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婈传》楼婈

5、不信

　　我从不相信，我会如此的爱一个人。
　　——安染
　　她从来都是如此，从容地笑著。
　　纵是此刻，在她以为我会把她送回东野清夏手中之时，她依旧笑著：“我，该去哪里？”
　　我深刻地恨著这样的她。
　　可是那比仇恨更为深刻的汹涌著的情感，是什麽？
　　那日日夜夜折磨著我，令我无法入睡的情感，又是什麽？
　　她穿著黑色的长衫，孑然立在对面的门框。
　　我蓦然望去。
　　依稀间，竟看见那个穿著黑色汉式深衣的女子，撑著素色油纸伞，在泼墨山水中，向我徐徐行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回忆的画面渐渐湮灭，消逝在潮湿的雾气之中。
　　我近乎贪婪地看著她的面容。
　　水墨画一般的眉眼，柔韧婉转的流畅墨线，自眼角到眼尾描到眼尾。
　　瞳仁黑白分明，流动如水。
　　眼尾睫毛纤长，微微上扬，垂眸时，好似黑色凤翎。
　　鼻子很挺，衬得眼窝深邃，难辨嗔喜。
　　唇线分明，唇色却极淡。
　　白色的雾气徐徐掠过我的眼前。
　　我听到自己的呼吸深长，我想要她，我想吻她，与她肌肤相贴，耳鬓厮磨。
　　那一刻，我决定放弃所有的计划，我告诉自己，我只要她，我告诉自己，我会想到其他法子的。
　　我走了过去，我想象自己是童话中的王子，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只为求得属于我的公主：“到我怀中，如何？”
　　可她不是，她不愿做我的公主：“安染，不要玩闹。”
　　我吻住了她，疯狂地掠夺著她的呼吸，想以此证明她属于我。
　　可她眼中的淡漠抑或是无所谓是如此的伤人，即使她在回应我的吻，可是我知晓，她不过是选择最好的让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她回应的是这个吻，而不是我。
　　我贪婪地厮磨著她的唇，可心中的绝望是如此深刻。
　　我知道她有多固执，她认定的事从不改变，她认定了我是只为利益不认情感的商人，於是，无论我说多少次的爱她，她都不信。
　　她都不信。
　　造成这一切的，是我。是我亲手将她送到顾素手中，是我任她被安潇软禁，是我眼看著她被送到东野清夏怀中……
　　我忽然觉得有些冷，於是，我死死的抱住她。
　　我在心底告诉自己，我不放弃，我绝不放弃。
　　我们曾在祭春庙会上抢过酒……
　　我们曾被清镇的居民追得满山乱窜……
　　我们曾在夕阳下相对畅饮……
　　我们曾在月夜为对方所惑相拥而吻……
　　那么多的快乐，於我而言，已是一生。
　　那个夜里，沙沙风声，四野漆黑。
　　我睁开眼，她就在我身侧安然入睡，呼吸绵长。
　　我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像受到蛊惑一般。
　　我往她身边移了一点，然后停下，我不能去碰她，我警告自己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下去了也便粉身碎骨了。
　　可此刻，我再不会犹豫：“现在你可还觉得，我在玩闹？”
　　她疑惑却从容地看著我，没有回答。
　　我笑了笑，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她不相信我爱她，也没关系，纵然粉身碎骨，我也会留住她，再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哪怕只有一点。
　　我凝视著雾气中她素净的面容，轻轻叹了口气。
　　我从不相信，我会如此的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鲜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