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之桑南夜无殇》醉昕

19、公主还朝

　　第十八掌：公主还朝

　　城南百里，十里长亭。
　　站满了文武大臣，更有甚全城百姓夹道欢迎。
　　这是要有谁来，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是御驾亲征得胜还朝的帝王，还是为大周皇室祈福归来的太后？
　　不，周所周知，前时刚刚得胜归来的是征远大将军上官远帆，彼时也只是京都百姓夹道欢迎而已。
　　而太后，早已驾鹤西归。
　　那是谁？
　　无有功与社稷，无有德与苍生，无有劳与百官，到底是谁，享有帝王那么大的荣宠？

　　嘚嘚……，是马蹄北归的蹄声，咕噜噜……，是快车疾归的碾压声。
　　唏哷哷，是疾奔却被勒停的马嘘声。

　　车帘被一修长白皙如玉的纤指慢慢挑起，一张芙蓉玉面映着西落的夕阳，惊艳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恭迎公主还朝！”文武百官齐齐下跪，匍匐在地，叩首。

　　原来是天家公主！

　　难道一个弱质女流，就因为天生皇室血脉，就能享十里长亭百官跪迎？
　　这让前时打了胜仗归来的上官将军情何以堪？！
　　百官不甘，奈何他们效忠的帝王就站在前列。
　　只好闭目心内暗想，幸亏金光国师没来。
　　没来？不对，那个司向南怎么也没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后，一介帝王禁脔，他以为他是谁，面子能大过文武百官，相国将军？现在众臣在此，他竟然敢不来？

　　司向南敢不来？他怎么就不敢不来！
　　皇帝下了数道口谕，要他跟着文武百官来迎公主妹妹回朝，只是司向南是谁？
　　他可是司向南，他的兄弟洛以桑刚刚因为皇帝的什么公主妹妹，突破失败，神魂受创，他怎么可能去恭迎？

　　“皇兄，我回来了。”马车里的公主，赫然就是夜无殇，蹦跳着，朝百官前御辇架前的中年男子疾扑而去。
　　“多年不见，霓裳你还是那么调皮。”皇帝双臂搂着他的妹妹霓裳公主，宠溺的刮刮其妹的鼻子，也没计较她在百官面前失礼。
　　“你是我皇兄吗，我不向你撒娇，还有谁有那个资格看我调皮？”吐了吐舌头，霓裳公主不在意的耸耸鼻子。
　　作为一个穿越女，其实，她一直都忽略了她最大的金手指。
　　那就是她天家公主的身份。
　　因为前世只是个和平年代的普通大学生，刚来到这个时空，意识到这是妖、魔、道共存的倩女幽魂的世界，那时总想着找个强大的靠山，根本就没在皇宫里待多长时间，也就压根没意识到皇家公主这个身份的重要性。
　　直到按计划救了六道，才想起来上官玉儿这么个人和金光国师的身份，那时也只是了解公主身份的重要性。更直观的意识到公主身份的必要性，还是因为和她相依为命十六年的洛以桑，他突然说话不再是个哑巴，却从来不与她交心。

　　于是，和洛以桑分开后的七年，她一边整理着六道教给她的术法武技以及空间里的修真秘笈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边寻找无为，试图破开七世姻缘的命盘纠缠。

