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茅塞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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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风波尘埃落定，上官新月在帝都逗留了几月，跟舅舅一家人过了个团圆年，年后便抱着刚刚断奶的雪鉴离开了沧海，回雪域仙山。干爹澹台铭的状况还是老样子，无论试了多少疗法和灵药，一年下来丝毫不见起色。
这天午夜子时，一筹莫展的上官新月抱着新收养的萌宠——雪鉴，溜达到了雪域圣殿海拔最高的观望台，赏星星，散心。
这座观望台原为先知大人测星象做占卜之用，自他过世之后曾一度荒废。后来枯灯大师偶然拜访浮月大祭司有幸来此登高远眺，之后隔三月差半载的就会以拜访之名借贵宝地一用。
枯灯大师是沧澜城落雁寺的住持方丈，佛法高深，常年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更是以一手占卜之术而闻名天下，只可惜生不逢时，早些年一直被先知盖过风头默默无闻，直到古稀之年才大器晚成初露锋芒，逐渐被世人所熟知。
昏暗烛光下的观望台静悄悄的，古朴简素并没有多余的花哨，最显眼的就属中央架在当空的超巨大圆盘，从表面看很像古代计时用的日晷，不过这个圆盘上刻度划分相当精细，一圈三百六十度被细化分为七十二个方位，每个方位又标有五种繁文图案，比之现代的半圆尺丝毫不逊色。
“阿弥陀佛！”
角落里传来一声人响，上官新月循声望去便瞧见了一个闭目养神的大和尚，身裹灰色僧袍上穿赤色袈裟，五官周正平和，厚耳垂，大脑门上大光头蹭明瓦亮，印有九个戒疤。
听到脚步声，大和尚凭借超凡的听力辨认出来人，道：“上官小施主别来无恙，老衲有礼了。”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身子一动也没动。
上官新月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枯灯大师，微微欠身失礼：“请恕小女唐突了，可是打扰了师父？”
闻言，枯灯大师摇摇头慢慢睁开了眼，露出一双饱含睿智与通透的眸子，待看向眼前女孩怀中的雪球时，更是精光四溢：“老衲与小施主相识四年，今日才得知施主乃沧海皇室中人。”
“师父慧眼。”上官新月大大方方地承认。
自从十多年前传说中已经绝迹的上古神兽惊现沧海皇廷，九尾天狐就荣升为沧海皇室之人的身份象征。这一社会认知显然不利于常年游荡山水的沧海皇帝与皇后的私人行动，所以他们在背地里搞了许多小动作，比如那些个有的没的江湖传言：
某年某月某日，某某公子在雪域仙山逮住了一只九尾狐；又比如，某位好心的小姐途径雪山遇到了一只受伤的九尾狐并将其带回疗养，收为宠物；再比如，走了狗屎运的某家少爷“不小心”捡到两只刚刚出生的九尾狐……
一时间九尾天狐泛滥成灾，各方势力纷纷蠢蠢欲动，伺机而发，豪情万丈地杀上了九尾狐的祖巢——雪域仙山，意图抓几只“吉祥物”回去，烧香磕头供奉起来，寻求灵兽庇佑。
可是雪域仙山茫茫无际举目千里，灵兽哪是那么容易就被人们所抓到的？所以九尾狐愈发的弥足珍贵，可遇而不可求。
就这么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一年复一年……
转眼间就过去五年，这期间间或有几人幸运地捕获了九尾狐，然而更多的人则是一无所获，满腔热情也被渐渐地消磨殆尽，无奈之下只得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雪域仙山。也有某些宵小之辈不甘心就此罢休，见之眼红心生贪婪，剑走偏锋意图抢夺他人的九尾天狐。
可是事情邪乎的很，一波接一波抢夺九尾狐的人都一去不复返，好似平白无故在人间蒸发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真叫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接二连三的诡异事件不得不提醒人们警觉起来，思考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后来还是由昆仑山玉道观的无虚道长亲自出马，拜访了天下情报网的第一组织——弯月楼，请求弯月楼楼主查明真相。
历经半个月的调查，弯月楼不负众望给出说法：雪域仙山乃天机阁的发源地，其雪生雪长的九尾狐也受天机阁庇护，除非是某人走运入得了九尾狐的眼自愿随其离开雪域仙山，否则强行夺狐之人必将承受天机阁的诛杀令！
这则消息一炸开，原本沸沸扬扬、吵吵嚷嚷的人马立刻就消停了。原因无他，只因为天机阁得罪不起。纵观千百年历史，江湖和朝堂双方所唯一达成的一项共识就是对待天机阁的态度：讳莫如深，退避三舍。
经此一闹，雪域仙山从此太平了，但还是有人不死心地留下来继续寻找九尾天狐，期盼着天降好运，等待奇迹的发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之后每隔一年半载的都会传出新的好消息，张某人、李某某或是王某也抓到了九尾天狐……
这些小儿科的障眼法能瞒得过世人却瞒不过枯灯大师的慧眼，上官新月也没打算辩解，只是想起那些年、那些人轰轰烈烈的翻山捣雪，腥风血雨，还真是——哎！
造孽啊，造孽，阿门……
世人都道九尾狐珍贵，却压根不知晓它们究竟珍贵在何处，也不知九尾狐真正的栖身之所，而且他们更加不知道的是，九尾狐其实早已经濒临灭绝了，至于这个世界上究竟还存有几只九尾狐，只怕除了她那一大家子再无人得知。
不得不说佛法精深的枯灯大师也很通人情，丝毫没有深究眼前这位沧海的公主为何要赖在傲云不走的意思，而上官新月也不会傻得故意去招惹他，只道：“大师来此多久了？”
