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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常言道“乐 ...

  •   常言道“乐极生悲,否极泰来。”

      当听到门口“武二归来!”的喊声时,映儿真恨不得大叫一声来抒发一下自己的喜悦。这下西门庆和潘金莲可要乐极生悲了,要是把握的好,自己也可以否极泰来了。

      虽然心里高兴,映儿倒也不曾冒冒失失的跑出去告诉武松点什么,而是静静的在房里等。只听楼上一阵兵荒马乱。映儿心知是那西门庆在逃跑,冷笑一声,你且逃吧,逃的了初一,逃不了十五!

      外面武二郎正询问那妇人:“我哥哥几时死了?得什么症候?吃谁给的药”

      映儿悄悄在心里答道,你哥哥两个月前死了,得的是奸夫毒妇绿帽子病,吃的是阎王老爷给的追魂夺魄药。

      那妇人一头哭一头答:“你哥哥自从你转背一二十日,猛可的害急心疼起来。病了八九日,求神问卜,甚么药不吃过,医治不得,死了,撇的我好苦!”

      武松又道:“我哥哥从来不曾有这般病,如何心疼死了?”

      这回回答的是王婆,想是她怕事发了连累于她,所以走过来帮那妇人支吾。三人又问答了些话,那妇人和王婆遮遮掩掩的暂时将武松糊弄了过去。

      映儿听着武松出了门,过得一会儿,那妇人也和王婆商量对策去了。她打开门,自己在往县里的路上拦住了要到县里置办东西的武松。

      武松见她来找自己,心下惊讶。映儿说道:“二叔,我有要紧的事情说与你,你且找个僻静的去处。”武松领她到了路边一个茶摊上,现下茶摊上没有什么人,叔侄两个捡了个僻静的桌子坐了。

      映儿说道:“二叔已晓得爹的事?”武二郎道:“已是知道,可怜我那哥哥死的不明。”

      映儿见他早有疑心,也不与他兜圈子,只照直了说与他听:“自二叔得了知县言语,往东京城送礼去后,不过几日那妇人就与前县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庆有了奸情,间壁王婆与他们遮掩着来往了好些时日,只是瞒着爹。”武二郎听到此处也猜着几分,只把一口钢牙咬的咯咯作响。

      映儿也觉得武大郎是个可怜人,又见武松心里苦楚,一时也住了口。武松到底是个刚强男子,摆摆手叫映儿:“好侄女,你且说,须把那有干系的人都告诉我知道。”

      映儿接着说道:“有一日,县前卖时新果品的郓哥去找西门庆,吃王婆拦住打骂了,心中没出气处,就撺掇了爹往家中捉奸去。不想那西门庆反倒踢了爹心窝一脚。爹吃他踢了一脚,便一病不起。那潘金莲禁住了不许我到爹近旁侍奉汤药。又几日,我晚间听见楼上响动,心里疑惑,扒在门缝处看,就见那妇人和隔壁卖茶的王婆抬了爹的尸首下来。”

      武松心中气苦,道:“定是那□□不肯看觑我哥哥,叫他丢了性命。”映儿摇头:“二叔怕是高看那妇人心肠,爹在化人厂时,我捡过两块骨头,因无处藏起,托何九叔带了家去。二叔且去找何九叔,就见分明。”

      事情已说明白,映儿也不久留,反正大腿一时跑不了,现在还是先提防潘金莲发现她来报信要紧。

      却说武松自在茶摊上坐着,沉吟半晌,往县里买了香、烛、冥纸,回家敲门。那妇人开了门,武松叫士兵去安排羹饭。

      武松就灵床子前,点起灯烛,烧化冥用纸钱,放声哭了一回,哭得两边邻里,无不恓惶。哭罢,将羹饭和士兵吃了,与妇人说往县里去,便带了士兵出门。

      后面武松如何叫郓哥与何九叔说道了当时景象,又带了两人拿了骨殖并银子做证物,往县厅请知县做主,这些事情且不赘述。

      到晚间,那妇人已晓得西门庆使了银钱,武松往县里告状必然不准,也就不与他虚与委蛇,只在楼上躲了,自己自在。武松也不理会得她,自去找映儿说话。

      映儿出来与武松见了礼,武松道:“侄女,我已往县里请相公做主,明日便有分晓。”

