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毒》苏晔晴

3、询问 廖明，42

　　廖明，42岁，张小蛮所属公司的法人代表 。
　　廖明走到询问桌前，拉了拉身上贴身的西装，慢慢坐下。在医院明亮的白炽灯照射下，他的脸显得白皙。陈沐看着他精瘦的体格，梳得光亮的飞机头，精心修剪的眉毛，脸上得体的微笑，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都显出一副和实际年龄不符的城市精英的样子。只有唇边偷偷泛起的一圈青色显露出了他的心焦。
　　"你好，我是帝都市公安局刑侦小队队长，陈沐。刚刚我已经去了解了张小蛮小姐的身体情况，她很快能脱离生命危险。经医生诊断，她属于中毒，并且不可能是生活中毒，很有可能是接触了有毒物质，你能说说这两天，张小姐的行程安排吗？"
　　"嗯，好的！"廖明拿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边指着边说道："我们是一个月前接到组委会通知的，在来之前是不知道她获奖了，只知道有提名。小伙子，你知道我们娱乐圈啊不好混，有提名就不错了。我们的公司也是小公司，总共没有多少人，说起来是公司，可能还没有有些有名气的明星工作室规模大。小蛮是我们公司全力栽培的。凡是接到的投资大部分都是用在她形象打造上。她千万不能有事啊！”廖明捂住自己的脸，他的专业性在看到陈沐警徽的那一霎那崩塌了，将自己的牢骚都发泄了出来。
　　陈沐等他冷静下来提醒道：“行程安排！”
　　廖明使劲揉揉脸道：“我们一个月前接到通知，这期间就一直准备小蛮的妆造。前天我们从沪明市飞到帝都，当天小蛮就在酒店休息。昨天在组委会的安排下我们进行了彩排，当时所有提名人都进行了获奖预演，小蛮看起啦还很精神！谁知道今天会这样！”
　　廖明振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记事本又说道：“小蛮今天早上10起床，11点在酒店餐厅就餐。吃完饭，大概1点我们就开始给小蛮做造型及拍照调整，4点接到电影制作方的电话，要一起走红毯。差不多5点半左右我们和电影制作方汇合。6点左右到达会场，接着我和小蛮分开了，她和摄像师一起去了红地毯，我和其他人去了工作人员等候区。嗯……大概7点前后小蛮走完红地毯，补了一次妆，进入主会场后，直到8点仪式开始，我一直在工作区等着，直到……”
　　陈沐接道：“直到张小姐倒下去。这期间有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没有，我一直都在小蛮身边，我的吃喝都和她一样，如果这期间她能中毒，那我不就也‘交待’了吗？”
　　陈沐点头，又问道，“你们公司这次来了多少人？”
　　“一共来参加的有15人，我们公司就15人，都出动了啊！”
　　陈沐疑惑地看了看会议室另一个角落，“不对呀，在这里除了我们的警员，你们只来了5人？”他又翻了翻手中的资料，“没见到你们的摄像师啊？”
　　廖明回头看了看，“哦！那边两个年轻穿羽绒服的是小蛮的两个生活助理，那个平头中年人是我们的司机。最后那个是小蛮的室友，也是这次小蛮提名电影的化妆师，和小蛮的感情很好，所以也就跟着来了。她，不是我们公司的。”
　　陈沐一一记下，又问道：“其他人呢？”
　　廖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这次小蛮获提名，我们公司还有两个小明星，也想，也想来见见市面。”
　　陈沐点头，不就是走走红地毯，亮亮自己的造型嘛！在娱乐之都生活这几年，这点事还是懂得。但他也没点破。
　　“小蛮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所以就还是留她们在那了。同时她们俩的助理，公司的工作统筹，化妆师，造型师，两名摄像都留在会场了，还有两个宣传在宾馆。”廖明一一说道，突然在身上四处搜索，拿出手机。
　　陈沐敲敲桌，提醒道：“我们的谈话还没有结束，请你把手机收起来！”
　　廖明不好意思道：“突然想起来，刚刚看到网上的讨论。忘记了我们自己带了宣传，我想先联系他们，避免网上有人把事情闹大！”
　　陈沐想了想，“也行。不过有关案情的内容，要给我们审阅后再发布！我也差不多了解了张小姐的行程，你是一直跟她在一起是吗？”
　　廖明一边发着微信，一边点头。陈沐合上笔记本，旁边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白泽宇将写好的询问笔记递给廖明，交代道：“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陈队，下一个叫谁？”
　　陈沐看了看那两个快缩成一个人的助理，和看着窗外发呆的司机，说道：“先叫那个化妆师吧！”

