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几许》墨上桑

2、初遇

　　那晚我睡得不好，听着婉秋的呼吸声直到天亮。我把赵仁的事情细细地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赵仁是我哥高中同班同学，比我高两届，我高一的时候在我家里第一次见到他，那次是我哥生日，请朋友到家里做客，来了好多人，满屋子到处都堆着吃的，还在我们家后院里做烧烤吃，女生忙做吃的，男生就打纸牌什么的，总之搞得我们家一楼就像菜市场一样。那段时间中考考得不如意没像我那了不起的哥一样进重点高中，要知道我哥一路畅通无阻地杀到最顶端，别说成绩，厨艺连我妈都竖大拇指，大人总爱比，可想而知那段时间我过得多悲惨，冲动之下信口开河：“最好的高中有什么了不起，我以后上最好的大学给你们看！”事后那个悔啊……
　　我本爱热闹，但那阵子灰头土脸的也就没心思去凑人数了。不过阿呆比较依然爱摇着它胖嘟嘟的屁股到处跑，我到吃饭的点就开始到处找它。阿呆是在我强烈要求下我妈才买给我的，那时还只是一条很小的萨摩耶，淘气得很，被它咬坏了两双帆布鞋之后我一度冷落了它很久，它还经常爱发呆，弄它也不理，所以我和婉秋一致同意取名为阿呆……那天我找了很久才在二楼楼梯口找到它，它像是闻到一楼的烧烤味所以兴奋得想下去，但又嫌楼梯太高不敢下来在那里咕咕叫呢，我给它织的衣服也早已滑到后面碍着它腿了，它就可怜兮兮地回过头盯着我想让我抱它下去，样子看起来挺好笑。我那时心里不舒服就故意捉弄它，在它背后突然吼一声想吓吓它，然后它就几乎是呜咽着滚下楼梯了……
　　赵仁就是这时出现的，他抱起叫个不停的阿呆皱着眉头看我，应该是看到了刚刚那罪孽的一幕：“哪有你这样的主人？”我自知理亏就立在那里没说话。
　　“你就不怕它伤着？”他揉了一会儿阿呆又继续跟我说，我发现这人很自来熟，好像我跟他认识一样……
　　“它肉多，伤不着。”我瘪瘪嘴走过去想从他怀里抱过阿呆，哪知这胆小鬼一看到我伸手就赶紧别过脸继续往他怀里窜，我用力拍它屁股一下它就一个劲摇尾巴。
　　“你太暴力了。”我抬头发现他幽深的眸子一直盯着我，表情明显告诉我还有一点小小的不满。好吧，第一印象就那样华丽丽的毁了……
　　他的眼睛是单眼皮，跟我哥的双眼皮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不过真的很好看，一点也不小而且很有神，当时更有几分凌厉，不就是个宠物，我都不急他急什么。忽然有点慌，也不知为什么，我赶紧把眼睛看向别处故作轻松地说：“它饿了，我要给它喂东西。”说着跑厨房给它拿吃的了，进厨房我哥和两个打下手的女生正忙上忙下，我随便打了声招呼拿了一些罐头和奶就走回去了，他还在楼梯间逗阿呆，我说上楼他就抱着跟上来了。
　　“这衣服谁弄的？买的？我看不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阿呆的衣服脱下来了，还拿着饶有兴趣地瞧了瞧。
　　“要你管。”我赶紧抢过来，感觉有点窘。他看着我笑了笑，当时觉得这个人情绪起伏还真大。
　　“不好意思，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赵仁，你哥的朋友，你就是梁佳艺吧？”他把阿呆放地上让它自己喝牛奶，然后又抬头看我，唇边挂着大大的微笑，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发现他竟然有酒窝，小小的很迷人的酒窝。我从小就喜欢酒窝，可惜自己没有然后我就喜欢别人的，但有酒窝的人我身边实在少，而赵仁的酒窝就像装载着满满的阳光一样，真的把我给晒晕了……我想，他当时的样子我是怎么都忘不了的。
　　“嗯……你好。”我礼貌地回他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笑容。
　　“你还真跟你哥说的差不多。”他打量我摇着头笑道，我其实当时很想问我哥怎么说的我，但又觉得我哥不会说什么太好听的话，也就憋回去了。
　　“我哥也跟我说过你。”我用手摸摸头发随便说了句，真的提过他，他是哥哥最好的朋友，说他聪明上进什么的，在这之前我哥给我描绘的意境里他几乎就是不小心落入凡尘的天使。
　　“哦？他也舍得提我？怎么说的？说来听听。”说着又低头摸了摸阿呆毛茸茸的头。