　　到了今日，所有的剧情，即将展开。

　　霓裳公主，是皇帝一母同胞唯一的妹妹，也是二十三年一直流落在外的唯一皇室血脉。
　　这是出迎百官归来后唯一得到的讯息。

　　霓裳公主还朝，大赦天下，并在御花园大宴群臣，说是与民同乐，不醉不归。

　　“真是可笑！”司向南嗤笑着，把手里所谓的圣旨随意的丢在脚边，顺便拿脚碾了碾，“她一个公主，在外面野惯了，一朝回宫，还要本座上赶着参加酒宴给她道贺，也不知她怎么就长了那么个大脸。”
　　这皇帝当的可真了不起，知道口谕宣不来他，竟然直接下圣旨，明晃晃的圣旨，他想忽视都难。
　　“好了，就当吃了顿免费酒席罢了，”洛以桑失笑，“再说了，宫宴嘛，说不定大有青年才俊美貌佳人，文采武艺较量，就当找了回乐子。”
　　乐子？司向南眼眸那么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洛以桑，“你想寻乐子？那你陪我去。”
　　“也好。”想了想，洛以桑颔首赞同他的提议，毕竟他也很想知道，当初做下那个灭族案决定的帝皇，他们所要报复的帝皇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这是最高级别的酒宴，酒宴在御花园东侧的流水长亭上举行。
　　这种规格，只有别国来使朝拜或帝王御驾亲征得胜还朝时，群臣才有幸能见到。
　　于是，众臣这才明了，缘何他们的帝王吩咐让他们家眷随行。
　　原来这根本就是给新归来的公主特地举行的相亲宴。
　　也足以证明，这个所谓新冒出的所谓霓裳公主，在他们的君王心里，是多么的重要。

　　果然，像是证明他们心中所想，帝王携公主同至，坐在上首，面朝南，居高临下，审视他位列两班的臣下。直到看到人群中风/流自若的司向南，才收回视线，和霓裳公主亲昵打趣。

　　君王的到来，也昭示着酒宴正式开席，而酒宴的开端，往往伴随着歌舞的妖娆。

　　“霓裳，可要仔细瞧着，将来定是要从这众多贤良俊才中挑选一个来当你夫郎的。”天荒啸禹挑着眉梢，打趣霓裳。
　　霓裳公主撇撇嘴，不依的撒娇，“皇兄，他们都是你的臣子，对我也只是唯唯诺诺一副奴才相，我要的是能和我文武相和奔马江湖的伴侣，可不是一个臣属。”
　　“要求还挺高，”天荒啸禹倒是不曾嘲笑霓裳的痴心妄想，“不过朕还真有那么几个人选，定合你意。”
　　合什么意啊，本姑娘我已经和无为互通有无私定终身了。不过想是这么想，还是要适当的给亲爱的皇帝哥哥一个面子的。于是她相当配合的做出一个可爱的娇羞表情，“那皇兄倒是给皇妹我说道说道。”
　　“皇妹自小就流落在外，期间也不曾回过帝都，不知可曾听说过京都四大公子？”
　　“四大公子？”我还金装四大才子呢？
　　“也是近两年忽然冒出来的什么排行榜。”
　　“哦，这四大公子都是怎么个人品？”
　　“这排行第一的当然是前年的金科状元，而且三十年来，罕见的，文、武金科第一的竟然是一人，他名唤张朝阳，字旭日，年二十三，未曾娶妻，也无不良嗜好，是堪当良配第一人。”天荒啸禹说着，就指着坐在左边文臣那一列中间的一个俊秀的青年给霓裳看。
　　彼时，张朝阳，大周自建国以来，唯一一个文武双状元，正含笑倾听身旁男子对那些吹拉弹唱者的评价。
　　那一笑，真是笑尽了一个正当青年美男子的风华绝代。
　　“都二十三了，还不曾娶妻，肯定有不良嗜好。”那么优质的男子，还文武双全，怎么可能还不曾娶妻，定是人品有瑕疵。
　　皇帝陛下被霓裳一噎，顿时一口气接不上来。他很想问一下他亲爱的皇妹，你今年贵庚？当然身为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兄长，皇帝陛下是不好揭自家妹妹的短的。
　　天知道，他儿子如今都快有儿子了，他却还忙着帮妹妹着落婚事。
　　“这第二人呢，自然就是我们的定远大将军上官远帆，其人仪表堂堂、威武不凡、洒脱豪迈且为人正气，现年三十有余，和妹妹相依为命，也未曾婚配，年纪是大了些，不过也正好，年龄大说明知冷知热，也不会给你气受。”
　　此时的上官远帆正和左右的武将品酒谈笑，顺便物色一个忠实可靠的妹夫。
　　他是不会给我气受，不过他那个妹妹上官玉儿，就是圣母玛利亚也受不了啊。虽然她不惧任何人，但是穿越一场，她可不想整天被麻烦缠着。
　　“好吧，上官远帆身世确实不佳，也实在配不上朕的妹妹，”皇帝陛下无奈摇头，“来说说这公子第三人，这第三人，却是最神秘的，传言有人见他一笑，竟然连病痛都好了，能听他一言就是死也心甘情愿，所以人送称号‘无忧公子’。”
　　“皇兄，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手里所谓的良配，能拿得出手吗？这第四公子你也不要介绍了，真是，算了算了，我的婚事不用你操心。”‘无忧公子’？别笑话人了好不好。
　　这第四公子，就是你看上眼了，皇兄也不会赐婚的。天荒啸禹默默别开视线，这一看，却大吃一惊，司向南怎么不在座位上了？
　　“……皇兄，听说国师是玄心正宗宗主，他来了没有，在哪个？”霓裳摇着她皇兄的衣袖，怎么好发呆呢？
　　“呃？”天荒啸禹回神，“什么？”
　　“我是说国师啊，怎么没看见他在哪里？”霓裳朝天翻了个白眼，不是正在和她介绍什么京都四大公子吗，怎么愣起神来了。
　　“哦，国师啊，听说他受伤了，正在养伤，所以没来。”天荒啸禹有心离开，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小妹在侧，他要如何离开？

