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樱离墨

2、梦中的希望号

　　怔了两秒，内海薰抬头看向汤川学：“老师，城之内前辈和草剃前辈没能赶上车，让我们在汤泽站等他们。”虽然抬着头，但她到底没有勇气直视汤川学的眼睛。
　　“嗯！”汤川学应了声，突然俯低身子，逼近她，端详了几秒，挺直的鼻尖几乎碰触到内海小巧的鼻头，导致内海薰不得不后仰上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后脑差点撞上车窗时，汤川学才开口：“黑眼圈好重！”
　　下一秒，内海薰就如汤川学所预料，瞬间炸了毛一般，猫瞳瞪得滚圆：“我需要经常加班，刑警是很忙的。老师每天都只是呆在13号研究室里，当然不一样。”
　　汤川学幽邃如海的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真好，仍然是他所认识的内海薰：“托你的福，你带来的岸谷没少给我惹麻烦。我自己的研究都不能好好开展。”
　　简单的一句话，让内海薰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声道：“听说岸谷也被你整得很惨！老师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吧！没想到老师也会这样。”低喃的话语中，还是带了些酸涩。
　　“还是一样缺少逻辑。”汤川学板着一张脸，“到汤泽还有三个小时，先休息吧！”（我也不知道东京到汤泽是多久的车，剧情需要，凑和一下）
　　“诶？！”内海薰几乎以为汤川学是在关心自己，但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悸动，真是很奇特，明明自己很担心遇到汤川学，现在坐在他身边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眨了眨有些泛雾的大眼，内海薰终究是靠着椅背渐渐入眠。

　　似是感知到内海薰入睡一般，汤川学终于侧首看向她，仔细的审视：扫过她略显凹陷的双颊，和更显骨感的纤细手腕时，英挺的眉峰微拧，收回视线，他靠回椅背上，不多时感到手背上一阵轻痒。一低头，却是内海薰如瀑黑发的发梢随着她倾斜的姿势顽皮地扫过他的手背，忍不住轻声喟叹，他微微调整身型，让瞌睡的小猫彻底自投罗网落入他的怀抱中。
　　岸谷美砂气喘嘘嘘的找到这节车厢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窗外温暖的阳光轻轻吻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汤川学靠着舒适的椅背，石板脸难得的温柔，此刻大约也是睡着了。在他的怀中内海薰斜斜地倚靠着，黑亮的长发披散在他的胸前，甜美的侧脸贴在汤川学的胸膛。那，是心脏的位置。
　　岸谷美砂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近乎是机械式地走到了二人身边：“汤川老师、内海前辈，好巧啊！”她的声音之中是隐藏不住的颤抖。
　　只是在闭目养神的汤川学首先睁开双眼，同时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环在内海薰腰际的臂膀，抬眼扫了眼岸谷美砂，继而侧首看向悠悠转醒的内海薰，语带不悦地道：“岸谷，你怎么在这里？”
　　被岸谷吵醒的内海薰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熟悉的灰色西装马甲和蓝色衬衫，鼻尖环绕的是专属于汤川学的干净气息，这一认知吓得内海薰迅速挺直了脊背，黑发轻轻在空中划过的悠美的弧度。
　　“老……老师……我……我……不好意思！”内海薰只以为自己是睡着以后把汤川学当作靠垫了。而后才发现岸谷美砂站在眼前，浑身一僵，接着道，“岸谷？”
　　“呃！我…正好有假期，所以想去度个假。内海前辈和汤川老师也是吗？约好一起的？”骄傲的岸谷美砂在汤川学面前却没那么自信。
　　“啊！这个，不是单独约好的，还有草剃前辈和城之内前辈，他们恰好没赶上这班车。”内海薰解释道。
　　“是这样啊！”岸谷美砂其实是昨天去13号研究室找汤川学扑了个空，从气急败坏的栗林助教口中套出教授要到汤泽度假，才追来的。现在看到内海薰也在，她有些不安，想和汤川学坐得近些，但是这节车厢是限定座位的，唯一的空位是在四排后的另一侧窗边。
　　内海薰一看岸谷美砂四下寻找的目光就了解了她的意图，直觉得，她站起身想将座位让给岸谷，奈何汤川学修长的双腿占据了两排座位之间通行的空间，众目睽睽之下，总不能让内海薰直接从汤川学的膝上跨过去吧？“汤川老师……？”
　　“你不是要补眠吗？”汤川学目不斜视地道，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内海薰讪讪地重新坐下，抱歉地向岸谷笑了下。
　　岸谷美砂也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我先回我的座位去了！前辈、老师，稍后见！”其实为了给汤川学留下更好的印象，她为这次的“偶遇”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尽管外面气温较低，岸谷美砂仍然是以一袭俏丽中带优雅的裙装出现，希望能在汤川学面前展现自己更为淑女的一面，只可惜他似乎根本没发现。想到方才内海薰和汤川学的举动，岸谷忍不住沮丧地想：即使内海前辈硬让出座位，穿着长裙的自己也不可能跨过汤川老师的腿坐到位置上吧！就这么想着，岸谷美砂垂头丧气地走回了非限定席座位车厢。
　　目送岸谷美砂离开的内海薰转头看向汤川学：“汤川老师，你这样实在太没礼貌了。”
　　“什么礼貌？”汤川学悠闲地收回长腿。
　　“人类的礼貌！”内海薰气得双颊鼓鼓的。
　　“河豚！”汤川学定定地看着她却说出匪疑所思的字眼。
　　“河豚？”困惑的内海薰扭头看向身后的窗外，却怎么也没发现所谓的河豚，“什么啊？”一回头，就只见汤川学的指尖指向自己。
　　“你的表情，很像河豚！”汤川学轻描淡写地陈述道。
　　“汤川老师，你不是一直说转换话题的时候要记得加上连词吗？”内海薰无力地靠回椅背上，“刚才岸谷君是特地过来跟你打招呼的吧！你好像都没有回答。你们……难道是吵架了？”
　　汤川学斜睨了内海薰一眼：“第一，我有回答。第二，我和岸谷不需要起争执。”
　　“……算了……你们的事，我也不该插手。”内海薰道。
　　“不是‘你们’！”汤川学坐直起身，一侧首却只看到内海薰用围巾遮住脸装睡，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简直没有逻辑可言。”

