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万俟逆风

14、第十三章 一顿饭吃得

　　第一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等到周末的时候才停下来，在地上积了足有十厘米厚。
　　初三的学生课程都格外紧，林雪豪等到周日才有一天假期，晚上还要上晚课。
　　比起林雪豪，秦恪风的课程还要更紧，晚课上得更晚。在重点高中里，一星期只有半天假期，一个月有两天的月假，寒假只有短短几天，然后是冬训，一直会上到春节前几天。
　　难得大家都放假，林雪依叫上秦恪风和林雪豪一起在外面玩雪。
　　林雪依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武装起来，捧着雪堆着雪人，还不停地命令两个哥哥干这干那，像个顽皮的小公主，在雪地里尽情地欢笑着。
　　等雪人堆好了，林雪依正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林雪豪却从她背后扬起一把雪，雪花散开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好不舒服。
　　林雪依皱着鼻子气道：“哥哥真坏，偷袭人家。”
　　说罢也抓起一把雪扬到林雪豪身上，三个人欢快地打起雪仗。
　　已经有三年没有回到这里了，贺宇信围着白色的围巾，安静地站在街边。想起小时候曾在这里抢过林雪依的一颗很漂亮的弹珠，他一直很小心地珍藏着。却没想到，两年后林雪豪为了这颗弹珠竟要和他单挑，没有人知道，他把弹珠还给林雪豪时心情有多糟。
　　不知道那个一直喜欢哭鼻子的小丫头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从走过栖风桥开始，心脏就一直不争气地跳得飞快。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因为今天假期，闲着无聊，突然就想起了她，突然就很想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正想着该怎样去找林雪依，该怎样开始对话，一阵娇笑声传进耳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贺宇信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颗白白的雪球，在瞳孔里不断放大，然后，狠狠拍在脸上……
　　贺宇信呆了呆，用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一个白白的身影跑了过来。贺宇信又用力眨了眨眼，看清了跑过来的是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停在他前面，那种让人心醉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
　　贺宇信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似乎和他离开时并没有太多变化。不，要说变化，那一定是变得更加耀眼明丽了。贺宇信竟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美好。
　　“你是雪依吧？”
　　林雪依一愣，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男孩，他脸上棱角分明，雪化开在他脸上变成水滴缓缓往下流着。眼睛很漂亮，很熟悉的感觉。很快释然，因为想到小时候就见过这双很好看的眼睛。
　　“你是贺宇信？”
　　“你小时候都是叫我宇信哥哥的。”贺宇信笑着道。
　　他的声音变得很好听，让林雪依怀疑他还是不是那个小时候抢她最心爱弹珠的可恶大哥哥了。
　　“哼，那是在你抢我的弹珠之前。”林雪依嘟着嘴道。
　　贺宇信看着林雪依单纯可爱的样子，突然很想捏一捏她的脸，想把她揽在怀里好好的宠溺着。
　　林雪豪和秦恪风走到林雪依身后，林雪豪平静道：“好久不见。”
　　贺宇信笑着点头，道：“嗯，是好久了，我在市里的高中上学，最近放假，就回来看看。”
　　贺宇信想起小时候和他单挑的场景，那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想想却觉得蛮有趣的。他那时不明白林雪豪怎么会为了一颗弹珠念念不忘，在时隔两年后还会以单挑的方式要回去。现在他明白了，林雪豪是真的在乎雪依，比任何人更在乎她。
　　四人一起到了林雪豪家，爷爷去见一个老朋友，中午不会回家。
　　“你们坐着聊会儿天，我去准备午饭。”林雪依解开围巾，脱掉外套，笑着道。
　　“我还是第一次能吃到雪依做的饭呢。”贺宇信笑道。
　　“我也是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秦恪风附和道。
　　“恪风上高一了吧？高中生活还适应吗？”
　　“是上高一了，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也无非就是课多点。”
　　“雪豪明年该中考了吧？有没有信心考上七中？”
　　“还好，应该问题不大。”
　　“这里面好像就我的年纪最大了，唉，不服老都不行了。”贺宇信摇头叹息道。
　　“你这家伙，只比我大几个月而已，就敢说自己老了，那我岂不是过了年也老了。”秦恪风笑道。
　　“现在想起小时候的事，真的觉得好像已经是很久了——雪豪还记得那件事吗？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把弹珠给雪依的时候她是什么反应啊？”
　　秦恪风也知道林雪豪和贺宇信单挑的事，“其实我也很好奇呢。”
　　“那件事我没有跟雪依说，我把弹珠扔了。”
　　贺宇信和秦恪风一起错愕地看着他。
　　林雪豪转过头看着窗外，淡淡地道：“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即使找回来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了。所以我从那时就告诉自己，雪依就是我的一切，雪依喜欢的东西，我就绝对不会让她失去。哪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贺宇信怔怔地看着林雪豪，半晌才苦笑道：“你这家伙。”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似乎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你们怎么不聊了呢？正好饭做好了，来吃饭吧。”林雪依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头发用皮筋束成马尾，样子说不出的贤淑文静，贺宇信竟有些看呆了。
　　秦恪风旁观者清，从一开始他就发现贺宇信看林雪依的眼神不对，只是他也明白，雪依这个年纪正是像花朵般绽放的时候，美丽得不可方物，是个男生大概都会喜欢吧。
　　秦恪风心中无奈，搭着贺宇信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尝尝雪依妹子的手艺。”
　　林雪依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四个人进到原本就很小的厨房，显得有些拥挤，却也觉得温暖。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小屋子里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个孩子，哪怕小时候有过冲突不快，也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反倒让他们更加珍惜这份情谊。
　　“林雪豪我嫉妒你了，你小子简直幸福死了，每天都可以吃到雪依做的饭菜。”贺宇信愤愤道。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快幸福死了呢，你羡慕嫉妒去吧。”
　　三个大哥哥都在笑，林雪依却红了脸，低头道：“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好啊！都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家常菜——要说幸福，雪依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爷爷和哥哥都那么爱雪依，还有恪风哥从小就很照顾雪依——宇信哥除外，就会欺负我！”
　　“额……”贺宇信尴尬地低着头扒饭，林雪豪和秦恪风一起笑起来。
　　一顿饭吃得四人都很开心，只是说起小时候的事时难免有些感慨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