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云潇漓上

31、折腾

　　苏怡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总之很是风尘仆仆。眉眼间的疲惫在看到一桌子的玻璃杯时显得更甚，他伸手拿起一个杯子，晃了晃，没化干净的冰块相互碰撞哗啦哗啦地响。
　　“怎么回事儿？”，他的声音太冷，比水里的冰块还要冷上三分。
　　张庭自然是如实相告。末了还识相地请了个“看护不当”之罪。
　　乔瑞东低着头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痛苦的神色，可越来越弓的腰却骗不了任何人。
　　苏怡华抿紧了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罚你。”，自家宝贝犯起倔来自己都不一定能hold住，何况别人。
　　深深叹口气，蹲下身把弓成大虾的宝贝抱在怀里，微微侧着身子在他臀上落下一掌，“连声哥都不叫！”。
　　“哥……唔……嗯……”，一声哥叫出来，呻吟声根本停不下来。
　　苏怡华心疼地亲了亲他布满冷汗的额头，“疼就喊出来，让哥知道。”
　　“哥……呜……疼……”
　　苏怡华抱着他几乎是跑着奔出『天神右翼』，得知小玥玥也在车上，怕吵醒了他，赶紧坐了另外一辆车。
　　“快点开！”
　　张庭得令自然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红灯也不管了，反正在南京，还没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苏家的车。
　　车开得快，自然就不免颠簸。小瑞儿从半路就开始吐，他晚上什么也没吃，吐的都是水。
　　苏怡华从车里找出个暖贴给他贴在胃上，又把来时买的胃药哄他吃了，亲着宝贝不停安慰，“宝贝，宝贝，忍一忍，快到了，就快到了……”
　　乔瑞东吃了药感觉疼得好一些了，可还是吐。
　　就这样一路吐回苏家。苏家的家庭医生早就准备好了，简单询问以后就开始准备针药。只是说打针前必须吃点东西，不然药物刺激胃部，吐得更厉害。
　　好在林清莲早就准备了白粥，还在锅里温着，这时候盛出来吃正好。
　　乔瑞东吐了一路，苏怡华身上和他自己身上都是秽物。趁着下人盛粥的功夫，哥哥赶紧抱着小瑞儿到浴室快速清洗了一下。
　　几分钟功夫，小瑞儿就被哥哥拿大毛巾包好抱了出来，头发没功夫吹也拿小毛巾包上了。
　　小脸疼得苍白，眉头纠结得紧紧的，嘴里不停的叫哥哥。
　　等苏怡华抱着小瑞儿在床上坐稳了，苏慕莲就端着热腾腾的粥过去喂。
　　小瑞儿胃里火烧火燎的，根本不想吃东西，但是知道自己今天任性胡为，哥哥一定很生气，莲姨又亲自喂他，因此不得不听话。乖乖喝了小半碗热粥，许是吞得太急，又吐起来。喝下去的基本上都还回来了。
　　洁白的大毛巾直接废掉。苏怡华怕他再吐，还是换了一条新的包住他。
　　苏慕莲心疼地直掉眼泪，林清莲拍拍她哄道，“叶儿，没事，你慢些喂，没事的。”。
　　可是小瑞儿却不肯再喝了，“哥，喝了还是吐，不喝了好不好～”。小孩儿可怜巴巴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苏怡华何尝不心疼，却不得不狠下心来，“不行！必须喝！哪怕你喝一碗只能在胃里留一口，咱们喝十碗总能留下一碗！”
　　说着接过母亲手里的粥亲自喂，看他还是一脸犟到底的表情，只能威胁道，“你是现在喝，还是等挨完揍再喝？”
　　“哇……”，小瑞儿揪着他脖领子哭起来，“不挨揍～哥……呜呜……”
　　林清莲二人都抿着嘴笑了，这孩子太逗了。
　　苏怡华亲亲宝贝，把勺子里的半勺粥递过去，“那宝贝乖乖听话，把粥喝了，哥一点儿一点儿的喂，保证不会再吐了，好不好？”
　　小家伙哪还有说不的份儿，乖乖把剩下的粥都喝了。果然没有再吐。这样又喂了一碗下去。就叫医生进来打针。
　　本来要往屁股上打，医生说这样来得快，可小瑞儿拼死抵抗，只好换打吊瓶。
　　其实乔瑞东倒不是多怕打屁股针，只是他想着自己明天好了没准就得挨揍了，到时候屁股上顶着针眼儿再挨哥哥的巴掌，岂不是雪上加霜。
