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之桑南夜无殇》醉昕

20、阴月坦白

　　第十九章：阴月坦白

　　“七世怨侣就交给你了。”交握的双手渐渐划开，她想开口大喊，‘不，不要！’可是她还是阻挡不住历史的脚步。
　　“月神啊月神，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我受苦的人，受到惩罚，蓝魔，是蓝魔，是蓝魔让我失去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要让她受尽千生千世之苦，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不，我没有失去儿子，没有失去丈夫。
　　“不，我不能让她死，我要让她永远活在这世上，我要让她遭受到比死还难受的煎熬，月神，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求求你。”七夜就是我儿子，六道正睡在我身边，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谁，是谁？梦里的她也正在质问。
　　“是你的仇恨把我召唤回来的，你要让害你的人受尽煎熬，你想承受什么样的痛苦，告诉我，我会帮你完成你的诅咒。”
　　不要相信她，不要，但是却阻止不了疯魔的人仇恨的心，她清晰的听到梦中被仇恨蒙蔽的人的声音。
　　“好，既然是我召唤你来的，那你就帮我，让蓝魔承受永远的烈火的燃烧。”
　　“不，你的仇恨还不够，问问自己，令你最痛的是什么，就千百倍的还给她。”
　　不要受她诱惑。
　　“儿子，她的儿子，我要她的儿子死，我要她永远都看不到她的亲生儿子。”儿子，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去了哪里？七夜，七夜，快来母后这里。
　　“还是不够，你的仇恨还是不够，她的痛苦还是不够。”
　　她不是魔神，不要受她迷惑。然而她还是听到梦中的自己发出狠厉的诅咒。
　　“那我就让她，让蓝魔只能见她的儿子一天，然后化身为龙，人魔两界都不能存在，她的儿子虽然活着，可是她永生永世都看不见他。”
　　“一个最狠毒的诅咒，代价就是你的灵魂，我将附在你的身上直到永远。”
　　“不，你不是月神。”快点离开，不要答应她，她是月魔，魔宫曾经差点毁在她手上。
　　“你已经回不了头了，你对蓝魔的诅咒我将如你所愿，”不，滚开，我不要你附身！

　　“值得吗？为了仇恨要永远受月魔的摆布，这样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只要看到你一生痛苦我就值得。”不，只有她知道，不值得，不值得，现在她有丈夫，有儿子，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人生再圆满不过。
　　“你错了，虽然我渡过了二十多年痛苦的日子，但是到最后我是很安详的离开，你知道吗，我的儿子将会继承我的一切，继续勇敢生存下去，这对母亲来说，是一件最幸福的一件事，你可以吗？”
　　不要把你怜悯的目光放在我身上，你觉着你很伟大吗？我是阴月王朝的王后，如果不是你的背叛，我怎么会阴差阳错的向月魔祈求，借她的力量发泄我的怨恨。

　　“我已经在魔神面前作咒，她胆敢生下那个孽种的话，也只可以见他一日，然后化为魔体，终生不能复元，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他的爱人是如何爱她的，而她的儿子如何见他的母亲？”
　　“不，不是。”阴月王朝，太后寝殿，鸾床之上，太后辗转反侧，发出不甘的呢喃。

　　“我以最后的生命为献祭，给你一份礼物，这份礼物是个诅咒，要是你不真心去爱护圣君，便会永远承受钻心之痛而死。”
　　心好痛，好痛，七夜，七夜。

　　“虽然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但现在你不是有个更好的儿子在身边吗？”
　　不，不……七夜就是我的儿子，我和六道的儿子。

　　“王后，王后，”被王后痛苦的呻/吟吵醒，六道轻轻拍了拍他的王后，“你怎么了？”
　　“七夜，去找七夜，叫他来。”王后一手抚着胸口，一手向床外伸着‘心好痛，好痛，啊！’

　　‘只有仇恨才是你的力量，令你和我合而为一，成为完美无瑕的魔。’七夜，七夜，六道，六道。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阴月靠着方桌，痛苦的团抱着自己。
　　原来她真的曾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七夜是我从红河村抢回来的疑似七世怨侣之一。
　　她也真的，向月魔祈求，把灵魂卖给她，只为向蓝魔施咒。
　　她懊恼，无颜面对夫君六道。
　　因为她丢失了他们的儿子。
　　更无颜面对七夜，因为从一开始她对他就是利用。