      映儿叹气:“二叔好糊涂,那县吏都是与西门庆有首尾的,哪里肯理会咱们的冤屈。”

      武松道:“我现在县里当差,知县大人只看我面上,不至如此。”

      只要西门庆把银钱使足了,一个都头的面子在知县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呢?映儿心说,没想到武松落草之前居然还有点老实呆,口里却不合他争辩,只说道:“二叔不信我时,明日便知道。”

      次日早晨,武松在厅上告禀,催知县拿人。知县果然回出骨殖并银子来,只说这事不明,难以对理,不肯与武松查问。武松道:“既然相公不准所告,且却又理会。”便留了何九叔与郓哥在县衙的房里吃些饭食,又自带了三两个士兵,离了县衙,将了砚瓦、笔、墨、纸,藏在身边。就叫两个士兵,买了个猪首、一只鹅、一只鸡、一担酒和些果品之类安排在家中。

      一切停当,武松去叫了映儿出来,映儿一见这架势就知道接下来要演“供人头武二设祭”。果然,武二道:“侄女果然料得准,那知县不肯与我哥哥做主。武二今日就要与兄弟报仇雪恨。侄女你姑娘家,不好见这等血腥事情。我且差人送你往县里避上一避。”

      映儿心知他这番要杀了潘金莲与西门庆,心里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好应了,说道:“二叔是英雄人物,但做什么事情必有道理。侄女这里只一句,却望二叔但做什么事情前,万万想想你这刚刚失了爹爹的可怜侄女。”

      武松亦甚是惆怅,摆手叫士兵送了映儿往县里找个客栈住了。

      映儿在客栈住了,到底心里不安。万一武松被发配了,自己一个小姑娘没人照看,恐怕也过不得日子。

      若是武松当真发配,她少不得要跟着这个叔叔走,了不起自己就也入了水泊梁山做个后勤人员。若是留在这里,虽说在真的高门大户面前,西门庆家的势力就算个屁,但要想整死自己一个小孤女,简直不要太容易。

      映儿打定了注意,倒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自到床上去歪着。心里慢慢盘算后面的事情。

      武松是被发配,带着自己这个侄女上路肯定是没指望的,多数是要把自己托给左邻右舍。看看王婆也知道这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了,等到没有银钱使的时候,把自己卖到窑子里换两个钱恐怕也是有的。她要是自己跟着武松上路,少不得要准备盘缠等物,然她身上现在一文钱也没有,拿什么置办也是个问题。

      翻了个身,映儿心烦的咬咬指甲,现下看来,自己非得在武松杀完人往县衙投案之前堵到他,说服他把房子买了,这样自己的路费总归是有的了。至于到了发配地的事情,任她千巧万巧,也做不了无米的炊饭,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里想定了法子,映儿也不敢歇,只在心里算着武松那边多久能完事。算来算去到底算不准,索性从客栈出来悄悄往家去了。
      ——**
      话说映儿奔回家来,正正赶上了武二郎在灵前供人头。

      听得武松说道:“哥哥灵魂不远,早生天界!兄弟与你报仇:杀了奸夫和淫|妇,今日就行烧化。”

      咋一见到供桌上两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人头,映儿只觉得心都险些吓停了。天可怜见,她长到这么大,完整的尸体都不曾见过,何况这等身首分家的。

      武松祭了人头,见她傻愣愣站在门口,过来扶住,道:“侄女,你恁的不懂事。这样场面,你女孩儿家撞来做甚!左右了了事情我便接回你来。”

      映儿道:“二叔也不用哄骗我,侄女虽说年幼,到底也不是个傻的。二叔这样人物,今日犯了这样杀头的罪过,必是要往知县处投案,存亡尚且未保,却叫哪个接我去?”