　　吊瓶他是不怕的，反正有哥哥抱，胃里也不是那么疼了。
　　直到这一刻，哥哥还没有怪他一句，林叔叔和莲姨也没有骂他，所有人脸上清一色都是心疼的表情。
　　哥哥还一直抱着他，拍着他，只要他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或是稍微哼哼两声就是又亲又哄。
　　我真是太幸福了。他这样想。当然，要是到时候还不用挨揍，就更幸福了。
　　不知不觉就折腾到半夜，林清莲看没什么大事儿了就拉着妻子回房休息。屋里一圈又一圈的下人也陆陆续续下去了。
　　家庭医生被命令要候在这里一晚上，以防有什么变故。
　　乔瑞东已经迷迷糊糊睡了。
　　苏怡华便客气地请他去外间休息，那医生想了想，道，“原本我不该多舌。只是，瑞少今天胃部不适，引发呕吐。虽然是喝了太多咖啡冰水刺激所致，不过，也有心情抑郁的缘故。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瑞少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否则，就不是吐酸水这么简单了。”
　　苏怡华点点头，知道他担心什么，小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一段时间不行，过段时间总行了吧。
　　苏怡华这一抱就抱了整整一夜，夜里小瑞儿又吐了两次，不过已经不严重了，干呕的时候占多数。剩下的时间都睡得很甜很熟。苏怡华看着他安详可爱的睡脸，恨不得就这样抱着他一直到老。
　　只是，雏鹰总会翱翔。我的小瑞儿，怕是有一天也会离我而去。也是，要是我知道了生身父母的所在，也会奋不顾身的去寻的，不是吗？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调皮地透过窗帘溜进屋里，小瑞儿也幸福地在哥哥怀里醒来。
　　嘴唇凉凉的，应该是哥哥刚用棉签给他润过。呜呜真是不想醒过来啊，醒了就得挨揍，不要～
　　偷偷掀开左眼皮，赶紧又闭得紧紧的。我还在睡哦。
　　苏怡华只看见他的大宝贝儿眼皮抖啊抖，抖啊抖，忍着笑传了早饭，“小瑞，醒了吗？醒了就起来，哥胳膊都麻了。”
　　蹭啊蹭，蹭啊蹭，明明就没醒嘛，人家还在睡呢。
　　苏怡华抱了小瑞儿一宿实在不愿意动弹，就在床跟前儿摆了个小桌子。早餐是清粥配红红绿绿的几碟小咸菜，清淡的可以，事实上小瑞儿这些天也只能吃这些。
　　轻轻亲了亲小瑞儿，笑道，“不打你了，起吧！”。他哪能不知道小破孩的心思。
　　变魔术般的，两把长长茸茸的小扇子刷的一下就打开了，“哥～”，尾音那叫百转千回。
　　苏怡华笑着俯下身去咬他的小鼻子，“看你病着先不和你计较，回家再收拾你！”。
　　乔瑞东嘟着嘴配合着瑟缩了一下，“哥～，饶了小瑞这一次吧，我再也不的了～”
　　苏怡华盛了一勺粥又捡了几片小咸菜放在上面喂他，“现在怕，早干嘛去了！”。
　　小瑞儿知道早晚躲不过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乖乖吃了早饭就从哥哥怀里出来窝在床上。
　　苏怡华这才得以起来活动筋骨，一伸胳膊都卡巴卡巴响，脖子也僵得不行。
　　不一会儿，外间的医生就进来给小瑞儿打针。也顶着个黑眼圈，哈切连天的，估计昨儿晚上也折腾的够呛。
　　小瑞儿睡得饱饱的，吊着针又没意思，就坐起来看郁子墨让他背的材料。都是世界名枪的特点明细。说是回去要考的。他虽然还没挨过师父的打罚，也知道郁子墨的厉害，自然用功的紧。还有高中的课本，他现在也在自学。话说前几天唐朝还打电话问他怎么开学了还不去上课。想到这……唉，那时候他为了和哥哥赌气，住在蔷薇山庄，连中考也错过了。高中也是哥哥花钱才直升的红雷高中。好在一帮好哥们儿都在，想来也不会太寂寞。
　　苏怡华早就摊在床上睡得死去活来了，可怜的家庭医生还得支着眼皮给瑞祖宗看药，一边在心里大呼，人权啊，你在哪里！ 一边又得不得不打起精神，这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他就可以直接表演现场切腹了。
