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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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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怡华得到消息的时候月亮已经徐徐升了起来,而他本人还在任家听某人咆哮。
“你说说你办的这个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要不是小苡先发现了,你是不是准备瞒我一辈子啊你!”
“还有你!郁子墨!你是不疯了!为了那么个女人打我弟弟!凭什么?!”
任荇气得在地上来回游走,暴走状态完全开启,深蓝色的条纹领带早被扯地七扭八歪。
“我罚得不是这件事本身,是他的态度。不问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实在不是任家小少爷该有的气度。”郁子墨脸上也不大好看,一双眼充着血色,竟平添一丝魅惑,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在他那儿出的差错,要不是他给看守玉晗的手下打电话时无意间提到玉晗的名字,任苡就不会发现。不管玉晗从前是何等身份,和苏怡华又是什么关系,现在,和苏怡华在一起的,毕竟是任苡的好兄弟,乔瑞东。所以,这件事,任苡不能忍。他不敢想象,小瑞若是知道怡华哥竟然背着他在外面藏女人,而且还是热恋数年,经历过生死诀别的前女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而郁子墨这个“帮凶”的身份同样是任苡所不能忍的,郁子墨是小瑞的师傅啊!小瑞已经失去了双亲,除了小玥玥之外,苏怡华和郁子墨就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了,而现在,这两个最亲的人却合起伙来欺骗他!任苡觉得,整个世界都要疯了!
“小苡现在被你们弄得谁也不信了,连我也怪上了,非说我也是帮凶!天地良心,我他妈事先一个字儿都不知道啊!”
“噗……”,郁子墨笑了,抚着袖口揶揄道,“那你揍他呀,一顿藤条掀过去,看他还敢不敢闹!我听说今儿早上连碗都摔了?还贴着你脸过去的?惯的他!真是!”
给任荇气得直咬牙,撸袖子就要上手,被苏怡华嬉笑着拉开了,“行了行了,自己弟弟,就惯着怎么了!!别勒他!他是自己没有弟弟,羡慕你呢!”,摔个碗怎么了,自己家里楼下摆的一套五个的青花瓷瓶,到现在不是一个也没留下?那瓷瓶每个能有一人多高!可是咱宝贝说了:每次那瓶子一点点倾斜,被放倒,从底座开始一片片碎落在地,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从楼下一点点走到楼梯口转着弯儿的传到我耳朵里时,我就从心底里高兴,我就好像不那么疼了,我就好像不见弟弟也行了,我就不那么爱胡思乱想了……得!那就推吧!
“就是就是!”,任苡连声附和,笑容贱的像戏耍了猫的老鼠。
“谁说我没有弟弟?你当我们宝宝是变形金刚还是天线宝宝,买来玩的啊?!”
“他是你弟弟?!”苏怡华和任荇异口同声。
郁子墨脸颊上头一次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我师傅的儿子,自然是我弟弟……好歹还叫我十几年师兄呢吧……”
“切~”
“我估计你师傅听见这话都得从墓地里爬出来找你信不信?哈哈。”苏怡华大笑着道。与此同时,他裤兜里的手机也嗡嗡响了起来。
他竖起手指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好我知道了……他怎么样?……好,你们先把他稳住……唐朝来过了?……没事……吃了饭没有?……好我马上回去……你们不要离开人……嘟嘟……”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可是苏怡华还是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他的表情从接电话开始便渐渐凝重起来,呼吸也急促了许多,明显看出来有些紧张。
不过半分钟的功夫,他突然动了,收起电话就往外走,“家里出点事儿,我先走了,阿荇,今天跟你说的事儿你必须答应,改天咱们……”
“哎?”任荇赶了几步把他拉住,“不差这一会儿!你说的事儿咱们再说。可是那件事小苡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怡华愣了一下,攥着拳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我知道了!”,任苡都知道了,乔瑞东还远吗?与其让小瑞从别人口中得知,徒惹伤心,不如自己来说,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大不了,任他处置便是。
任荇点点头,松开手,不过一瞬间,苏怡华的背影便已经远去……
莫言知道主子急,一路上火力十足,一脚油门踩到底,不问红黄白绿灯。好在还没交警敢拦他的车,不然在这万分火急的时刻他再被请到派出所待上一会,那可有的热闹看了!
车窗四敞大开,瑟瑟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呼呼的灌进来,饶是如此,苏怡华还是热!他急啊!不知道小瑞现在生气心疼成什么样子,听说饭也没有吃,硬是抱着玥玥坐到现在,他屁股上还有伤哪!虽然好了大半,可也禁不起这样折腾!如此一想,他就恨不得能定点穿越穿到乔瑞东身边去!
可是另外一方面呢,他又没想好怎么跟小瑞交代玉晗的事儿,这件事可不好说,说不好,小瑞不跟他分手他就跟他姓乔(不知道各位看懂这句话了没有。)……唉……只要这小祖宗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就是真跟他改了姓都行啊!这么一想,他又有点闲莫言开得太快了,好歹多给他点时间想想啊!
