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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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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睡得晚,孙嘉碧醒来时还是觉得神清气爽,到厨房倒水喝时,主卧的门还是紧关着的。同样神清气爽的绿豆沙一直紧跟在她身后,高高兴兴地和她打招呼:“嗷~”
“饿了?”孙嘉碧才问着,绿豆沙已经伶俐地咬着一个柜子门的把手,脑袋一摇一扯,柜门一开,就迅速钻进柜子里拖出一袋未开封的狗粮。
“啊,你要吃这个啊。”孙嘉碧撕开装狗粮的袋子的同时,绿豆沙已准确地从冰箱里翻出一盒牛奶,示意这个也得来一份。
“……”在孙嘉碧怀疑此狗已修炼成精的时候,它把饭盆子从窝里叼了过来,趴在她脚边等吃的。
吃饱喝足的绿豆沙心满意足,见孙嘉碧似乎要走了,忙咬住她裤腿。
“好孩子,是要给我一个告别的拥抱吗?”
绿豆沙晃了晃脑袋,朝门口叫了两声。一张纸贴在门上,几行潦草的字迹:“因急事先走一步,请代为照看一下那只蠢狗,谢!”
“这是托孤吗……”孙嘉碧低头,绿豆沙摇着尾巴,一副“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就是高兴”的表情。
望知秋开门时,一人一狗让她“啊”了一声,孙嘉碧简略交代事由后,反而惹得她“哼哼”怪笑起来,“委实不错,睡了一晚,连定情信物都送出来了。”
“清醒了就回你老巢去,我屋小,留不住你。”见望知秋顿时失声,一双眸子满是雾气,孙嘉碧忙软了口气,“好好好,你爱住多久都成,就是不许在我这儿喝酒。”
望知秋忍不住笑了,“逗你呢,我没那么脆弱,没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你快些去洗漱,给我做顿能填饱肚子的,我饿了。”
孙嘉碧准备了一番,洗手做羹汤。
“他人其实还不错吧。”望知秋摸了摸见到美人就别不开眼睛的绿豆沙,“把狗照料得这么好的男人,是个细致体贴的。”
“日久见人心吧。”孙嘉碧没想得那么深入。
“日久见人心?”望知秋重音放在第一个字上,“唉呀”地羞涩了一下,“小白花,你怎么能这样。”
孙嘉碧挥着汤勺扑上去,两人闹成一团,欢乐又和谐。
与这样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一间病房里的沉郁。
面色苍白的女子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隐隐可见沁出的血迹,而她眼中带笑,带着意料之中的欢喜,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你还是来了。”
“我走了。”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女子眼中的笑意便暗淡了。
“穆轩……”她求他,“八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傅瑜。”他冷静地说,“不要再有下一次。”不要再用性命相威胁来见得他一面。
“不决绝一些留不住你。”傅瑜不甘,“你知道的,我爱的不是林恒。”只是家族基于利益的考量不愿意她和当时还没有继承权的谢穆轩在一起,在权势和感情两者相考量下,她最终狠心舍弃了那个雨天里跪在地上不让她离开的少年。
“不是不原谅你。”谢穆轩看不到傅瑜眼中因这句话而浮现的希望,“而是你在我心里确实没有位置了。”
这是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坚定的拒绝,傅瑜眼泪还没落下,谢穆轩已经推门走了出去。
“穆轩哥。”谢穆轩在转角险些撞到一个少女。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皱着眉,林湘湘哭着抱住了他,“我怀孕了。”
“我KAO,你……”谢穆轩还没反应过来,追随而来的男人已拉开了他面前的少女,一个拳头招呼了过来。
林恒握着拳,整个人因愤怒而颤抖,他恨不得把这个招惹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和妹妹的花花公子弄死。
“你们一个两个都赶着有病啊。”谢穆轩捂着下颌,嘴里一股血腥味。
“你跟我回去,和你爸妈好好交代。”林恒一手捉着谢穆轩,一手拉着林湘湘,压根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
“老子没空跟你们这群人折腾。”谢穆轩挣脱了林恒,指着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煞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怀孕关我屁事,老子又不是送子观音,孩子是你跪一跪拜一拜就能有的?”