　　“他说”我想了想，又不想明着夸他，那有点难为情，于是绞尽脑汁开始胡扯：“你没他潇洒没他帅。”说完我自己也后悔了，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不过又收不回来只有硬着头皮迎接他的目光，我以为他会觉得尴尬，谁知他只是愣了一下，拍拍手大声笑起来，又开始炫耀他的酒窝：“呵呵，竟然为了在妹妹面前耍威风把我踩脚下……太不厚道，看来我得把送他的礼物给收回来才行。”说着又站了起来抿着笑看了看我，我立马囧在原地眼睛不自然地又一次转向阿呆摇得起劲的尾巴。
　　“我得下去找你哥算账。”过了一会儿他边转身边说，语调很轻松，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是笑着说的，许是心虚，我总觉得他在笑话我。我就傻傻地盯着他背影看，他好高，比我哥还高一点，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不过很好看，比我哥还结实一些，走路的样子也很……我正准备下个定义呢哪知他走了几步又猛地回过头来，我这人最怕别人有突然的举动，偏偏婉秋经常来这套，再加上怕被他发现我一直盯着他，所以情急之下嘴里本能地也毫不淑女地吼出句“干嘛？”
　　“这样也能吓到？”他看我反应有点大挑了挑眉：“忘了说，你那小狗少给它吃些东西，萨摩耶都很乖的，但你这只太胖。”说着还摇了摇头，还以为他多喜欢阿呆，搞半天还遭歧视了……
　　人走了，但他的温度依然在。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又很欢喜，那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喜欢的感觉。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送的礼物是一张张学友的正版专辑，因为我哥就是歌神的粉丝，不过我硬是说自己也想听就把那张专辑拿自己房里藏起来再没还给梁墨涵……好吧，我有点无耻。，
　　之后的一年里，因为学校隔得不算远，我没少往哥哥学校跑，而且婉秋也在同一学校，我就更有理由理直气壮的去了。起初我还试图遮遮掩掩，不过婉秋眼尖后来就一直闹我：“我看你啊，不是我打击你，我们学校喜欢他的女生真心不少，知道不，他可是学校公认最帅的升旗手，学习成绩也不输你哥呢。”
　　“那他为什么一直没女朋友？”我好奇地问。
　　“你哥也一名人不也没女朋友？……这问题你得回去问你哥，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婉秋坐在单杠上俯视着我说，不过本人拒绝了，我哥那性子我哪敢说，他自己都没谈恋爱我哪敢先他一步，而且还是跟他好兄弟……这关系，太危险了。虽然是这么想，但有时候嘴皮子就是稳不住，记得有一次故作无所谓地背着赵仁偷偷问我哥，当然，是以一种滑稽的方式来引开我哥的注意力，他这人最吃这套了，人家不认真他也就不会留意。
　　我问的是赵仁是不是个同性恋。我哥眼睛都快瞪成方的了，爆笑了一阵之后他才慢腾腾地说：“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人家可是健康少年，痴情着呢。”
　　“痴情？”我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心里面酸酸胀胀的感觉逐渐蔓延开来，抱着浅浅的希望小心地问：“他不是没有女朋友吗？”
　　“是没有女朋友。”我哥点点头，我刚松一口气他另一句话就砸过来了“不过倒有喜欢的人。”
　　“是……谁啊？”我装作八卦地问，其实内心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下一样，而刺我的东西冰凉，它无情地撕扯着他曾给与我的温度。
　　“好像是青梅竹马，不过后来搬走了。”我哥用手托着腮帮做回忆状。
　　“现在还联系吗？”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人家的私事你就少管，管好自己就行了，你可别忘了是谁当时在爸妈面前信誓旦旦说的话，哥等着你好消息呢。”说完又拍了拍我肩膀。
　　“我不是小孩子。”我耸耸肩也不指望他能多说些说什么，再多问就变成我别有用心了，尽管我本来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继续跟……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