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渣攻诚

3、第三章

　　小双的心境有些迷茫了—自从他从夏蝉的文案上发现了一副字：东风何时破皇城，筹谋东风铁骑沉。
　　那个每日欢歌吟诗的夏蝉好像离他愈来愈远，现在的夏蝉，是一个他完全读不懂的迷。
　　傍晚时分，夏蝉才回来。他照常揽着小双。然而他却没有给小双讲那些趣闻，而是低下身吻住了他。小双周身一颤，慢慢试着接纳和回应他。
　　是的，小双爱夏蝉。
　　十几年的光阴荏苒，两人都已是翩翩少年。夏蝉爱怜的抚着小双的眉，将唇轻轻印上去。
　　“小双，我要你。”夏蝉低低地说着，声音中有着浓浓的旖旎。
　　“你真的要我？”
　　“我要你，只要你。”
　　小双周身一颤，慢慢松开了抵在夏蝉胸前的手。
　　只要我。小双记住了。他以为夏蝉真的只要他，不要什么宏图，不要什么河山，也不要什么美人。他们就永远是这样住在太上皇陵边。夏蝉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小王爷，就像是小双只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平凡少年。
　　那时的小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参加科举，会高中，会在朝堂上滔滔不绝，会成为尚书，会摒弃自己的一切本心，不论何时都笑得面若桃花。唯一可以预料的，就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夏蝉，他的王爷。
　　———————————第十七个故事————————————
　　浣陵王给我安排了军帐，我走进去看了看，指使着小吏把所有东西拿上，搬到我的马车里。那小吏脸上的表情当时就僵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过了一会，辞复就来了。
　　我本来以为只有女子聚集之地才是八卦流言的聚散地，如今看来，男子倒也是分毫不差。
　　他看我一眼，似乎有些无可奈何。“阁主这是做什么？”
　　我就笑着回他：“我不过是想要换个地方睡觉。也不好拂了王爷的面子，就搬着这些物件去用去。”
　　“阁主何必故意为难。”他明显有些烦躁，皱着眉。那柳叶似的眉就算是皱着也煞是好看。
　　“我怎么就成了为难。”我走近他一点，刻意恍然大悟似的道：“你是怕我劳动坏了他的人？”
　　“也罢，在这里我没有相熟的人。我便自己动手就是了。”我说着去搬离我最近的那个紫檀木桌子。
　　桌子摇晃着倾斜，上边摆放着的鎏金烛台也跟着倾斜。蜡油滴在我的右手上。不知怎的，我的右手总是受伤。伤的次数多了，怕是也比之别处更加厚了些，也不太疼，只是酥麻麻的。
　　“蜡滴到手上了。”辞复走过来，扶起烛台，按住我的手。我借机往他身上蹭过去，他早有预感似的往旁边一闪，我看见了他身后小吏们愕然僵硬的脸。
　　“那烦请辞大人把烛台先放到一边，靠边站，我继续。”
　　他没动，看着我最终叹口气：“我们谈谈罢。”
　　我微笑着点点头：“好啊。”然后慢慢放下桌子，冲着那些小吏一挑眉：“让他们出去罢。这些男人嘴太碎。”
　　小吏们僵着嘴角走出去，我就反身坐在桌子上。辞复挨着我坐下来，他身上有着淡淡的墨香。我恍然想起来我书房里收着一套极精致的扇面和扇骨，心里也就默默打算着送与他。
　　我还没想清楚那扇子的模样和让他题些什么好，他就开了口，声音和在囚艳阁时一般无二。
　　“阁主这是要怎样。”
　　“倒是你。你究竟叫什么，辞复还是小双？以后会不会又叫小单？你干脆都说清。”我苦笑道。
　　“阁主说笑呢。”他抬起头，对上我的眼睛：“不过是故事而已。”
　　“怎么是故事，那些不都是真的吗。”我拉拉衣袖，遮去手心里几处狰狞的疤痕，“那不就是你和他吗。”
　　辞复就慢慢低下头去，良久才牵了牵嘴角道：“都过去了。”
　　我就也随着他牵了牵嘴角，低下身去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此话一出，我自己也微微愕然。
　　嘲讽可笑。
　　我却心跳骤急。
　　“……爱。”
　　我的心又缓缓滑落回去，声音含笑：“那就不是故事。”
　　他抬起头，我的唇借机蹭着他的唇一闪而过，停在他耳畔，轻轻说道：“是记忆。”
　　———————————第十七个故事—————————-——-
　　夏蝉恨寰帝。
　　从他还很小时，从有一天他明白爹爹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开始。
　　老王爷很严厉，就算对待自己的儿子也是少有温和。夏蝉每天都要背诵经文礼数，从早晨天明到晚上晚上老王爷忙完政务。黄昏的时候，老王爷会带着一身的疲倦与掩不去的威严来到他居住的别苑，考问他一天所学。
　　不苟言笑的老王爷也只有在听到儿子将经文典故倒背如流时才会微微翘起唇角。
　　那一抹笑意柔化了老王爷生硬沧桑的轮廓，夏蝉也只有在这时才敢略略靠近他一点。
　　父子两人关系不甚亲近，倒反而更似是师傅和学生的关系。
　　可是再怎么不亲近，相同的血脉和那一抹怜悯似的笑意——只有面对他时才会流露的笑意，还是让他恨透了寰帝。
　　从此，就算是他已经将老王爷书房里所有的书籍都记得烂熟，也再讨不来那一抹微笑。
　　他是一只蛰伏着的野兽，一直在等待机会。这种恨，即使是远离皇城居住在偏远的浣陵也无法改变的，是哪怕再执着温暖的爱也化不开的蚀骨之恨。
　　有时，只是一个瞬间，当他的小双赖在他的怀里迎着午后悠闲的阳光喃喃低语时，夏蝉也曾经想过就这样永远的住在浣陵，做个悠闲王爷，安静的走完一生。
　　可是毕竟只是一瞬间，夏蝉管将种念头叫做他自己冗长的流年里的小小贪恋。只是小小的，小小的贪恋，怎么能与悠长的成为了习惯的恨相比较呢？
　　只是夏蝉没有意识到，他当初那种恨，早就在这样长的流年里变成了对于皇权的渴望，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天生带着野心，对于皇权帝位的野心。
　　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早就已经深深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你在写什么？”小双跑进来，双手支在夏蝉的书桌上。他今天穿了新做的衣服，整个人清爽出尘的很。
　　“没什么。”夏蝉将桌上的宣纸扣起来，敷衍道。
　　小双却像是发了疯一样忽然扑上去，夏蝉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怔愣之间，宣纸张开，还未干了墨迹的大字清晰地呈现出来。
　　潇洒飘逸，张扬娟浪。
　　小双的心霎时凉透了。
　　“你……做什么？”夏蝉皱眉，第一个字提的极高，看见小双眼睛一红，才生生又将声音压了下去。
　　“夏蝉，你…你从来不会写这些。你瞒着我。你想要皇位？”
　　“小双，你不要喊。”夏蝉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的凳子上，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确实想？可是，你不是说过，你只要我？我们就这样不好吗？”小双伸出手臂想要去揽着夏蝉的脖子，夏蝉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拉到身前，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小双，我不会一生都住在浣陵。”
　　“你放开我吧。”
　　“我不放，你和江山，我一个都不会放开。”
　　夏蝉霸道吻住小双的唇。
　　小双在夏蝉身下慢慢合上了眼睛，睫毛颤了颤，眼角缓缓滑下一行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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