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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旧记忆 ...

  •   古老的家族,人脉众多,血脉之间的情谊却是与之成反比,族人们总是认为“继承”会比亲人更重要,久而久之,宗族与旁系的地位也就随着“继承的优劣”而产生变化。
      不管你的辈分,只要禁灵师所具备的你继承的多而优秀,那么你可以对你的叔父辈甚至更老一辈颐指气使,这都不过分,没有人有权利来斥责你。
      相反的情况,则是被人冷落和欺凌。
      永琉夜的降生迎接来的并不是家人的喜悦,而是冷漠,明明是个好好的男孩儿,却没什么能力继承灵血,使用灵力,这跟生女儿有什么区别?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直接是女孩,长大后还能和冷家联姻,也不辱没颜面。
      永琉夜的性格是开朗活泼的,永琉夜的心是最温柔善良的,可是那些人却不屑却了解一个在家族禁灵师中相当于一个“废物”的人。
      视而不见,是永琉夜接受最多的待遇。
      父母亲人很冷淡,家族小孩儿从不跟他玩儿,甚至是欺负他。
      他总是自己玩儿,但是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可玩的,挑个偏僻又高的地方坐下,望望天,看看远方,一坐就是一天。
      就在他以为这一生将会以如此清静过分的情况堪堪度过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人,厚颜无耻地闯入他的生活,打碎他的清静。
      他不是恼,而是好开心。

      “琉仓,琉星,你们扎堆干嘛呢?”冷临放一边跑着一边抹着脑门儿上的汗,冷风呼呼的大冬天,他硬是把自己折腾得汗流浃背。
      从小就常常跟父母来永家老宅玩儿,他妈的走了快十年的路到现在他都没摸清哪条道儿通向哪儿。
      永家琉字辈的和冷家临字辈的小孩儿年龄相差不大,拢共差不过十岁。因此,倒也挺合得来,除了修习灵术之外,不是在永宅扎堆就是在冷宅扎堆。
      走近一看,琉仓和流星一个人抱胸一个人叉腰,神清气爽地俯视地上侧趴着的人,是个男孩儿,黑发有点长,凌乱,像是很久没打理过,衣服很久有的地方还有小缝儿,露出一点里面的棉花。
      临放见过那衣服,就去年琉仓老爱穿着的,不过怎么在这个男孩儿身上?
      “没干嘛,这家伙当我们路了。”
      说着,琉仓又踢了踢地上的男孩儿。
      男孩儿很好脾气,艰难爬起来,皮肤很白,人很瘦,下巴尖尖的,平静就像无风海港的眼波云淡风轻扫过眼前人,什么情绪都没有,最后挺直了身体,抬了抬下巴,尽管一身破败还是以一副骄傲的面孔,站立着。
      临放一愣,忽然觉得这人有意思。
      “嗳,这人谁啊?”戳了戳身边的琉星问。
      琉星偷偷看了下琉仓,见哥哥一脸黑,琢磨着要不要回答临放。
      “你管他是谁?咱们一边玩儿,不看他。”琉仓抿了抿唇,冷冷瞪一眼男孩儿,扭头就走。
      临放可不干,非得拽着琉星,不说不让人走。
      “这,琉夜,琉仓哥哥的亲哥。”琉星苦着脸说。
      “那不是比我还大?琉仓的亲哥我怎么以前没见过……”
      “族长说,他,他是废物,不能运用灵力。”顿了下接着说,“不知道他躲在哪个角落里,连我们都见不着他一次、你就更别想了!”
      “哦。”临放瞬间明白了,这是禁灵师家族的传统,他家叔父辈也出过那么一个,算是一朵奇葩了。
      “你先去,我跟着就来。”说完,临放把琉星往外搡了搡,看到琉星去追琉仓,直到身影没了才转过头,走向琉夜。
      摸了摸脑瓢,吸了吸鼻子,冬天的风,冰冷刺骨。
      “他们打你?”临放又吸了吸鼻子,闷闷问,“我是临放。”
      “……”琉夜只是静静地望着跟他说话的人,沉默着。
      “嗯哼,我叔父辈也有一个你这样儿的,家里人不待见,可我伯伯人好,总是护着他,我特佩服我伯伯那份心,瞅你这小眼神儿,肯定不喜欢家族对么?我也是,我不喜欢。”临放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然后抬脸一笑,一溜儿鼻涕华丽丽钻出了鼻孔,他又深深吸气,硬是当着人面儿给吸溜回去了。
      琉夜看得满脑门儿黑线,见过恶心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他们不拿你当哥,我来。”又吸溜了一次,临放轻轻说,“我终于能跟我伯伯一样儿了,嗳,多亏了你。”
      说完还哥俩好似的走过去揽人琉夜的肩膀,因为琉夜高了他半个头,那厮硬是点着脚尖揽上了。
      “你走吧。”琉夜眯眼,看着大老远的两个黑点,好像是琉仓和流星。
      临放脑子一当机,眨巴着大眼睛说:“走哪儿?”
      “琉仓他们在等你。”
      “我跟你一道,他们玩儿有人陪,你只有一个人。”临放摇摇头说。
      “我一个人挺好。”说着,琉夜缓缓抬手,迟疑着放到临放有些扎手的短发上,眸光在那一刻流动着光晕。
      第一回,有个人,自然而然地说:我跟你一道。
      “你一点也不好。”临放天生所带的兽觉,感知到琉夜最真实的情绪,直白说了出来。
      琉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忽然,身子一暖,临放踮着脚把自己的羽绒服披在了琉夜身上,还带着他温暖的体温,这个行为似乎把琉夜吓了一跳,当场愣住了。
      “瞅你这样就知道没人对你好过。”临放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得意洋洋说,“没事,以后冷爷对你好,你比他们都靠谱。”
      事实证明,临放的兽觉真的很准,琉夜是个很靠谱很认真的人,在那个几乎丧命的夜色里,一同的玩伴中,都仓皇逃命,甚至为了生而将自己的兄弟推出去,只有琉夜,总是与他共进退,甚至以身守护。
      他们没有血缘,却是真实的亲兄弟。
      “那我等你,就在这儿,你先跟他们玩。”琉夜说着想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还给临放。
      “那你就等我呗,衣服搁你这,你要是走了,我冻死了准化成厉鬼天天儿摽着你。”临放利索地往后倒退,跑开了,还不忘半转身子冲琉夜挥挥手。
      龇着牙,白的晃眼。