      武松道:“你既回来,我也好告诉你。如今二叔我犯下杀人罪过,即便不死,大约也逃不过刺配去。家中尚有些余钱,今日俱与你收起。你是个有心思的女娃儿,往后叔叔看觑不得你了,你自家多多计较。”

      映儿接了布包,心说此时告诉武松自己要跟着他往刺配地去,他必然是不肯的。且等他先走,自己先斩后奏得了。

      武松又对四家邻舍道:“小人因与哥哥报仇雪恨,犯罪正当其理,虽死而不怨,却才甚是惊吓了高邻。今去县里首告,休要管小人罪犯轻重,只替小人从实证一证。”那四家邻舍插手拱立,尽道:“我众人悉听尊命。”

      且不说武松押了那婆子,提了两颗人头,带了四家邻舍,径投县里去。

      映儿看了那布包里的银子,总共也有五十两左右。按照经典的换算方式:1两白银=1贯铜钱=1000文铜钱。自己现在有五万文钱,仓促间也算不少了。只是到了别的地方,少不得要租房子,置办生活用品,再做个什么买卖,恐怕这些钱就很紧巴了啊。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先去县衙听听武松要发配到哪个地方才是要紧的。自己可只知道发配路上遇到了人肉包子店,无奈的看看天,映儿抬脚往刚刚大部队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谁知,知县那里居然并不直接判,还要转到东平府。映儿见一时半刻也判不下来,只好转回家去,每日里收拾了饭食送了去与武松,静心等着审判下来。

      一面又借口她一个女娃儿住不了这样大两层房舍,托了上邻姚二郎帮忙将家私变卖些银钱。因武松余威实在是盛,姚二郎也十分尽心,寻了一户人家,作价一百二十两买了房舍。那家人一来也不等房住,二来可怜她失了父母扶持,便答应了映儿多住两日再搬。

      过了几日,东平府尹陈文昭拘何九叔、郓哥,并四家邻舍,和西门庆妻小一干人等,都到厅前听断,映儿便也跟了来。果然判了武松脊杖四十,刺配两千里外,倒是王婆判了凌迟处死。上下公人看觑武松,也不曾真的重重打他,只做做样子便了,是以武松虽挨了四十脊杖,行动间倒不曾有什么妨害。

      武松带上刑枷,看剐王婆。映儿想到从前看过的凌迟图片,觉得还是不要考验自家承受力的好,她离了法场,家去将了一包银子来与武松。武松已是准备上路,摆手道:“这是做甚?侄女自留着养身。”映儿把布包塞到他手里,道:“二叔说的什么话?我做小辈的,难道把银钱自藏了,叫二叔身无分文的往孟州去不成?”

      武松叹口气:“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回去只替我在哥哥跟前多多祭拜。人都以为哥哥沾了我这做都头的威势,其实他合当怨我,当初我在清河县里,要便吃酒醉了,和人相打,时常吃官司,叫他要便随衙听候,花时坏钞,不曾有一个月净办。我原说当了都头,叫他有些好时候……银钱你且收起,我如今发往孟州,并不曾有使钱处。”

      映儿道:“二叔这样英雄人物,怎的也做这等儿女之态?爹是长兄,合该帮扶二叔,况且二叔未曾离家时,看二叔面上,爹也少受别人晦气。今日二叔又为爹的缘故,丢了官职发配孟州,兄弟情分已是尽足,不必愧疚。银钱还是二叔收起,我知二叔是个好汉,不肯做那贿赂差拨的事情,然二叔此去孟州几千里,难道一路衣食竟叫两个端公(公人)请你不成?”