　　另一边：
　　“诶？岸谷也跟来了？”收到汤川学简讯的草剃俊平很是惊讶。
　　“那个接手内海工作的女刑警？伽利略老师果然很有魅力啊！”城之内樱子道。
　　“得随时改变计划了！”草剃俊平叹息。
　　汤泽站：
　　希望号接近汤泽站时，车窗外已经开始飘雪，装睡到真正入睡的内海薰再醒来看到窗外的飞絮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冷的天气，汤川老师应该很怕……呃，很讨厌吧！接着她就开始唾弃自己什么事都先想到汤川学的行为，狠狠地揉了揉眉心，她还是自暴自弃地看向汤川学：“汤川老师，外面好像蛮冷的样子，你要不要再加件衣服。”内海薰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假装镇定地道。
　　“嗯，你也是。”汤川学扫了她一眼，“你又愿意跟我说话了？”
　　“……”内海薰深深想起了汤川学强大的记仇能力，“快到站了，老师快点准备一下！”
　　汤川学张口欲言，想了想还是开始从包中翻找更为保暖的衣物。
　　走出列车时，雪国凛冽的寒气让内海薰倒抽一口冷气，从站内的窗户望出去，路边树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雪。侧头偷偷看了汤川学一眼，幸好穿了大衣，围着厚实围巾的汤川学表情看上去还算正常。
　　“怎么了？冷吗？”察觉到内海薰的目光，汤川学也看向她。
　　“啊？没有！”内海薰摇了摇头。
　　此时，看到两人的岸谷美砂也拖着不小的行李箱走了过来，相比穿得很暖和的两人，岸谷只着了修身的长款大衣，大衣下仍是那一身长裙，幸好头上戴着个毛茸茸的兔毛帽，看上去多少多了丝暖意：“汤川老师、内海前辈，我们还要等谁么？”
　　“嗯，草剃前辈和城之内前辈还没有到，刚才他们发简讯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尽管是内海薰在回答，但是岸谷美砂的提问对象始终是汤川学，目光也始终落在汤川学身上。
　　“城之内前辈？是不是之前的法医？”岸谷美砂问。
　　“嗯！是啊，你调到贝冢北署之前，城之内前辈就调去警视厅总部去了！”内海薰解释道，“城之内前辈可是个美人哦！”
　　可惜她的话反而让岸谷美砂更为警惕了一些，美人出现？对自己而言应该是意味着多了一个威胁吧。
　　“你为什么也等在这里？”汤川学居高临下地问到。
　　“这个，我本来是想要一个人度假的，可是既然遇到你们的话，我想一起也很好啊！所以……内海前辈，你不介意吧？”岸谷美砂终于看向内海薰。
　　“诶？不……不介意啊！”内海薰总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场有点不太对劲，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大灯泡一般，眼尖地看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售机，她转头对两人道，“我去买罐饮料，你们有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前辈！”岸谷美砂回答。
　　“咖啡！”汤川学言简意赅地道。
　　“好的！”内海薰把行李箱留在原地，向自动贩售机走去，一边小声嘀咕，“城之内前辈、草剃前辈，你们快点来吧！”
　　于是把自动贩售机当作救命稻草的内海薰在机器前，足足呆了十多分钟，仿佛这机器中有什么很神奇的事物吸引她似的。手上足足拿了五罐饮料的她，一直不敢回头，很怕看到些不该看的情景，无事可做的只能逐字读着自动贩售机的使用说明。
　　“你在看什么？难道连自动贩售机都不会用？”汤川学低沉极富磁性的嗓音却从她身后传来。
　　“？！”内海薰诧异地转身，果然汤川学正站在她身后。
　　“怎么买了那么多？”汤川学皱了皱眉。
　　“咖啡是给老师和草剃前辈的，抹茶是给城之内前辈和岸谷君的，就算不喝，拿着暖暖手也不错啊。最后这个蜂蜜柠檬茶是我自己的。”内海薰解释道，一边看向站在原地的岸谷美砂，见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给我！”汤川学不等内海薰反应过来，直接从她手中拿过了两罐咖啡，“走吧！”
　　内海薰全程都有些无所适从地跟着汤川学走回原地：“岸谷君，这个给你！”她把一瓶抹茶递给岸谷美砂，近看才发现岸谷看起来好像不如刚才那么有元气的样子。
　　“谢谢你，内海前辈。”岸谷美砂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明媚的样子。
　　“小内海～”草剃俊平和城之内樱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让你们久等了吧！旅馆的车已经在站外等我们了。嗯？岸谷？好巧啊！”
　　“城之内前辈～好久不见！”内海薰和城之内樱子交换了一个拥抱，并且把抹茶交给了她。
　　“前辈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岸谷美砂向城之内樱子问好。
　　“你就是接手内海工作的小美人吧，初次见面！”城之内樱子回道。
　　草剃俊平瞄了眼汤川学石板脸的表情，很识趣地道：“我们先上车吧，不需要站在这里聊天吧！从车站到旅馆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呢！雪国，果然很冷呢！”
　　随着他的一句话，一行五人终于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