      翌日,清晨,冷临放匆匆跑到永宅,昨天本来玩得不晚,他早就想走了,但是琉仓和琉星还有其他同辈儿的哥们拽着不让他走,发火都没用,他一个人,对方是一群,绑都能绑住他不让走。
      估摸是看到了临放对琉夜的好,所以使坏硬是不让临放离开,最后等到爹妈来,直接接他回家他才被松绑,想去找琉夜却始终没有机会。
      躺在温暖的被窝,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他想,兴许琉夜等不到他,已经回屋了。

      临放的方向感出奇地弱,所以当他又是满头大汗找到昨天那个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光秃秃的地皮上,坐着蜷缩成一团的琉夜,小脑袋埋在臂弯中,浅浅呼吸。
      临放奔过去,险些摔一跤,矮身扑到琉夜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就没见过这么倔的人!真的,长这么大,头回见着,让人想抽死这人的心都有了,隆冬腊月的,这晚上天儿不冻,风不冷么?
      你说你凭啥因为老子一句话,窝也不挪地等着!?
      冷临放哭声震天,哇啦啦直闹,眼泪就跟那洪水冲垮堤坝似的,止不住往外奔腾,让人觉着,这人要是再不停下,眼泪能把整座庄园似的大宅子给淹没了。
      永琉夜缓缓抬起头,手足无措望着泪人儿,有些困惑,他为什么哭成这样。
      “你说你凭啥这样啊?!你为啥就不回屋呢?我瞅你一副聪明相也不像是低能儿,你就非得这么不挪窝等我来么你,你咋这样儿呢你?”临放噼里啪啦扯嗓子大吼着,哭声越来越豪迈,就跟在比赛似的。
      握着琉夜僵硬的手,他哭得更大声了,险些喘不上气,他觉得这硬邦邦的手指要是轻轻一掰,能“嘎嘣”一声断了。
      “我没事。”琉夜已经给冻得麻木,颤抖着青紫的嘴唇艰难地说。
      冷临放麻利又脱掉自己的羽绒服,合着昨天的那件,将人一前一后包起来,抽抽搭搭着,眼泪鼻涕全抹在衣服上。
      发誓般,掷地有声:“我冷临放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眼睛都不带眨。”
      琉夜抿抿唇,轻轻说:“以后,我给你带路吧。”
      他说,我给你带路。
      只要有路的地方,我都会走在你的前面,只要你在我就会走在你前面。
      从那天起,他们就形影不离了。

      没有人知道琉夜的好,琉夜的温柔,琉夜的体贴,更没有人知道,琉夜那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倔强。
      倔得能让人把他切吧切吧弄碎了解恨。
      外人眼里的琉夜和临放身边的琉夜,判若两人。
      他们是亲兄弟,共用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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