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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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心事太多的时候，偶然遇上一件喜事，人就会忍不住感叹命运的良善。孙嘉碧挂了电话后，捧着绿豆沙的脑袋亲了一下，“我的饭碗捡回来了，不用担忧财政赤字了。”
绿豆沙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本来也有钱。”
“不是自己赚来的，花得有负罪感。”孙嘉碧说了一通人生道理，想起那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们越发高兴，“走，我带你去邂逅小母狗。”
绿豆沙跟着她生活了一个月，半步都不曾离开家门，听到可以出去后立即飞奔到阳台叼来一根绳子，大意是：快点拴我，快点拴我。活脱脱一个风一样的男子。
孙嘉碧忍不住问，“真的不要换一身合适的衣裳吗。”最近望知秋迷上了缝纫，送来了好几套奇奇怪怪的童装。
绿豆沙很爱惜身上这套缝着银色亮片的连衣裙，一副“老子不换，老子高兴”的姿态，脑袋一扬，溜着孙嘉碧去逛花园。
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吹着凉中带暖的微风，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孙嘉碧觉得总算能活出个人样了。郁舒颜的肚子已将近七个月了，据说怀的又是双胞胎。鉴于母、妹、妻隔三差五就要弄上一出星球大战，衰老得飞快的霍先生在霍顾恬开学前就叫人把她送上了飞机，让她在大西洋自我更新自我净化。霍母那边，他出了相当可观的一笔钱集齐七大姑八大婶九大姨，一群妇女忘记了尖酸刻薄，高高兴兴地世界环游去了。剩下爱妻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待产，倒是知辛、知甘见人都走了戏台搭不成不能每天都痛快吼上一场，略略忧伤。为了舒缓儿子们的忧伤，霍先生把他们送进了幼儿园，这让某天准时上班的孙嘉碧惊喜了一番。
“干娘~”两兄弟抱住了她的小腿。
“老师……”童谣还记得她，孙嘉碧把她抱在怀里，心里满满的触动。
林仪见不得这样温馨的情景，别过头去自己折纸鹤。就在两天前郭女士还哄着她，“好好好，你乖乖去上课，我让园长把那个老师请回来。”她决定回家后还是要叫郭女士把人赶了。
第一堂课教的是画画，孙嘉碧简单地画了一幅水彩画，让孩子们自行发挥，她巡堂。
知辛画了个五官歪斜的火柴人，和知甘说，“我画了奶奶。”
“真好看。”知甘为哥哥感到骄傲，举起手中画了一坨牛X的画作，“这是姑姑。”
“好厉害。”知辛由衷地为弟弟鼓掌。
童谣凑过去看林仪的画作，黑乎乎一团，“这是什么？”
“这是你。”林仪用红笔打了一个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丑。”
童谣哭了。
看顾孩子是体力活，也是脑力活。孙嘉碧哄好了童谣，就有另一个孩子尿了自己一身。她替那个孩子换好了衣服，又有两个孩子因为抢一支彩笔闹起来了。若郁舒颜在，会冷着脸说，“再吵，把你们炖了。”，望知秋则会搬着小板凳坐着啃瓜子，“继续吵，姑奶奶正好无聊。”可惜她谁也不是，此时她只能当一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花——
“不要吵了哦，听话啊，老师给你们贴大红花……哎呀，真乖，老师亲亲，(╯3╰)。”
“哥哥，干娘还没亲过我。”小小年纪，知甘头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
“干娘也没亲过我。”知辛年轻的心似乎更加忧伤，“要不……”
知甘立刻点头说好。
孙嘉碧安抚好两个小孩，还没舒出一口气，就被那响亮的嚎哭吓了一跳。
“我们那可怜的弟弟……”知辛知甘一个捂脸，一个捶桌子，只记得在家里这么做时谁都觉得心疼。
妖孽出没的世道……孙嘉碧摁着心口，忽然觉得青春还没来临就结束了。
午饭时间，在和一个叫苏北的年轻老师的配合下，孙嘉碧看着十多个孩子吃完了饭，领着他们在外面走了几圈，消了食，把他们一个个抱上了小床睡觉。大部分孩子早已适应了群居生活，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着。极少部分，如初来乍到的两兄弟，一直记着和孙嘉碧攀关系。
“干娘，我想尿尿。”
“干娘，我背上痒。”
“干娘，我口渴。”
“干娘，我想吃糖。”
“……”
孙嘉碧来回走了几趟，最后在两人屁股上各赏了一个巴掌，“睡觉，不然送回你们亲娘那里去。”
知辛、知甘对视了一眼，秒睡。
“真高。”苏北万分崇拜，和早已饥肠辘辘的孙嘉碧去吃午饭。
“好几个月没回来，好些孩子不认得我了。”孙嘉碧能清楚认得每一张脸，准确喊出每一个名字，只是大部分孩子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看她。
“你走的时候他们闹过几天的。”苏北很明白她的感受，“再后来也就习惯了，孩子嘛，心思浅，这一秒你逗笑了他他便忘了上一秒哭得原因。”