      武松寻思这话也在理,便接了包裹,嘱咐映儿一番,自与两个公人去了。

      映儿见他们走了,转回家去收拾杂物准备往孟州去。过了几日总算把家里一应事宜收拾妥当。虽说家中笨重物品皆已卖了,但细软等物也收拾了两箱。映儿见这些东西着实不是自己能搬动的走的,只好使钱雇了辆骡车,说好过几日送她往孟州去。

      还不曾出得门,就已经开始花钱。映儿心里只是叹气,以后的日子恐怕有的磨呢。晚间自己锁了门回屋去睡。上辈子自己虽说千里万里的去求学,但无论如何,一个电话打回家总有爸妈安慰。何曾有过现在这样举目无亲的时候。孟州远在千里,按照《水浒转》的设定又到处都有剪径的强盗,自己能不能安全到达也是未知数。要是路上真遇到什么事情,这里也没有110来救命……

      那赶骡车的车夫是个老汉,姓张,一脸的皱纹,映儿可真担心他路上撑不住。但胜在为人老实忠厚,映儿一个女孩家上路,实在不能不多多防备,倒是请这样的老实人比请那年轻力壮的要省心了。那车夫一早便来帮映儿将箱笼搬上骡车,两人便上路往孟州行去。

      映儿坐在骡车上忍不住的扶额。亏自己还担心二叔走路自己坐车会很快追上他们,特意多多等了几日。现在看这头老骡子的速度……凭自己十二岁的小短腿都可以跑的比它快好吗!

      如此行了二十几日,映儿只觉得自己在骡车上窝的要长霉了。这一日,天公不做美,偏下起大雨来。映儿见实在下雨难行,便叫张老儿往路旁一个废弃的茶棚里歇歇罢了。这骡子虽然慢,但好歹也是个代步工具,若是淋了雨病死了,她是打死也把箱子搬不到地方的。

      好在离家前也料到行路时候不能日日恰巧找到吃饭地方,行李中也备些食水。映儿将出些干粮与张老儿分了,两人在茶棚里说些闲话打发时间。

      张老儿也说些自家的事情与映儿听,映儿才晓得这张老儿原本做个小本生意,是个家境殷实的人家,只为后来家中独子为强人所掳,一家子炸锅卖铁,又四处赔笑借钱,好容易赎了儿子回来。却哪里知道儿子早在被掳时便被强人砍断了右腿,将回家去没几日就病死了。张老儿妻子禁不得这等打击,跟着撒手人寰,留了张老儿一人在世上辛苦过活。

      诸位看官知道:凡世上有些苦难的人,若是遇到一个境遇比之自己又要惨上许多的,心里可怜他之余,又觉得自家的日子实是可以忍受,心里抱怨又多多消减了。

      映儿安慰了张老儿几句,又心中寻思:世上的人哪有日子过的十分顺心的,少不得有八九分难处,比起这样转眼家破人亡的,我此时的境遇又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到林子里传来一阵打斗喝骂声。听得声音渐渐近了,张老儿赶紧拉着映儿避到路另一边的林子里去,见映儿好奇,他赶紧摆手道:“姑娘,你千万莫要探头看,这等事情不是官差拿人,就是强人剪径。你我这样弱女老汉,哪里管的起这样事情,快快躲起,快快躲起。”

      那打斗的人并不多,只三人。前面的那个身量未足,倒像是个少年人。后面两人提着朴刀,看样子是要取那少年人性命。不想那少年人甚是灵活,逃命途中居然折返身来,趁机结果了一人。只是这样一来免不得慢下脚步,后面一人赶将上来与那少年人战作一团。但见两人刀光与剑影齐飞,拳脚与爪牙共上,真真是以命相搏。战了一刻钟,两人俱躺倒在泥泞中,不再动弹,想是同归于尽了。

      映儿与张老儿赶紧跑出去,准备套上骡车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路过尸体时,那少年人竟伸手抓住了映儿脚腕。

      映儿一惊,一下坐倒在地,就见那少年人抬起头来,露出的一张脸上满是血污,眼睛却是亮的惊人。

      “救我……救……我……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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