林湘湘并不想供出陈沉,她抹着眼泪,对林恒诉屈,“反正就是他的。”
谢穆轩那个冤啊,林恒右手一挥几个人围了上来,把男主角五花大绑扛了出去,偏偏他自认为在江湖混讲的是义气,他不肯认作那便宜爹,也没有把林湘湘护着的男人扯出来。
他一生中最怕三个人,大哥的威严,母亲的眼泪和父亲手中挥动得虎虎生威的藤条是他儿时最为避之不及的。
此时谢老爷子每一声训斥得那个中气十足,手下的藤条也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平时你和些小明星小模特小打小闹就罢了,这回你倒是争气,敢沾染林家的丫头,我贴尽了老脸只怕也换不回人家一个笑脸。”
父亲一向不信他,他笑得可喜可亲,“您仔细别伤了手腕,我皮厚肉糙的不怕疼,不然您先歇歇,过几天我再来听您指教。”
“指教?我哪敢指教你。”谢老爷子“啪啪”几声又下了狠手,“你这副嬉皮笑脸的鬼样子做给谁看呢,当年为了傅瑜那丫头闹得鸡飞狗跳,又在外头胡闹了那么些年,可有半分念着我这个半截身子都要埋进土里的老头子?”
谢老爷子再次扬起手中的藤条时,但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放下了,“滚出去,去你母亲的牌位面前给我跪一晚上。”
“好咧。”谢穆轩领命,弯着腰退了出去,关上门时不忘奉承一句,“您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
他闪得快,一只滚烫的茶杯砸在门板上,碎了满地。
“回来了。”
“唉,哥。”见到谢厉诚,谢穆轩总下意识站好军姿。
“这回你打算怎么办。”三十而立的男人,问话时总有些军人作风。
“他们爱咋咋地,老子不管。”谢穆轩才仰起漂亮的脑袋,身上就挨了一脚。
“老规矩,十圈,再去妈那里跪着。”十圈,不是跑,是蛙跳。
“哦……”谢穆轩顿时泄气,这年头,想硬气一点都这么难。
然后大晚上的,谢大公子饿着肚子,一人窝在小阁楼上,抱着早就被抚摸得光滑的牌位,眼神呆滞,“妈,我憋屈啊。”
而当惯了恶人的林姑娘,和情郎一阵云雨后,柔声地说,“等我和穆轩哥结婚了,就可以全心全意地包养你了。”
陈沉苦笑了良久,为何他遇上的漂亮姑娘,脑子都有病。
“湘湘,你真好。”他搂着她的肩,在她耳边说了一堆“琼瑶经典式”情话,适时又争了一番恩宠,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林姑娘连连点头,在通讯录里划掉了几个挤兑情郎的小白脸面首。
陈沉叹气,都是以色事人,没个盼头,他憋屈啊。
霍宅中,被霍顾恬惹得动了胎气的郁舒颜连声惨叫着,“我的孩儿啊,娘没用,保不住你。”
熟练入戏的知辛知甘两兄弟伤心地捂着眼睛,“我们那可怜的弟弟……”
霍母被吓得心惊,一不小心把120拨成了119,拨完号,她也跟着哭,哭那不省心的女儿,更哭那不省心的儿媳妇。
接到电话匆匆往家里赶的霍学谦和几个火警打了照面。
“火呢?”火警们觉得受到了愚弄。
“……”被家里三个女人作得老了十多岁的憋屈男人连声道歉,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少先队礼。
孙家,郭慕云几乎陷入了崩溃,“连你妹妹都看不好,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
见郭慕云把孙采薇的走失升华到家族荣誉问题,孙晋之忍着脸上的巴掌印,“采薇说了想去找嘉嘉,您不该连哄带骗拖了这些天,我和嘉嘉说了,她也去外面找了。”
“是我的错了?!”郭慕云瞪着眼睛,“去找,叫上所有人去找,找不到不要回来了。”
众人忙了大半夜,孙采薇幽幽地从庭院的小树丛里飘了回来。
“你去哪了?”孙晋之悲喜交加。
“在树上。”孙采薇指了指头顶,她喜欢爬树,也善于爬树,只有嘉嘉记得。
“你……”郭慕云想动怒,又舍不得,只得劝,“以后玩捉迷藏不要爱藏得那么远,知道吗?”
“骗子。”孙采薇心情不好,板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惹得你妹妹训你。”闺女失而复得,郭慕云才发觉儿子脸上还红彤彤一片——被打的。
“回去上药,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处于漫长青春期和突袭的更年期交界处的女人,做事不需要讲道理。
憋屈的孙晋之找回了一个妹妹,却忘了和另一个妹妹好好地交代一声。
众生皆憋屈。
这是孙嘉碧在大马路上横冲遇上一辆冲了红灯的蓝色宾利时想到的一句话。
李涛刹了车,没敢肇事逃逸,他蹲在那一团娇小身影面前,叹了叹她的鼻息——
摊上大事了,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