　　“你说我不是你的儿子？”即使已经从镜无缘那里知晓，他可能不是父君母后的亲身孩儿，但是乍一听到阴月王后亲口说出，七夜还是禁不住的心痛，难道真如镜无缘所预料，母后就是月魔，目的就是搅乱七世怨侣吗。
　　阴月无言，哀戚的看向六道，“对不起，我弄丢了我们的孩儿。”
　　被他的王后所说的事实打击的还回不过神来的六道，木着脸看向阴月，直到看见爱妻满面悲怆，才醒悟，当年的事情对她的打击或许更大，一朝失去丈夫爱子，实在不能责怪与她，向月魔祈求力量。
　　“王后，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当年都怪我太轻率，考虑不周，才害我们的孩儿无缘来到这个世上，”六道把阴月搂在怀里安抚，“你能保护自己安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更何况你还培养了那么优秀的接班人，”虽然不是他们真正的儿子，可是教养了那么多年，感情总是在的。“只是你委实不该欺瞒七夜孩儿，还想要把他当作复仇的工具。”

　　原来镜老师猜测的都是对的，他不仅不是圣君王后的孩儿，他的存在，还是他们阴谋的开始。
　　那他是谁？为什么他们选择他？
　　“你是人，你和小倩一样，都是人，都是母后从红河村抢回来的婴儿。”像是看出七夜的疑惑，又向是为自己开脱，“当年，我和六道商量着把七世怨侣圈养在魔宫，奈何消息被诸葛青天偷听泄露给他的师兄燕赤霞……”然后自然是被埋伏，两人迫不得已分开而战，这也导致了以后长达十三年的分离，更是她不惜一身精气向月魔祈求给蓝魔施咒的根源。

　　“我被司马三娘从背后偷袭，重创了身体，孩子也早产了，却无缘看一眼这个尘世，就夭折了。”即使现在想来，她也抑制不住悲痛，先是丧夫再是失子，若不是对蓝魔、诸葛青天的仇恨支持，她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可是，蓝魔，蓝魔这个时候却挺着肚子，炫耀着她即将为人母的幸福。所以，她恨蓝魔，恨她的吃里爬外，为了个有妇之夫背叛了我背叛了生养她的王朝。”
　　“这时，我看到了我从红河村带回来的一对小婴儿，就是那么一念间，我把那个男孩也就是七夜你，我把你的肉身和小倩的一起封印在幻波池中，然后借你的灵魂导入到我那可怜的孩儿体内，”阴月现在就是一个面对宠溺多年一朝发现愧对孩子的慈爱母亲，她拉着七夜祈求着原谅，“七夜，母后真的爱你，你原谅母后好不好？”

　　“红河村？我是七世怨侣？”不然，为什么抢他回来？可是七世怨侣不是宁采臣吗？不知为什么，他的内心深处非常排斥这种猜测。

　　就连六道也惊讶异常，没想到这一对被诅咒七世的怨侣竟然被同时养在魔宫，而且其中一个还是七夜，王朝的少君，难道真是天意？

　　“我不知道，当年你母亲生的是双胞胎，我本想同时带走的，奈何被玄心正宗提前知晓围攻，我丢了一个，也不知你们兄弟哪个才是真正的七世怨侣。”
　　兄弟两个？他和宁采臣是双生兄弟？不知为何内心产生一股憋屈的同时亦松了一口气，果然宁采臣才是真正的七世怨侣。
　　“母后是真的在用心爱护我的吧，我感觉得到，不要说什么蓝魔诅咒，爱，是用心才能被感觉到的，绝对不是诅咒就能凭空产生，”因为你，我和生身之母分离二十余年，可是因为爱，我却不能恨，只是，“可是，现在的你，到底是到底母后还是月魔呢？”

　　六道担心的看着怀中的妻子，他当然可以肯定，阴月是他的王后，只是多年来，他竟然没有发现妻子的异常，真是失职。

　　“月魔，潜伏在我的心底，因为蓝魔的死，激发了诅咒，现在我和月魔共存，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我，是么时候是月魔。”她能感觉到，月魔的力量在一点点变强，在强行占据她的身体控制她的意识，最好的解决方法自然就是杀了自己，一劳永逸。
　　“王后，你怪我吧，都是我不好，没有早一点察觉你的异常。”
　　“不能怪你，如若不是蓝魔的死激发了诅咒，我也早已忘记我曾以灵魂为代价向月魔祈求力量，也忘记七夜根本不是我们亲生孩儿。”
　　“如何做，才能把月魔从母后身上驱除出去？”无论如何，母后不曾对他不好，即使她被月魔附身，她也还是他的母后。
　　至于他的生身之母……
　　“月魔？”六道呢喃，这个天地伊始就存在到现在唯一剩下的魔，“这大概需要问素天心。”
　　“素天心？”哪个？