　　苏怡华睡了两个多小时就爬起来陪宝贝背『离骚』，一边耐心给小瑞儿讲解，一边听小家伙吐槽“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这么娘。”，又是花儿又是草儿的。
　　家庭医生也终于得到赦令可以回去休息，临走又是医嘱一大堆，什么不能劳累，不能颠簸，不能受刺激……总之一句话，老实躺在床上别动弹就对了。
　　期间苏慕莲拉着丈夫过来探望过几次，看儿子完全没有“怒发冲冠”的意思，才自觉退出去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整的苏怡华相当吃味，蹭着小瑞儿的耳垂抱怨，“你一来都没人疼我了。”
　　自家哥哥真是难得孩子气，乔瑞东必须捧场，抱着他大脑袋亲了又亲，“小瑞疼哥哥，一辈子都宝贝哥哥。”
　　苏怡华这才满意地笑了，一辈子啊，真好。
　　午饭还是清粥小菜，小瑞苦着脸不乐意吃，苏怡华为表一视同仁，只能陪着小病号一起吃。乔瑞东也就把一肚子的不满咽回去了。
　　吃完饭苏怡华就搂着宝贝躺在床上闲话，孩子知道学习固然好，可是也应该劳逸结合，何况医生刚说了不许劳累的。
　　乔瑞东听了直翻白眼，看两眼书算什么劳累啊，不过也烦了书上的之乎者也，枪支弹药，便也陪着哥哥唠嗑。
　　顺便表达了自己的这些天思考的结果，“我知道林叔叔还是希望我能回林家去，可是你也知道我是绝对不适合在那种地方生存的。何况……”他顿了一下，蹭了蹭哥哥心口继续道，“小瑞舍不得哥哥。”
　　苏怡华的心一下子就热乎了。原来，不只是我舍不得小瑞，我的小瑞也舍不得我啊。
　　“至于我的生父。说真的，一想到什么军区首长啊乱七八糟的我就害怕，听说当兵的脾气都不咋地，我又是私生子，贸贸然上门寻亲……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打死……”
　　苏怡华听他说自己是私生子就心酸的不行，可是，李御和林梓倾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有妇之夫，这是不争的事实。
　　“上辈子的恩怨我不想知道，也管不起。上天既然安排我离开这些人，活在你身边，我便不愿再离开。”想到昨天拒绝了一直对自己那么好的许意，他不禁道，“哥，小瑞真的只有你了。这辈子，只要你不负我，小瑞就跟定了你。”
　　苏怡华听他这么说，又感动又心疼，差点掉眼泪，只能连声道，“哥知道，哥知道……”，又信誓旦旦保证自己绝不会变心，会一辈子守护他，爱他。这些话他告白时就说过，此时再说出来，竟又有了别样的味道。也是，那时候是单方面求偶，现在是两情相悦嘛。
　　虽然只是些甜言蜜语，也让小孩安心不少。我放弃了所有的依靠，你若再狠心抛下我，我便连活也不用活了。
　　两个人敞开心来说话，苏怡华也开始抱怨最进事情多，正式接手苏氏集团手续繁杂，火龙会又频频出事，不是场子被砸就是丢货，合作好几年的下线也被人生生切断，毒品屯在库里出不去。好在有任家帮忙，这才又联系了新的线路出货。
　　火龙会生意遭人阻断的事乔瑞东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听说逯老爷子为了逼自家哥哥解散火龙会加入洪帮，什么手段都用尽了，没想到还是不肯放弃，因此道，“老爷子也忒过分了。”
　　苏怡华看他误会也不解释，反正这些事逯晋溪也确实做过。不过，这次的事儿，却是 troubl town主导的。火龙会在 trouble town的毒品货台也已经被逼下架了。甚至任家在那的生意也受到了阻挠。不过任家是军火大拿，他们也无可奈何，骚扰了几天也就作罢。而，如果郁子墨给他的消息无误的话， trouble town，就是许家的势力。许家，许意。既然是来自情敌的挑战，他自然不敢懈怠。也不准备告知小瑞，想必，许意也是这么想的。
　　而乔瑞东听了哥哥说起他的难处和不易则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总有一天，我要让哥哥可以随心所欲，让所有我在乎的人都能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