“半月。”枯灯大师抬头看看星空，突然道，“去年此时老衲夜观星象，发现代表帝王的紫微星突然光芒大盛，不过……却是昙花一现，刹那而隐。”他皱了皱眉，似有难解之处。
上官新月了然，去年这个时间段正是云似幻来沧海求亲的时候，紫微星刹那而隐会不会跟他求亲失败有关系？反过来讲，如果他成功了天下又将面临怎样的境况？
其实对于这些上官新月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可是——
“大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老衲早就说过，小施主命格奇特，天下大势皆在施主的一念之间……”
又是这些老掉牙的话，上官新月白了白眼不鸟枯灯大师，起身闪人，走了。
方位圆盘的下方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盛着满满的一盆炭灰，看样子是烧了什么东西故意留下的这些木炭。上官新月好奇，问经过的洒扫小童：“这是什么？”
“回小姐，这是枯灯大师用来观测气候的。”洒扫小童回道。
观测气候？就用这烧剩下的破木炭？上官新月不解，待仔细观察那盆炭灰，只见最表面的一层已经染上了湿濡濡的水汽，颜色愈渐愈深。她脑中灵光一闪恍然茅塞顿开，懊恼地一拍脑门，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常识给忘了呢？
想到这茬，她风风火火地跑下观望台，把自己关房间折腾了起来，一连三天茶不思饭不想，看得浮月和澹台铭一头雾水，同时又担心女儿饿坏了身子。
“月儿，出来吃饭了。”这天，浮月又来敲女儿的房门了。
意外的，这次得到了女儿的回应，门板“吱呀”一声打开，上官新月提着一桶黑不溜秋的东东出来，呈给浮月：“娘，这是我给爹配的新药。”
“月儿又在配药了？”浮月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小脑袋，问，“这次是什么？”
不到四年的相处，浮月愈发喜欢这个乖巧贴心的女儿了，不但善解人意而且聪明伶俐，小小七岁年纪已经在医术上颇有造诣了，有时候更是叫她这个当娘的自叹不如。云中子前辈曾称赞“月儿是不次于先知大人的纵世奇才”，这些年女儿在丈夫身上没少花心思，眼前的情景早已数不清发生过多少次了。
“娘，您先别问，照我说的做……”上官新月凑到浮月耳边一阵嘀咕。
“好，都听月儿的。”浮月一口就答应了，对于丈夫的顽毒她是自认为束手无策了，试试女儿的方法又如何，反正没什么坏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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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烧起了熊熊炭火，一直将室内温度维持在温热状态，浮月按照女儿的指示先给丈夫的双腿施以针灸，一百零八针扎下去没一会儿就见澹台铭的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点汗珠，这时候再拔掉针将女儿配置的那桶黑乎乎的药膏涂在丈夫腿上，上上下下盖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照这种方法每天折腾三次，再辅以药浴、药液，持续了一个月。
“爹，您的腿有好转了吗？”这天，上官新月来视察解毒进度了，小手背在身后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拿了一个小锤子。
“有，呃……”澹台铭不知怎么想的突然脸色变得不自然，尴尬地掩面轻咳，道，“咳，皮肤变白了。”
上官新月一头黑线，她问的不是这个好不好？当下拎锤子朝她爹膝盖骨敲下去，发现他的腿微微弹跳了一下。很好，有膝跳反射，上官新月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弧度不大但也彰显着她的新疗法已经初见成效了。
“月儿！这是——这——你爹——他的腿——”浮月在一旁看得清楚，激动地语无伦次。
澹台铭这位经历过生死鬼门关的大将军也禁不住热泪盈眶。多少年了？他的双腿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像刚刚那种反应对他来讲完全就是天方夜谭般的奢望，想都不敢想。
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浮月问起了正事：“月儿，这次配的什么药？”
“木炭。”言简意赅。
“木炭？”浮月诧异，澹台铭瞪大双眼。
“对，就是木炭……”
“木炭具有吸附性”这是现代上过中学的人都具备的常识，木炭经过深加工得到的活性炭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活性炭具有相当发达的孔隙结构和很大的比表面积，每克活性炭的总表面积可达1500平方米以上，其惊人的吸附能力更是超乎想象。
澹台铭的腿部经脉已经全部堵塞，上官新月先用针灸刺激他沉睡冬眠的经脉暂时活跃起来，再用加了红花、紫苏叶、枳壳粉等等多种药材的木炭泥涂在腿上吸附毒素，每次一小点儿，每日一大点儿，久而久之终于有了些微成效。
虽然进度缓慢，但天长地久、来日方长不是？他们有时间，耗得起。
上官新月劝慰道：“爹爹放心，您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保证。
澹台铭眼圈一红，忍下喜极而泣的泪水，道：“好，爹等着。”
这一等，便是匆匆流逝四载光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茅塞顿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