　　司向南不在酒宴之上，他到了哪里？
　　他正在看一场好戏，一场非常好看的大戏。
　　和洛以桑一起。
　　看上官玉儿和袁九天的好戏。

　　一般来说，带有家眷的皇家酒宴，都是分开来坐的。
　　文武百官在前堂，特殊情况下，允许携带家中长子，比如现在公主的相亲宴。
　　而家中妻妾女儿自然有皇后在后厅招待。
　　所以，正常来说，上官玉儿是碰不着袁九天的。
　　但是，就是这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女，却相遇了，不但交恶还两看相厌。

　　“你也不照照镜子，皇宫是你能来的地方，□□男？”在上官玉儿看来，除了她哥哥上官远帆，天下间根本就没有真正男子，所以，公主要选驸马，尽管不喜欢家中无缘无故多了个女人，但是这驸马人选也得是哥哥的，哪里容得不三不四的人来抢。
　　“嗨，这小妞，还真是刁蛮又泼辣，”被称为□□男的相国公子袁九天向身边的男子求证，“不过小爷喜欢，小爷就喜欢调/教那些美丽却又刁蛮泼辣的小妞。”
　　“总有一天，你会哭着求我这个你口中的□□男爱你。”上官玉儿是谁，身为相国公子，袁九天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么个野丫头，可是……
　　前些天，京都府尹的公子前来哭诉，说是有这么个女人，哥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大将军，就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还放话，天下男儿就她哥是真正男子汉大英雄。
　　虽然，他不在乎那些个虚的，可今天他瞅着，上官远帆也没多男人啊，偏偏他出来散散闷气，好死不死又遇到这么个自称是大将军妹妹的刁蛮女。
　　这天下女子都怎么了，一个一个都奇葩起来。
　　先是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公主，要招驸马，害他被爹爹从温香软玉的相好身边拉来这无聊的皇家宴会，这会可好，直接就对上了这个眼里天下除她哥外视男人如无物的奇葩女。
　　纵横花场的风流相国公子，就不相信他收拾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呸，不要脸的见多了，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就凭你也配本小姐提喜欢，我哥哥可是大将军，你最好小心一些，否则定然让你死无全尸。”
　　“你哥是大将军，我好怕怕哦，”袁九天假装害怕似的双手抱胸缩成一团，在上官玉儿骄傲的昂着头睥睨他时，哈哈大笑，“哈，你哥是大将军，我爹爹还是相国呢，你哥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也不知你这泼辣女哪来的自信在小爷我面前装相。”

