力的过分了。
　　“难道说，老师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内海薰有丝意外。
　　汤川学移开视线：“我只是就事论事。”
　　“总觉得，老师有些变了...看来岸谷给了老师很大的影响阿！”内海薰确定汤川学有所改变，虽然还是一张石板脸，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说话声调，但是内海薰就是感觉到了他的改变。毕竟汤川学三个字对她来说是深入骨髓的，如今的老师给她的感觉是冰雪覆盖下的湖水，不再是无波无纹的深潭，而是一泉活水，不知在哪个冰雪初融的日子，孱孱的流水便会显现。
　　“为什么提她？她似乎是你推给我的。”汤川学回答完，才发现内海薰似乎在走神。对这个女人，自己似乎始终无计可施。汤川学自认是个逻辑至上的人，自从内海薰出现，就越来越多的打破他惯有的生活，但自己似乎并不讨厌这样不受控的人生。人果然是种可以适应环境的动物阿。
　　一路风雪，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雪泽温泉旅馆。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下车，内海薰忍不住因为飘到脸上的雪花打了个冷颤。
　　雪泽温泉旅馆大致呈现口字型结构，四面是四排独立的建筑，中间则建着数个温泉池。旅馆的入口处是一幢小洋楼，大厅似乎也兼做餐厅使用，放置着近20张圆桌。见到客人到来，工作人员们都报以热情的问候。
　　草剃俊平让三人等在桌边，自己去前台办理入住。说到这张招待券，还是他在警视厅放话说想去度假，才从某个女警手中得来的。草剃俊平自以为为了汤川学的计划，已经把自己大众情人的面子都丢完了。
　　“客人您好，欢迎光临！”站在柜台后看来约莫四十来岁的老板娘看来非常和蔼。
　　“您好，老板娘。这是我拿到的免费招待券。”草剃俊平把招待券递给她。
　　“客人真是好运气阿！阿？那四位是客人您的朋友么？是这样的，这张券只能四人使用哦！”老板娘--小串知惠子提示道。
　　“阿！站着的那位女士会自己订房间的。”草剃俊平道。
　　“这样阿！其实原本四人招待券的房间是和式楼的家庭套间。您看是否需要换成这幢楼的洋式双人房两间呢？”小串知惠子问。
　　“请千万不要更换！我们就需要家庭套房。”草剃俊平倾向小串知惠子，眨了眨眼，轻声道，“请千万不要告诉他们，可以换成洋式双人房哦，我会很感谢你的～”
　　年近不惑的老板娘自然是很识趣的：“好的，我明白了！你们的房间是竹之间，椿子，请带客人们过去！”
　　大岛寺椿子从柜台绕了出来，对草剃俊平躹了个躬，道：“客人，请跟我来！”
　　“喂！我们要先去房间了！岸谷君，你记得办理住房登记。”草剃俊平招呼道。
　　城之内樱子率先拿起了行李：“小内海，伽利略老师，我们走吧！岸谷君，下次见了！”语毕，直接挽过内海薰，跟着大岛寺椿子和草剃俊平向客房出发。
　　“汤川老师……”岸谷美砂忍不住出声轻唤，可惜汤川学没能停下脚步。
　　四人在大岛寺椿子的带路下，从洋楼的后门处穿到了庭院的部分，庭院的占地面积却是颇广，散布着大约四五个温泉池，最神奇的是，在其中两三个池边的樱花树，居然盛开着樱花。浅粉色的樱花在飘散着淡淡雾气的温泉边，显得格外的梦幻。
　　“为什么樱花会开？”穿过庭院的内海薰有些不解。
　　“因为有温泉，地热较高，樱花就摧开了。”走在她侧后方的汤川学为她解惑，“看到这样的情景，你也猜不出吗？在美国的一年学了什么？”如果什么都没学到，还不如呆在东京不要离开。
　　内海薰第一万次地压下自己的怒气：“我在美国也是学了很多东西的！”
　　“哦？希望如你所言。”汤川学道，穿过庭院，一栋两层的和式屋子出现在五人眼前。
　　“这是我们旅馆家庭套间所在的地方！”大岛寺椿子轻轻推开竹制的移门，“同一个楼面只有两间套房，所以这整栋屋子，只有四个套间，相对安静，很适合度假休憩。”
　　“家……家庭？套间？！家庭套间是什么意思？”内海薰有些石化。
　　“才去美国一年，难道连日文都听不懂了？”汤川学问。
　　“小内海～～～”草剃俊平对内海薰使了个眼色，又示意她看一下身边的城之内樱子。
　　内海薰这才想到此行草剃俊平的计划：“啊，对！家庭套间也不错！”
　　于是一行人又跟着大岛寺椿子前行，转身之际，在内海薰看不到的角度，城之内忍不住轻轻抛了个白眼：草剃这家伙……
　　大岛寺椿子将一行人带到一个和室面前，拉开移门，将众人引到室内：“这间就是竹之间了，开放式厨房在主楼，希望大家假期过得愉快，有任何需要，请找我哦，谢谢！”说罢，又是轻轻躹了一躬，合上纸门，退了出去。
　　竹之间的玄关内，就是起居室了，起居室大约是六张榻榻米的大小，墙角放着一台电视，屋子正中央是一张嫩黄色的暖被桌，暖被桌旁还有一个小小的火炉（日式火炉，不是壁炉），电视机一侧是一扇敞亮的窗户，窗外还能依稀看见温泉边的樱树；电视的另一侧则是另一扇拉门，推开便可见一条小走道，走道的尽头便是浴室，走道中间的一扇拉门内，则是八张榻榻米大小的卧室。
　　门一推开的瞬间，汤川学和内海薰就望着那张嫩黄色的暖炉桌愣了神……这张桌子，未免也太眼熟了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