可惜没有了。
到地方了。
莫言直接开着车进去,到了自己家里更是肆无忌惮,不到五分钟就开到主宅。要知道,要搁平常慢慢悠悠的开,这段路起码得要十几分钟。可见情势之紧迫。
苏怡华一步三个台阶往上上,路上看见的人无不是泪眼汪汪,一副遇见救星的模样。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更是听见“哐哐”的砸门声,以及成年男人粗哑的鬼哭狼嚎。原来,那俩傻大个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他皱了皱眉,阔步向乔瑞东的房间走去,简直步步生风。剪裁合体的深卡其色风衣后摆就没贴在裤子上过,腰间宽皮带上星星点点的南非碎钻迎合着走廊的吊灯熠熠生辉。
而此时,顾禾插着兜正在房间门口徘徊,门前的人都被他遣散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吴浓浓和他一起照应着。
苏怡华见着他,更是加快了脚步,急道,“顾禾,怎么样了?”
顾禾看见正主儿回来了,精神一震,停住脚步叹着气道,“倒没怎么样。哭了一会儿便好了,也没跟我们闹。所以我才担心呢。虽然晚饭还没吃,却是说抱着小玥玥挪不开手,等你回来喂呢!你说奇怪不奇怪!”,说到此处,他不由得用差异的眼光瞅着苏怡华。要是乔瑞东存心发脾气,别说不吃饭,摔碗砸盆撅筷子都是正常的,可是现在……可是要说乔瑞东不生气……鬼才信呢!
苏怡华咂摸了一下,知道今晚这关怕是不好过,又问,“莫语呢?”
说起莫语,顾禾更无奈,抬手一指,“里面跪着呢。”
苏怡华点点头,推开门一看,莫语果然跪在里面,低着头,一动不动。
咬着牙走进去,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挨早了!
经过莫语的时候,一声若有若无的“华哥”传过来,苏怡华不由得一侧头,却见莫语还是低眉顺眼地跪着,人还是那个人,姿势还是那个姿势,好像刚才听到的那句“华哥”不过是他的错觉。
莫语是关雎岛出来的,不比常人。出了这样的事儿,顾禾可以不在乎,春桃可以不在乎,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乔瑞东两兄弟好。可是莫语不能不在意,因为,欺瞒乔瑞东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叛主。
叛主之罪,虽死,犹不能抵。
苏怡华揉揉他的脑袋,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半晌,又蹲下身拍拍他的肩,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根本无从说起。
当初他是笃定他的小瑞是善良的孩子,哪怕得知真相,也绝不会赶走莫语,才劝着莫语帮他一起隐瞒,可是现在,他望着小瑞紧闭的房门,心里突然没了底。
唉,该来的,逃不掉。
“当,当当……”
“吱……”,开门的是春桃,“先生……”
苏怡华微微颔首,算是答应了。
乔瑞东却是没什么反应,他把乔玥西紧紧抱在怀里,不轻不重地拍着为他解痒,从头顶到脚心,拍不到的地方就轻轻的揉搓,他做的很认真,好像这是全世界最重要最神圣的事业。而乔玥西小小的手上则被套上了一副轻薄的细毛线手套,透气不说戴上又不容易挠破肌肤。偶尔乔玥西抬起手来去挠脸,乔瑞东也不怎么管他,只是看他若是用了大力气便拦住他的手哄上两句,小玥玥也是个极听话的,睡梦中瘪瘪嘴也就放下了。
苏怡华在一旁看着,也不禁红了眼眶,浑身受刺激一般,酥麻麻的,他走过去颤抖着蹲在乔瑞东身前,手扶在他膝盖上,轻轻叫了声,“小瑞……”,声音很小很细,怕吓着他一样。
乔瑞东看都不看他一眼,依旧忙活自己的,“嗯”了一声,就算做答应了。
“……”,苏怡华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能说着什么,半天才道,“我回来了,吃饭吧……”
乔瑞东这才睨了他一眼,“嗯。”
饭菜都是早预备好了的,这会儿吃正好不冷不热,苏怡华给他泡了点汤,捡着清淡的菜给他拌在饭里,用精致的小银勺子喂他。乔瑞东吃饭最是孩子气,碗要最漂亮的,筷子勺子也喜欢精致美观的。吃饭时若发现摆上来的碗筷没有好看的花纹图案,便会不高兴地嘟起嘴来。而苏怡华记得,他只有在幼儿时期才会这样,而且若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他也就不挑了。
乔瑞东吃的乖巧,连吃了两大碗饭,又喝了一碗菠菜蛋花汤。
倒把苏怡华吓一跳。成长期的男孩子饭量都大,乔瑞东平时吃这些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这种情况,他还能吃得下这些,也不能怪苏怡华惊讶了。
更惊讶地是,乔瑞东吃完了还对他说,“没吃饭呢吧,先吃饭吧。”,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目光也没有从乔玥西身上移开,可是也算得上是嘘寒问暖了,更是足够某个待罪之人受宠若惊的了。
“没事,我不饿。”
乔瑞东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随手摘下弟弟右手上的手套,边轻轻对着小手指吹气,边淡淡道,“我刚才也不饿。”
苏怡华只得讪笑着照样给自己也拌了一碗饭,只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蜡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他一直蹲在地上,时间长了腿都酸麻了,最后索性跪坐在地上。
乔瑞东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却是装作没看见,又去给弟弟吹另一只手,这手套虽然透气,到底也是毛线的,捂出汗来就不好了。又瞧了苏怡华一眼,心里冷笑,这是做给谁看呢,难道我就是图你一跪?呸!