　　“他们还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司向南似嘲还讽，话里话外透出异样的趣味。
　　哪里看出来的，洛以桑上看下看，也只能看出来他们天生八字不合。
　　“欢喜冤家，你没听说过吗？”司向南挑挑眉，眼角染着一股邪意。
　　欢喜冤家？照着前些时日上官姑娘的狠辣来看，如果两人真的结成连理，这袁九天大概活不到红衣上身当新郎。

　　“阿南，你怎么出来了。”天荒啸禹终于寻着间隙，来这假山旁，找见司向南，“是不是闷着了？”
　　司向南无视，转身亲昵的把着洛以桑。
　　洛以桑眉带疑惑，略略斜视匆忙而来的男子。
　　虽已年至不惑，但是皇家有保养秘方，再加上修身养性，钻研道法，天荒啸禹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六，一个男人最最风华毕露的阶段。
　　成熟、稳重、耐心以及男子特有的魅力。

　　“哦，他就是天荒啸禹，当今圣上。”司向南回答的漫不经心，却让天荒啸禹从眼角眉梢都充盈着笑意。
　　也就是司向南亲昵的搀着洛以桑，他才注意到原来他的阿南不是一个人，是个陌生的青年，大概是朋友之类的。

　　阿南很少有朋友，据他本人说，是不需要朋友。可是自知晓阿南的身世以后，他就明白是源于不信任，现在阿南终于有自己的朋友了，他很是替阿南高兴。更高兴的是，阿南竟然把他介绍给了朋友。
　　“你好，你是阿南的朋友，可以随着阿南唤我啸禹就好。” 初次见到阿南的朋友，天荒啸禹很是慌张，就怕给阿南的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洛以桑当然不可能直接唤他名字，直接呼唤名字是很亲密的一种关系，他不认为和灭门仇人有什么交情。所以他只是似笑非笑的半抬着下巴，用眼角看人。

　　“皇兄，我怎么一转眼，你就跑这里来了，害我好找。”霓裳娇蛮的发着脾气。
　　天荒啸禹正尴尬，见好妹妹来了，大松了一口气，阿南的朋友怎么这样，朕都纡尊屈贵的赔笑脸了，也不给个笑颜。
　　“霓裳，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们都好没意思的，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好舞枪弄棒，他们偏偏在那里饮酒吟诗，好烦哦。”刚经历过上官玉儿的刁蛮，此时再看霓裳，虽然也是任性娇蛮甚至颠倒是非，但却意外的不惹人厌，甚至还让人心生好感。
　　“皇兄，他们是谁啊？”她当然知道两人中有一个是洛以桑，但是眼看洛以桑眉眼冷淡完全当她不存在，她也就当不认识。
　　“哦，这个就是我常常向你提起的司向南。”天荒啸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似的摸上了司向南的衣袖，顿时眉开眼笑的加了一句，“以后，你见了他就向见了哥哥一样，又不懂的事也可以向他求教。”

　　司向南？
　　如果，之前她只是好奇，对司向南的身份存疑的话，那么，看着他和洛以桑亲昵的站在一起……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是司向南！
　　此时，没有哪一个词可以形容霓裳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皇兄他疯了不成，竟然恋上司向南？！

　　她急急的拉着不情愿的天荒啸禹，远离洛以桑和司向南。
　　“皇兄，那可是司向南，司家唯一的血脉，”天荒啸禹是她最大的靠山，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对他存在不轨心思，于是她语重心长徐徐诱导，“皇兄难道忘了二十三年前，你下的绝杀令了？”
　　对于天荒啸禹来说，爱上司向南，就是命中躲不过的劫，于是他竭力忘记二十三年前自己冷酷的一面，甚至推出红藕以消减恋人心中的仇恨。
　　“皇兄，那样的家族，即使覆灭，也不委曲求全，何况身负着对皇家的血海深仇，司家唯一的后人怎么可能因为爱就忘却仇恨？”
　　他极度渴望当年的自己不存在，偏偏有人提醒他，司向南不爱他。
　　偏偏这个人，还是他最亲的妹妹。
　　打骂不得，囚杀不得，让他如何不怨，如何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