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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妖孽作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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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妖孽作乱
江湖上有那么一类人,空口白牙断平生。
这种人,遍地可见。
在大街上,在破庙中,在闹市里,在庙宇之内,在江湖之远。
当然,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称谓。
比如大街上闹市里的是骗子,江湖之远破庙里的是麻衣神相,庙宇之内的则是大祭司。
但是,江湖送给了这种人一个统称,神棍。
即将出海的洛以桑一行人就碰到了这么一个神棍,自称神相麻衣后人的一字珠玑——朱一字。
总理东海海关海防之类的有一个衙门,海关总署或者总理衙门。
天荒祯逸到的第一天,就把驻扎的海道边防兵兵权取了来,迅速的控制了海关重要关口,在总署衙门内部署规划海上作战策略。
这天,不巧的,有自称一字珠玑朱一字的神棍,三十来岁,一身道袍,因为头顶那一缕翘翘的白色呆毛甚是显眼,看起来不甚靠谱,举着绣有麻衣神相的布帛,晃荡在衙门前,高声唱和。
“紫微星移,帝子伴煞,怒海沉舟,海中盗寇。”
或者故意卖弄,吸引上位者注意力。
因为天荒祯逸确实被这句喊话触动心神,唤了朱一字进去。
是缘是劫?
正在他即将出海的当儿,麻衣神相后人泄露天机。
‘紫微星移,帝子伴煞,怒海沉舟,海中盗寇。’
字字句句不就昭示着南王狼子野心,这次出海凶多吉少?
这也就预示着,司向南根本无心与他合作?
也是,换了他,家破人亡还要被仇人囚禁,他也不甘心,有机会定要让仇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所以司向南千方百计让他得封太子打消他的多疑,然后却把他推向这个当年几乎让他父皇命丧海上的战场,甚至确保他一定回不去,还安排了洛以桑这个道法行家吗?
可是,即使了解明白,他也不甘心。
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司向南,反而因为他,害得他和娘亲几多艰难,甚至……
司向南凭什么来算计与他?!
他紧紧攥着象征皇子身份的环佩,很想质问曾经他心目中无比崇拜的父皇,这人心肠恁地歹毒,算计大周江山社稷,甚至谋算着你亲生儿子的性命,你到底爱他什么?
不甘心!
“你说,妖魅惑祟,国之将亡什么意思?”强烈的不甘心,简直让控制不住的天荒祯逸咬牙切齿,压抑着几乎沙哑着问。
“都说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其实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神棍朱一字内心窃喜,表面却端的甚是高风亮节一派仙人作态,“妖孽出,国不存。”
“你这句话指的可是南王司向南,要知道他可是当今圣上亲口御封一字并肩王,享无上荣尊,即使是孤,也不敢妄言他之是非?”
南……南……南王……
如果朱一字不是端着,而是出言,肯定是如此结结巴巴不成句。心说,乖乖啊,我单是知晓不出半年,肯定天下易主,特特跑来太子这里指点个一二,赚他个从龙之功,得封国师,传下麻衣一派,哪里知道,鼎鼎大名的南王殿下司向南竟然与太子不和?!要把这祸国妖媚之名安将在南王头上?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朱一字不动声色的咽下口唾沫,“小可可不敢妄言南王殿下是非,紫微星移正是昭示圣上龙体确实不大安康,而且殿下身边有小人作祟,”那一缕白色呆毛不动声色的服帖下去,其主人小心翼翼赔笑,“小可观龙神动荡,知晓此次出海不会安生。”
“那依着先生之意,孤如今是返京或是出海?”天荒祯逸皱眉,怎地,难道这司向南威名远播吗,连这海边不沾因缘的神棍都惧怕与他?
“不瞒殿下,小可夜观星象,掐指算因果,殿下这一战至关重要。”
“怎么说?”
“首先,殿下是代天子出征,是尽孝也是义务,而且太子也需要历练培养心腹,这次海战胜利的资历足以令文武大臣心悦诚服……”
天荒祯逸点头,全身心放松的歪靠着,单手撑着额头,内心盘算着。
“其次,是夺权,当年圣上带着一支孤军,生生震慑了满殿朝臣,最后更是威服四仪,创太平盛世,难道殿下不想亲手打一个铁桶王朝?”