“有一些可也是记仇的。”想着林仪，孙嘉碧就想把那小姑娘别扭的性子扳过来。
“是呀，不过相处久了，总能养出感情。”苏北是乐天派，万事往好结局想。
孙嘉碧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准备下午的课程。
下午的课程很简单，放一小段影片，然后让孩子们说出自己的感想，老师再简单总结一番，引导孩子们从中得到体会。
孙嘉碧放了一部《丑小鸭》，孩子们看得很认真，几个女孩子在丑小鸭变成天鹅后连声感叹，争着要起来回答问题。
“黎黎。”孙嘉碧点了班上最活泼的女孩。
“丑小鸭因为丑，被欺负了，变成白天鹅后，大家才都喜欢它。”
“琳琳。”孙嘉碧示意黎黎坐下，点了一个文静的女孩。
“丑小鸭很孤独，变美了才不孤独。”
“童谣。”
“丑小鸭在变成白天鹅前，它一直在伤心。”
“(⊙o⊙)…知辛。”
“干娘，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后会更好吃吗？”
孙嘉碧险些抓不住手中的麦克风。一部本应很有教育意义的动画片被孩子们看成了□□，她……十分敬仰。
“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在这个社会，皮相差些的总会收到不公平的待遇，受到外人恶劣的对待，但是丑小鸭，它虽然丑，虽然被孤立，虽然鸭妈妈也抛弃了它，虽然过得孤独且悲伤，但它依然坚强地活着，活出了自我，活出了自信，最后脱胎换骨，得到了大家的认同，所以这部片子告诉了你们，哪怕谁也不要你，只要你自己在乎自己，为目标而努力，总有梦想实现的一天——被苦难磨练过的人，最有资格说成功。”
知辛带头鼓起了掌，然后怯怯地问，“干娘，你怎么哭了。”
孙嘉碧摸了摸脸，手心一片潮湿，这部片子让她代入感强烈，一时无法出戏。果真是太渴望长高了……她想，下班得买几根猪骨头炖汤补钙，以形补形。
夕阳西下，家长们来接自家宝贝回家。
童谣这回不是落在了最后，温柔年轻的女人，早早就等在门口，牵起她的手，笑着说：“和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童谣飞快地在孙嘉碧脸上留下一个吻，在她耳边说，“新妈妈。”然后黏在女人身边，天真又快乐的模样。女人的目光果然更温柔了些。
看着女人把童谣抱上了车，为她系好安全带，稚嫩的女孩在新妈妈怀里撒娇，孙嘉碧忍不住别开目光。早熟的孩子清楚地知道怎样子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干娘，我们回家啦，有空来看我们啊。”知辛、知甘不舍地挥着小手，然后朝亲爹奔跑过去。
孙嘉碧朝牵着两兄弟的男人点了点头，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她却觉得隔了几光年。
林仪经过她身边时磨蹭了很久，跟着她的几个保镖把两人围成了一圈。
“群殴？”孙嘉碧疑惑。
“想得美。”口是心非的小姑娘递上一只蓝纸鹤。
“手艺不错。”接过纸鹤，孙嘉碧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感也不错。”
林仪瞥了她一眼，然后开始她的女王排场，保镖撑着伞扇着风递着水，只差在门口到豪车的路上铺上一条红地毯。有钱人用事实说明，我有的是钱，我活得霸气，不服来战。
“还不回去？”苏北锁好门，好奇地看着似乎陷入遐想的孙嘉碧。
“诶诶，我这就回。”好久没见孙采薇，好想她。得和孙晋之通通气，在郭慕云出门的时候过去。
晚上回去孙嘉碧买了菜，做好饭，一人一狗吃得圆滚滚的下楼散步去。
“绿豆沙，今天我高兴，我想写诗。”孙嘉碧自觉开启人狗对话模式，“中学时我带着恭喜散步，我也常作诗给它听，不过它不懂欣赏。”
“后来它被一只叫亚历山大的小公狗欺骗了感情，对爱情绝望了一段时间，后来恋上了伊丽莎白，可是伊丽莎白生下的却是一窝小斑点。”
“张阿婆说芳姨年轻时怀过一个孩子，却在一个雨天给旺叔送饭时滑掉了，后来虽然他们再没有孩子，旺叔也常凶她，可是从来没有离婚的意思，旺叔其实很疼芳姨，不过、(*^__^*)嘻嘻……，他更疼我。”
“知秋升职了，不用再受那小主管的闲气，舒颜说要在临盆前约我坐一次过山车，薛尤敏，那个这辈子都没救了的姑娘，真的和一个小警察好上了，那小警察叫李乐——我觉得有点耳熟，人家把她放出来的一个星期内她就劈腿了，小警察的爹，就是某个分局的局长生气了，又把她抓进去了，这样抓抓放放的好几轮，三顾茅庐都没有这么耍诚意的。”
“人生啊，好有喜感的东西。”孙嘉碧话唠了一回，绿豆沙安静地看着她，用眼神告诉她：老子听不明白。
石板椅上坐着个多日不见的男人，满脸胡茬，憔悴得略显猥琐，见她望过来，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老子手机钱包都被小毛贼偷了！”看清了被养得涨了一圈的绿豆沙，惊得一跳，“什么玩意？！”
没眼光的东西。绿豆沙低头瞧了瞧缝合得贴身又别致的旗袍，回到最近已懂得欣赏它的美丽的女子身边去。
“好久不见。”
她和面前美貌不再的男人打着招呼，忽然想约他看一场《丑小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