　　“阴月王朝的创始人是人类一夕，这是每个王朝的子民都铭记在心的，”六道问七夜和阴月，“可是你们谁又知道一夕入魔前是怎样人品？可能你们也不知道，一夕他也曾经是天剑老人嫡传弟子，和干将、莫邪是师兄妹吧？”
　　“我只知道，传说，干将、莫邪两人是夫妻，铸成了无双宝剑干将和莫邪。”
　　这是众所周知的，过于美化的传奇。
　　“我曾看过一夕手札，大概知晓一些缘故，原来一夕、干将、莫邪都是无泪之城城主天剑老人的弟子，且一夕、干将两人都爱慕着莫邪，莫邪却因为不忍伤害一夕又喜爱着干将，所以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天剑老人就铸了一把问天剑，约定谁斩断了问天剑谁就是莫邪的丈夫，以此帮三人做个选择。”
　　“是干将斩断了问天剑？”不然也不会有干将莫邪的传奇出世。听到王朝创始人一夕的秘辛，阴月也开始全神贯注的倾听，虽然她还没有从七夜不是她亲生孩儿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不，是一夕。”
　　“一夕？”那后来发生了何事，致使一夕化身投魔，干将莫邪受七世爱而不得之苦。

　　干将、莫邪……
　　脑海中，突兀的闯入一张似笑非笑的青年勾着魅惑众生笑意的脸。
　　呔！七夜赶紧把那张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笑脸赶出去，他在想干将莫邪好不好？

　　“一把问天剑，一段姻缘，一块天魔妖矿，”六道似讽又叹，“他们闯过了这一次的考验，一个人的到来却颠覆了这种看似平和之下的波涛汹涌。”
　　“素天心携带着六合金英去无泪之城求剑，求一把无双宝剑镇压阴世幽泉。”
　　原来，阴世幽泉里那把莫邪剑是素天心放进去的吗？
　　“错就错在，素天心以前和干将是情侣，分了手却放不下，把六合金英交给干将，直接导致了原先师兄妹三人之间的平衡错乱。”
　　七夜点头认可，众所周知，干将莫邪都是用天魔妖矿铸成，且都是铸剑师投身剑炉，殉剑。而本属于干将的六合金英却铸成了一夕剑。
　　“难道你们不曾怀疑，为何本该是干将的六合金英却到了一夕的剑炉里？”六道说着也不等回答，“因为这其中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分了手却还爱慕干将的女人，六合金英真正的拥有者。”
　　“素天心？”
　　“正是素天心，素天心是个真正的天纵奇才，因为一心向武而与干将分手，却在干将转向莫邪时又放不下，六合金英存在的宿命就是镇压阴世幽泉，奈何干将却说用其斩断问天剑求取莫邪，素天心如何甘心，一夕又如何甘心？”两个人的不甘心，终于造就了两段悲剧。
　　“干将莫邪的传说，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如果，真如你所说，素天心和一夕他们同时代……”他可不相信素天心还活在这个尘世上。
　　“据第一代圣君一夕札记所述，那时的素天心就以仙人闻名，而她本人也常笑称假仙，可见，素天心本身修为高深，历经数百年，想来也该得成正果。”
　　“素天心真有办法的话，我去找她。”也算偿还母后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过后他想去看一看自己的亲生娘亲，“只是她住哪里？”
　　“七夜，我的儿子。”阴月很是感动，庆幸自己从来不曾真正做过对他们母子关系不利的事情。
　　“母后，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儿子。”所以，请放心，孩儿我一定找到方法，驱除附在你身上的月魔。
　　六道叹息一声，作孽啊，怪不得夜无殇曾经说那样类似于预言的话。七世怨侣，七世怨侣，只要不相爱，没有求不得，不就不是七世怨侣了吗？也就不会有玄心正宗击杀什么积累了七世怨气的干将莫邪转世。
　　“无泪之城，素天心就住在无泪之城里，一个数百年来不存于世的城市。”
　　“不存于世？”
　　“干将执念化魔，莫邪投身殉剑，一夕化身投魔，”这真是一段悲剧的爱恨纠缠故事，“无泪之城就消失了，据前代圣君们推测，大概被一股力量封印了起来。”
　　素天心！根本不作他想，肯定是素天心把无泪之城封存了，也只有她才有心而且有那个能力去封印一个城市。
　　“那要如何去找一个被封印了的城市？”
　　“一夕是在无泪之城弃人身投入魔道的，一夕剑也与无泪之城有不解之缘，现在一夕剑上更是附着有一夕的执念，只要有心寻找无泪之城，一夕剑自会带着你进入无泪之城的。”
　　“好，我立刻就准备启程。”
　　“七夜，母后实在对你不起，你能原谅母后还替母后寻找传说中的无泪之城，母亲很高兴。”阴月第一次以母亲自称，那种从来未有的满足感充盈着她整个心间，让她幸福的想要落泪。
　　“母亲一定要多多保重身体，不要劳累。”母亲吗？真是温馨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