　　柚子，本名黄梓橙，25岁，化妆造型师，张小蛮室友。
　　柚子在小蛮的助理帮助下，已经将脸上花掉的妆用湿纸巾大略的清理干净。要不是那件晚礼服夸张的裙摆从她的羊毛大衣下露出来，陈沐怎么也不会把这张清秀的脸和刚才那污水横流的脸联系在一起。
　　陈沐又一次做了自我介绍，对不停摸着自己项链的柚子问道：“你和张小姐的关系怎么样？”
　　柚子有些意外：“我和她是室友兼闺蜜，关系当然非常好咯！从她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们一直同住！”
　　陈沐记下，又道：“看样子，你们应该非常了解对方，今天你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有什么异常吗？”
　　柚子低头想了想：“没有，我和她见面时，她还挺兴奋的！”她脑海中闪过张小蛮那兴奋的脸蛋，不禁有些悲从中来，淡淡的道，“因为她今天可以穿着Stephane Rolland 的裙子展现她最美的一面！”
　　陈沐搞不懂裙子：“就没有别的异常了吗？作为她的闺蜜，你知道哪些人会对她有所不满吗？”
　　“嗯……可能跟她小时候父母对她的严格教育有关，她的性子属于冷淡型的，对人都比较客气。你要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冲着你的价值来交朋友的，有背景的靠背景，没有背景的就使劲给自己找背景，这都是很现实的。小蛮在圈子里摸索了几年，要不是遇到一个愿意全力捧她的好公司，估计还是个十八线的小明星！”柚子惋惜道：“她有才华，又肯拼，可惜总有人会看不惯！”
　　陈沐一听，有戏“哪些人？”
　　“就是小蛮公司的那个咯！自己的年龄和外貌明明就不适合在娱乐圈里混了，还坚持和小蛮争资源。也不想想要不是小蛮获提名，今天红地毯都不会带她！”
　　陈沐追问道：“名字？”
　　“梁思萌！”柚子咬着牙齿道。
　　一旁的白泽宇插嘴道：“我知道，就是我妈常看的婆媳剧中的女主角，听说开始转战大屏幕，去年还演了部电影！”
　　“什么电影，不过十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拍着玩的，要不是那大学生导演的父亲有些名气做了监制，那片子根本进不了电影院！”柚子一提起梁思萌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开启了泼妇模式。
　　“不会呀，她演技挺好的呀，我妈常看她的片子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呢！”
　　“哼，那是你妈想起了自己的悲惨遭遇吧，现在的编剧不就是那几个套路，骗人还是有点功力的，谁演都一样。我看你啊！还是多陪陪你妈，别总是让她在家胡思乱想，免得你以后的媳妇难做！”
　　白泽宇被呛到，正要反击，就见陈沐瞟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只好乖乖闭上嘴，只不过再记笔记时，笔痕深了些！
　　陈沐见两人气鼓鼓的样子，不觉好笑，又想起万芷惠的提醒，问道：“你怎么觉得是她？”
　　柚子心中翻了个白眼：“刚进这个小公司，小蛮就被经纪人赏识，其实她也没什么经验，倒是梁思萌刚刚从有名的大公司跳槽过来，总觉得自己是个腕，全公司上下，包括做清洁的钟点工，都要教训一二。现在好了，小蛮被提名了，她就成天阴阳怪气的。先是和小蛮争服装，说借来的那件Dior的裙子不适合小蛮，适合她。可惜公司没答应，她见争不过，就在‘好心’帮忙造型师的时候‘无心’将那条裙子撕了个口子，这些衣服都是要还的！最后，哼哼！”柚子冷笑两声“今天，她竟将那条不知道找哪个能人补好了的裙子穿上了！真不要脸！要不是最后他们公司弄到了Stephane Rolland的裙子，这才让我和小蛮松了口气！其实今天我就应该全程和小蛮在一起的，要不然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张小姐也很紧张？她和梁小姐的关系非常不好吗？”
　　“那倒不是，”柚子想到张小蛮，慢慢平静下来，“因为梁思萌也带来了很多的资源来公司，她们公司上下对她都很容忍。小蛮又是那种对谁都客气的人，所以她们的关系谈不上好也不是太差，主要是小蛮和我私下抱怨的比较多！”
　　陈沐大致清楚了这一复杂的关系，哪个职场中没有表面平静，私下波涛汹涌的事情呢？
　　他提示白泽宇把笔记给柚子签字，正准备叫下一个的时候，守在门口的李胜利走了过来，“头，医院的黄主任说张小蛮的检查有了结果！”
　　“好的，小白，张斌，你们把他们说的和其他人确认一下，看看还能问出个什么情况。小惠你跟我去看看。胜利，你催一下局里，要他们加派一些人手过来，特别是痕检组。你还是在门口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特别是记者！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
　　“是！”

作者有话说

　　又更一次，给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