“还有没有第三?”天荒祯逸说着,鼻音里就要溢出笑声来。
“这第三嘛,圣上只是龙体维和,殿下回去只会落得个窥伺宝座的污名实是半点也无益,出战则不同,殿下身边有小人窥伺在侧,趁着这一场海战,可以清除异己。”
“好好,不愧是麻衣神相,从今以后你就跟在孤身边,暂且做个军师吧。”天荒祯逸拍掌大笑,“不过,如今我需要军师帮孤掌掌眼。”
得到太子承认,朱一字立马下拜行属臣礼,“属下拜见太子殿下,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稍会,会有南王跟前的人来,你帮孤看看,哪个堪用。”如果不能收复,他就要琢磨着一个不留的灭口,毕竟战争可容不得一点缪差,他怎会留不安定的威胁因素在身边。
“属下领命。”
洛以桑和七夜一大早就领着司向南分给他的六组罗汉堂众出去巡查了,这几日皆是如此。
都说海寇肆虐,根据他们查探的结果来看,实是好奇,这海寇不扰民的吗?
海边一带城乡居民,竟然没有一个人受到过海寇的侵扰,就连出海打鱼的亦是如此。
看来只是海中岛民自立为王的问题。
这个倒是好办了,打一场定下合约而已。
那么是谁在谎报军情?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就不是洛以桑和七夜的事情了。
于是溜溜达达的回去就准备着出海旅游一番了。
回到总署衙门后院,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杆分明的大旗,上绣‘麻衣神相’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是一缕翘翘的白毛,其后是一张太过平凡却带着专属于修行者神韵内敛双眼的脸。
“咦,神棍?”出海之前挂上一课,是想给自己增加自信心吗,这个所谓的太子殿下?
“洛参将,”太子殿下轻抬了下手,也没人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他指着朱一字向他介绍,“他是我新封的军事,有一字珠玑之称的朱一字?”
洛参将,是的,洛以桑在太子殿下手底下就是一个参将,还是看在和司向南合作的面子上施舍的职位。
“哦,一字珠玑?”洛以桑神情很是微妙,笑的意味深长,“不知这一位,朱一字先生可愿与我赐上一字?”
“不敢。”口中说着不敢,他却仔细打量起洛以桑来,都说下等相士看长相,中等相士看气色,上等相士看气质!单从一位相士来说,粗略一看,洛以桑真是好相貌。可是等想着看仔细一些,却被这人身上隐隐的清贵之光刺得眼疼。
这是一个看不得的贵人,贵不可言!
朱一字抬起手遮在眼帘,勉强看向洛以桑腰部以下,首先进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双手,骨骼清奇,纤长如玉,正是合该翻手为云覆手雨。
“你看了这般久,我们的洛参将可是等着你赐下的珠玑一字?”天荒祯逸虽然笑着,可是朱一字却明显的听出这人的不耐烦。
“贵,这位洛参将真是贵不可言。”比过当今天子,自是逍遥神仙下凡尘。
“哦?”洛以桑似笑非笑,眼角眉梢都勾勒出嘲讽的笑意,“真是承你吉言。”
贵?那还真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重啊!
“呵,真是恭喜了,”天荒祯逸哼笑出声,“洛参将别不信,军师的掐算可是很准的。”
“这个怎么说?”
“就在刚刚,军师给孤开了一课,‘紫微星移,帝子伴煞,怒海沉舟,海中盗寇’,洛参将你说是不是很准?”说着,天荒祯逸把着眉头轻笑的看向洛以桑。
洛以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回道,“哦,是吗?”
他看了看朱一字,又把视线转向天荒祯逸,“不知军师给出何样建议,殿下是否还要出海?”
“自是应该出海。”天荒祯逸亦是挑起了眉,不动声色,“原计划不变,下午起航。”
“那在下就去准备一二,告辞了。”说完带着七夜往东跨院而去。
“太子殿下,这人真是贵不可言!”不等天荒祯逸相询,朱一字就神色慌张的对他说了。
“放肆,再贵不可言还能贵的过当今天子?”天荒祯逸叱喝,随即拂袖歪坐在石倚上,“念你初犯,孤不与你计较,但是你可要记得这天下到底谁为主?”
在天荒祯逸发火之际,朱一字就跪拜在地了,这时也只能昧心连道是了,“太子殿下,如果先前说海战还有些困难,有了洛参将,那是必胜无疑。”
天荒祯逸听了却并不显高兴,因为洛以桑是司向南身边的人,而司向南明显对整个皇室恨意滔滔,他虽然与司向南合作,可是先前的怀疑,却使得他没法相信洛以桑。
“那你说帝子伴煞,指的难道不是洛参将?”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南王,还有谁对他怀有恶意。
“不,洛参将清气环绕周身,隐有龙吟之相,怎会是煞?”
“以桑,那个朱一字?”七夜随着洛以桑进屋,关了门窗,很是关切的问。
“无非是修行者布施传道而已,同道中人,不必担心。”
“可那什么紫微星移,帝子伴煞,怒海沉舟,海中盗寇,应该不是假的。”就凭着司向南喜怒不定的性子,他也敢肯定京都皇城出事了。
“不用担心,”想起司向南,洛以桑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阿南做事很有分寸。”他只要配合着罗汉堂夺取控制海防军权,完全不需要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