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万俟逆风

11、第十章 看着远处淡

　　开学了。林雪豪的初三生活正式开始了。
　　教室还是那间，只是门牌换成了三年级。刚进教室，就看见李倩，王佳佳和齐雪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笑。也许是对那天被撞上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林雪豪一下就看见了她们。
　　三个女生也发现了林雪豪，大声地和他打招呼。林雪豪心叫不妙，因为平时和她们没那么熟的。她们平时跟苏静关系很好，也许是以为他是苏静的男朋友，所以很自然地跟他关系也好起来。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呢？也许她们只是把这件事当做一件新鲜事了吧。
　　“林雪豪，老师又调座位了，座位安排贴在黑板上了，你自己看一下。”李倩说道。
　　“哦，谢谢。”
　　“客气客气。苏静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李倩理所当然地问道。
　　林雪豪心想完蛋了，这下是真误会了。
　　“额，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
　　“呀！苏静来了，我们问她去。”王佳佳跳起来喊着让苏静过去。
　　“哇，苏静你的裙子好漂亮啊！”齐雪拉着苏静的手道。
　　林雪豪闻言也看过去，竟是和那天给雪依买的裙子一模一样。
　　林雪豪愕然看向苏静，苏静示威般地向他一仰脸，然后便不再理会他，和三个女生讨论起裙子来。
　　林雪豪搞不清状况，又不能当着李倩她们的面问她，当然即使没有她们他也肯定是问不出口的。到黑板前看新的座位安排，这一看不禁心头一颤，周围似乎一下变得安静了，只剩下他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声。
　　当他看到何梦淼三个字就在他名字的旁边时，仿佛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脑中一片空白。他一直搁在心底的那个女孩，竟和他成了同桌，这意味着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可以每天最近距离地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这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甚至幸福的事啊！
　　坐到新座位，林雪豪心中有些忐忑，又隐隐有些期待兴奋。何梦淼还没来，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好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在一起，只是觉得悄悄地喜欢她就好。这是他心底的秘密，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包括秦恪风和雷牧锋。
　　“林雪豪，我们俩是同桌诶！”何梦淼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林雪豪的思绪。抬头看着她秀气的脸庞，也许不是最漂亮的，却充满了青春的朝气。
　　“是啊，暑假过得还好吗？”林雪豪笑着问道。奇怪的是何梦淼没来的时候他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她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他心里反而变得平静了。也许正是因为他从未对她有过奢想吧。
　　“嗯，好啊。天天睡到十点钟，被老妈骂个不停。然后看上一天的电视，好过瘾哦！”何梦淼兴奋道，似乎还沉浸在暑假的幸福生活里。“你暑假怎么样啊？”
　　“还好吧，就那样。”
　　何梦淼放下书包，坐到座位上，笑着道：“那样是哪样啊？你这人真搞笑，呵呵。”
　　林雪豪感到一阵轻风拂面，带着何梦淼身上淡淡的清香，似乎比任何美酒都能让他迷醉。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林雪豪忍不住失了神，天地间再没什么比这更让人沉醉的了。
　　上课铃声响起。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唯一的区别也许就是多了何梦淼的笑声吧。林雪豪第一次没有觉得上课无聊，至少可以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受她的气息。
　　林雪豪想起那句很经典的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林雪豪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心里却有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是超越同学的朋友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此。他不幻想，亦不奢求。

　　晚上五点钟，下午的课结束，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是晚自习。
　　教室里的喧嚣渐渐平复。林雪豪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感觉一天过得格外轻松。长长地吐了口气，扫视一眼教室，心情立马又不轻松了。整个教室除了他，就只剩下苏静一个人，在低头写着什么。
　　似乎感觉到林雪豪在看她，苏静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林雪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乱跳起来，只好很不自然地转过头。
　　苏静在他身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雪豪不敢回头，却听见苏静轻哼一声，那种感觉，像是在向情侣撒娇。林雪豪不敢多想了。
　　“唉，好长时间不拿笔，都有点不会写字了。”身后传来苏静懒懒的声音。“哎！林雪豪！”
　　“什么？”林雪豪感觉到苏静正向他走来，只好回头去看她。
　　苏静走到何梦淼的位置，轻巧地转了个圈，语带得意道：“看看，这条裙子和给你妹妹买的那条一模一样，腰围也是一样的，我穿着正好呢。你再敢说姐姐胖，我就不活了。”
　　“额，我哪有说过你胖？”林雪豪无辜道。
　　“你就说过！还想抵赖！”苏静不饶道。
　　“好吧，我说过。”林雪豪哪敢再多说什么。
　　“哎，你说我和你妹妹穿上这条裙子哪个漂亮？”苏静瞪着充满了期待的大眼睛问道。
　　林雪豪这个为难啊，他知道在一女人面前一定不能说另一个女人漂亮，女生也是如此，哪怕说都漂亮也会让眼前的女人不舒服的。这个道理林雪豪虽然明白的晚了些，但是却深以为然。可是，他第一眼看到苏静穿这条裙子的时候就在想这个问题了，答案是不分上下，各有各的漂亮。
　　林雪豪不是个会油嘴滑舌的人，只好依旧老实道：“都漂亮啊。”
　　苏静似乎并不介意，坐到何梦淼的座位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你这家伙虽然跟帅不沾边，但我却相信你妹妹是个小美人，这种感觉真奇怪。嘿！如果在学校见到有人穿这条裙子，那就一定是你妹妹了，有点期待哦。”
　　林雪豪有点不敢再和苏静孤男寡女地待下去，借口道：“你不吃饭吗？我要去吃饭了。”
　　“你这家伙跑什么啊？怕我吃了你呀？”苏静翻着白眼道，“你不用担心，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不会再和你有什么流言蜚语，你可以安心啦。”
　　林雪豪刚走到门口，闻言心脏不小心地紧了一下，一时间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是很别扭。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怎样，应该不是很好看，很自然。幸好是背对着苏静，不会被她发觉异样。
　　“是吗？那挺好啊。我是怕流言对你不利，我当然是无所谓了。那我先去吃饭了。”林雪豪尽量控制着声音不要变样，心里奇怪明明对苏静没有过绮念，为什么听到她有男朋友会这么不舒服呢？
　　“嗯，你去吧，一会儿我男朋友会来找我。”苏静的声音一如往常，似乎没有察觉到林雪豪的异样。
　　“嗯，那好。”
　　林雪豪出了教室，长长地吐出口气。此时此刻心里面的感觉，不是难过，也不是失望，只是别扭，没法形容的别扭。他自问和苏静之间完全没有可能，他也从没有想过会和她发生什么，可是为什么听到苏静有了男朋友之后，心里会这么别扭呢？
　　一个和林雪豪同年级的男生和他擦肩而过，两人错身后，林雪豪回头看去，果然是进了他们班的教室。
　　那个男生林雪豪并不陌生，常在学校见到。带着无框眼镜，白皙的皮肤，有点文质彬彬的感觉，带点书卷气。看他的穿着，就知道家里条件不会差。林雪豪没想到苏静那样外向好动的性格，竟是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
　　出了教学楼，外面的气息迎面袭来，夏末秋初，天气已经不是那么热了，但还是带着点让人无法避及的热燥。很多人在操场玩乐，人声鼎沸，林雪豪恍如初临人世，终于不再为心内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纠结。
　　看着远处淡黄的天际，不禁恍然。青春，青春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