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灵师》乔大胖

4、第二章

　　“公子侯生，秣陵侨寓，恰偕南国佳人；谗言暗害，鸾凤一宵分。又值天翻地覆，据江淮藩镇纷纭……”
　　一种似唱似吟诵的女音在深夜响起，幽幽的嗓音哀婉凄冷，明明应该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内容，但此刻却透出森森的冷意。
　　大概真的夜深了，四周一片黑暗，还伴随着驱之不散的浓雾，有点像冬天的早晨。
　　艻乌落试着抬手，低头一看却被一片黑暗加上浓雾遮住视线，可见度为零，随后抬头，即便看不见也没关系，可至少给他一个提示，让他知道他在哪里吧。
　　“立昏主，徵歌选舞，党祸起奸臣。良缘难再续，楼头激烈……”
　　女子哀怨的嗓音再次响起，感觉离他很近又很远，苏乌落对现在的情形莫可奈何，从小到大他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该怎样对待还真是不懂。
　　是梦吧……
　　他用这个解释来让自己安心，然后决定寻声而去，他凭着感觉走，尽管在内心不断宽慰自己，但周身真实的触感让他神经紧绷。虽然他四平八稳地走着，但是他并没感觉到那种双脚着地的踏实，而是……
　　如果你试过在空中行走，或许能够与他感同身受了。
　　浓雾仿佛有意识般逐渐向两侧退开，鸦羽色的前方隐隐出现歌台舞榭，轻纱，薄幔，残烛……
　　歌台中央舞动着一截大红衣袂，长至委地的柔顺青丝蜿蜒在纤细的手臂间，长长的丝帛无风而飘舞在半空。
　　苏乌落向前一步走，想要看清那宽大的衣袂下是怎样一张脸，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女子此刻正跳着“三清律舞”，说的是一段悲伤的故事，舞姿轻柔缓慢，整个场景让人心口发紧，甚至让人莫名地感到残忍。
　　一阵悠扬的旋律声突然传来，击碎了红与黑的梦境，几缕暖金色的光线照射在缓缓睁开的双眼上。
　　苏乌落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晨光，微微眯起眼睛抵御光线的刺激，等到适应了四周的光亮以后才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伸手拿起手机按掉闹钟后放回原位。
　　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帘完全拉开的同时感叹一下春阳明媚的一天，俯视校园内进进出出的学生，飞舞的梨花花瓣和昨天的十分相像，像得连飘下的轨道都没有改变似的。
　　他一边笑着自己的想法一边换衣服准备出去，昨夜的梦让他有些在意，虽然记不清完整的内容，但是那刻骨的凄美与森冷已经在他脑海根深蒂固了，他想，他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做那样的梦吧。
　　在昨天介绍了三清律舞之后，就有艺女来到他梦中？

　　住在教师宿舍的好处除了不交房租以外，就是能睡懒觉，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热衷赖床的人。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看见那里似乎出了什么状况，十几个学生中间站着几个警察，再远一点的地方被警示带围绕，将整个图书馆入口及馆前的空地隔离起来。
　　看着前路不通，正打算调头另寻他路的苏乌落停下来，眼皮止不住跳动，那个朝他走来的男人为什么好眼熟。
　　“别来无恙啊，苏老师。”舒朗减小步伐，停在他面前，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说。
　　路过的学生，尤其是女生统统向他们看来，再准确点说大部分都是看舒朗的，撇去成见来说，舒朗真的是相貌堂堂英姿飒爽的男人。
　　“本来无恙，看见你就有恙了。”苏乌落郁闷地嘀咕，“真是冤家路窄。”
　　“你是在暗示我们是一对冤家么？”
　　“你怎么在这儿？”说着歪头看了下前方的小警察，不理会舒朗的故意曲解。
　　“学校出案子了你不知道么？”
　　“你是警察？！”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舒朗笑了起来，“怎么我不像？”
　　“像！”他用力点头，“像警察抓的流氓。”
　　舒朗不在意他的调侃，只是笑眯眯看着他，然后脸色凝重起来。
　　“你昨晚去哪儿了？”
　　见对方突然严肃，苏乌落有点不愉快，心说这人管得真宽。
　　“你的体质不仅容易接受灵力还特别容易沾染阴气。”舒朗正色道，丝毫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英俊的脸散发成熟稳重的魅力。
　　“谢谢提醒。”
　　“我不是警察，只是收钱办事。”说完，舒朗就朝苏乌落伸手。
　　“干什么！”
　　苏乌落低吼一句，拍开他的手，接着一拳照着他面门过去，他出手一挡，两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头儿……”一小警察瞅见了这边的状况，小跑着过来想要阻止这场凌厉的拳脚比划，虽然他还想看下去。
　　“停——”舒朗几招压下苏乌落的手腕，双手立刻抬起，表示自己不打了。
　　凝视着因剧烈打斗而脸颊红润的人，双眼亮了起来，目光闪烁着欣喜，就像是一个小孩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似的。
　　“没想到你身手不错，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找琉夜切磋切磋，他很棒。”
　　舒朗拨了拨凌乱的黑发，然后对身边的小警察简短的交谈了几句就打发人家跑回去。
　　“我是帮你除阴气，别动手噢。”害怕被小猫挠的舒朗又伸手过去，在苏乌落面前轻轻一挥，氤氲在那人眉间的黑气消散了。
　　苏乌落垂下眼帘，睫毛轻颤，淡淡的烟草味萦绕在鼻尖，不是那种刺鼻的味道，而是时而能闻时而闻不到的淡，甚至有些香，并不像传统的烟味。
　　舒朗揉着被拍红的手背向那几个警察同伴走过去，就在一分钟之前，他没忍住诱惑，将大手放到苏乌落脑袋上揉了揉，还没过瘾就被拍疼了，离开时还死心不改地叹息，手感跟想象中的一样好!
　　“头儿。”
　　“嗯，怎么样？”舒朗神色寡淡地问，双手插在裤兜里等着小警察汇报情况。
　　“死者身份现在难以辨认，可能要等下午，刚问了那几个学生，他们没能提供有效线索。”说完，小警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立刻白了，皱着眉头一副想吐又不能吐的样子，然后将手中的照片底朝下递给舒朗，“现场照、照片。”
　　舒朗看一眼，顿时明白他为啥脸比死人脸还白的原因。
　　“你们回去吧，这事儿我来做，让你们陆局把钱准备好。”说完拍拍小警察的肩膀，笑着说。
　　“行，我们就先走了。”小警察说完后飞快地跑走了，他大概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目送着警车缓缓离开，舒朗摸出手机刚准备打，就感觉背后被谁盯着似的。
　　“爱上我了？”放弃打电话，转身问。
　　“你是禁灵师，我身上又有阴气，这案子不是人做的吧？”
　　舒朗愣了一下就很开脆承认了，“确实。”
　　“我昨晚哪儿也没去。”为什么会沾上阴气呢，苏乌落思索了起来，视线不经意飘到舒朗另一只手上。
　　“借我看一下。”说着指了指那只手上的东西。
　　舒朗一脸犹豫，但是看到苏乌落不耐烦一挑眉，还是递了过去，顺便提醒说：“你——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