他不说话,苏怡华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做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来。
乔瑞东更是生气,“春桃,你出去!”,他现在谁的气都生,姐也不叫了。
来了!苏怡华不禁挺了挺背,“小瑞……”
“哥!”,乔瑞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狠狠盯着苏怡华,语气却是淡淡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很生你的气,很生他们的气?”
“小瑞……”
乔瑞东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随手摘下弟弟右手上的手套,边轻轻对着小手指吹气,边淡淡道,“我刚才也不饿。”
苏怡华只得讪笑着照样给自己也拌了一碗饭,只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蜡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他一直蹲在地上,时间长了腿都酸麻了,最后索性跪坐在地上。
乔瑞东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微妙的变化,却是装作没看见,又去给弟弟吹另一只手,这手套虽然透气,到底也是毛线的,捂出汗来就不好了。又瞧了苏怡华一眼,心里冷笑,这是做给谁看呢,难道我就是图你一跪?呸!
他不说话,苏怡华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做出一副认打认罚的样子来。
乔瑞东更是生气,“春桃,你出去!”,他现在谁的气都生,姐也不叫了。
来了!苏怡华不禁挺了挺背,“小瑞……”
“哥!”,乔瑞东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狠狠盯着苏怡华,语气却是淡淡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很生你的气,很生他们的气?”
“小瑞……”
“原本,我也这么以为……”,乔瑞东大大叹了口气,咬了咬嘴唇,“可是当我看见玥玥那么可怜地被绑在床上,我才发现,我最气的,是我自己。我气,在他最痛苦最无助最需要我的时候,而我,却不能陪在他身边……嗯哏……”说到此处,乔瑞东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潸然而下,最后,已是语带哽咽。
“不是的,”苏怡华急了,“当时你伤得那么重,床都下不来……”
“我死了吗?”,乔瑞东突然淡淡地问,“哥,你知道吗?只要我没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拦我陪在他身边。我就是一寸一寸爬,也得爬到他身边去!他是我弟弟啊!你知道吗,刚才他一直哭着问我,哥哥你怎么才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一直哥哥哥哥地叫我,不敢闭上眼睛,怕一眨眼的功夫我就没了……你知道我难受多心疼多自责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会这样才瞒着你。你舍不得玥玥受苦,难道我就舍得你受苦吗?何况……”
“何况!那个时候,玥玥得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水痘!对不对?”,乔瑞东斜着眼睛瞅他,眼眶深陷,嘴唇因为紧咬的牙而抿着。
笃定般的质问像一块巨石一样砸在苏怡华身上,“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顾禾是不会说的,莫语更不会,莫不是春桃?
却见乔瑞东通身的气势一下子退去了,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春桃说玥玥刚停了药我还奇怪。水痘嘛,吃点发物出完就好了,哪儿用得着吃药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
苏怡华这才知道他也是猜的,刚才不过是诈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眼见瞒不住,也只好实情相告。
乔瑞东听了,又是心疼又是愤恨,失神望着前方幽幽道,“原来,你也护不住他……”
苏怡华心里一痛,却无话辩解,对不起说的多了,也就失去了效用。
“这个人,既然不求我弟弟的性命,那么,不是为你,便是为我。苏怡华,我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你问。”苏怡华有一种预感,如果今天在这个屋里他若是有一句假话,恐怕,他就要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
“当初,在南京,你跟我提过,火龙会频频丢货,场子遭砸,合作多年的线路被人切断。回来后,你忙来忙去,恐怕也是为着这件事。从前,我不问,因为那是你的公事,与我无关。可是今日,他既然害到我弟弟头上。我便必须得问上一句,他,到底是谁?”
“小瑞……”,苏怡华从不知道他的小瑞这样聪明,不过是寻到些蛛丝马迹,便能……
“其实,你不说我也心中有数了……是许意……是不是?”,乔瑞东盯着哥哥,眼睛放光,不忍心知道答案,又不得不逼着自己。
“小瑞……”,苏怡华又叫了一声,透着爱怜与宠溺,“不管怎么样,你还有我啊。”
“这么说,真的是他。”
“嗯……”,苏怡华点点头。
“唔……”乔瑞东只觉得喉咙一甜,再睁眼,细细的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原来,是我的许哥哥呀。总是温柔地叫我东儿,陪我玩耍,哄我吃药,给我买好吃的,的,许哥哥啊。
许意,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