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云潇漓上

29、惊见

　　苏慕莲爱茶，也爱咖啡，因此苏家处处都可见各式风格的茶桌茶具。苏家主宅的二楼也被几道珠帘隔出来一个小方厅，摆着一个不规则图形的茶桌并几个弯弯的小椅子，桌布和椅套都是柠檬绿色的格子布，很有一点小清新的感觉。
　　此时，乔瑞东就随着苏妈妈坐在桌旁。
　　“晚上喝茶或咖啡都不好，喜欢喝牛奶么？”
　　苏怡华不在，乔瑞东倒大方了许多。全然没了哥哥在时羞怯的模样。
　　没了你，我娇羞给谁看。
　　“我不挑的，喝什么都好。”
　　苏慕莲有一瞬的惊讶，然后便化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个孩子，不简单哪。
　　起身从小冰箱里取了冰牛奶出来，给他倒了半杯。“小孩子都贪凉，只是不许多喝。”话语里竟好像拿他当自家子弟了。
　　乔瑞东笑了笑，“我哥也这样说呢。”，道了句谢，拿起杯子大大喝了一口，“哈！真爽！”。
　　“慢点喝吧！小心肚子疼！”刚才还娇羞得像个大姑娘，如今倒爽朗得很。
　　乔瑞东又是一笑，眼睛弯成个小小的月牙，心话了，肚子疼我倒是不怕，我就怕肚子疼完你儿子又让我屁股疼。
　　苏慕莲等他把半杯牛奶一点点喝完，才问他一些琐碎事情，无非就是生辰八字，生活习惯什么的。
　　乔瑞东毫无隐瞒，一一作答。
　　苏慕莲温婉的笑，犹豫了一下才问道，“虽然有些唐突，不过，多年前，我也曾机缘巧合见过你母亲一面。实话说，你与她，并不相像。”，边说，边微微摇头。
　　乔瑞东抿了抿嘴，陡然间提到过世的母亲，他的眸子已是雾蒙蒙一片，勉强道，“这也不奇怪。其实，我并不是乔家亲生的儿子。”
　　“咕咚”，苏慕莲使劲儿咽了一口口水，果然……吗？
　　其实乔瑞东原也是不知道的，这还是郁子墨收他为徒之后告诉他的。收教嫡传弟子对于谁都是不可轻视的大事，郁子墨查他也属正常，何况D.E.情报通天，查出这个也不是难事儿。
　　苏慕莲看他隐忍得难过，心疼地拉着他的手道，“好孩子，都是阿姨不好，不该提这个。可是你也知道，阿姨这辈子，只得怡华这一个，不得不小心啊。”
　　乔瑞东含泪点头，表示理解。
　　“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千万别憋在心里。”
　　乔瑞东却是摇头不说话，泪珠就挂在长长弯弯的睫毛上，晶莹剔透，他微微抬起头不让它们落下来。

　　苏慕莲看了更是心疼不已，后悔如此试探于他。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啊。这样粉雕玉琢似的人儿，不论哪一家得了，必然都是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宠得如珍似宝。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
　　“小瑞？”，苏怡华实在没想到，一上来竟会看见宝贝泫然欲泣的模样。
　　乔瑞东听见哥哥的声音，哪里还忍得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一头扑进哥哥的怀里。
　　苏怡华看惯了他调皮捣蛋，言笑晏晏的样子，何时曾看过他如此伤心难过，哭得完全不顾一切的模样。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这个磨人的小宝贝哭碎了，又被人狠狠捻了好几脚。
　　只能搂着他坐在自己腿上，好言温语地哄着，轻拍着他后背，不停地吻他的侧脸和额头。
　　而一旁惊呆住如似雕像的林清莲则是被妻子拉到一边低语。
　　“莲……”
　　林清莲整个人都没了血色，眼睛却是亮亮的，“叶儿，是他，他没死！”
　　苏慕莲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微颤，“是，十五虚岁，十四周岁，二月的生日，灵眸皓齿，还有儿子提过的玉牌，那可是你亲手雕的“瑞”字，意寓天降祥瑞于林家。莲，是他。”
　　林清莲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却是笑着，“天怜我林家！小姐她，若是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苏慕莲亲亲他的眼睛，“可要告诉他？”。
　　林清莲温柔回吻，声音清冽，带着暖暖的笑意，“不必。叶儿，我已不是林家使者，林家一切俗物都与我无关。我关心这个孩子，不过是看在小姐的情分。至于，告知他的身世，或是带他入祖归宗，这可都是现任使者的责任。何况，我倒是希望，他能远离江南，远离林家，永远做一个单纯的孩子。”
　　这样，他或许可以不必活得像他妈妈那样苦，那样累。
　　苏慕莲满面幸福地依偎在爱人肩上，莲，今生有你，再无他求。

　　那边老夫老妻低眉温语，这边小两口儿也是你侬我侬。
　　“哥……呜呜……抱……”
　　苏怡华无语，我这不是一直抱着呢嘛，“好，好，哥抱，哥抱，宝贝不哭了好不好？”
　　“呜呜……抱……”
　　“……”
　　“哥……”
　　“抱！抱！”苏怡华无奈，又把他搂紧了些，这孩子难道不嫌热？

　　乔瑞东其实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现在不过是干打雷不下雨，纯属撒娇罢了。
　　苏怡华给他擦擦哭花的小脸，哄他起来，“不给我爸打招呼啦？”。
　　林清莲？那个据说帅得上天入地，人神共愤，魅力异常，一个眼神就把自家哥哥收服让哥乖乖叫爸的男人？
　　“要～”怎么可能不要？
　　苏怡华扶着他起来，帮他整理一下蹭得褶皱的衣服，“去吧”。
　　透过串串水晶珠帘，能隐约看见林清莲的背影。受过训练的军人或是武者的背脊都是挺拔似青松，任尔东西南北风，我亦屹立不倒。林清莲的背影却是坚韧如青竹，可以随着风微微摆动，却是宁折不弯，直上云霄。
　　不是传说中的长发飘飘，一头短发修剪得当，显得人极为清爽干净。
　　身材修长，却丝毫不会给人羸弱之感。
　　背影已是如此玉树临风，面容必然更是风华绝代。
　　林清莲心有灵犀似的揽着爱妻回头，亮如星辰的墨色眸子正对上小瑞儿审视的目光，不由得回以一笑，有感叹，有欣慰，有疼惜，有爱怜。
　　小瑞儿没想到他忽然转身，一下子慌了神，匆忙鞠躬问“叔叔好”。
　　林清莲却是早有预料似的错了半步，躲过他的礼。
　　若你真是小姐的孩子，这个礼，我如何受得起。
　　脚下却是迫不及待地走近这个孩子，仔细端详。小姐的眉，细长秀美，不画而黛，不勾即挑。小姐的眸子时而欢喜，时而忧伤，时而狡黠，时而沉静，时而聪慧，时而糊涂，时而百花纷飞，时而荒凉如墓。小姐的鼻子玲珑小巧，哭得时候一定会皱起来，十分可爱。小姐的嘴唇薄薄的，不点而朱，生气伤心或者思考的时候会抿起来，高兴就翘起嘴角，开怀时也会露出牙齿。
　　这个孩子，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骨子里的坚强倔强义无反顾，却是和那个男人一副模样。
　　真是世事无常，小姐因为这个孩子抑郁而终，临死助自己脱离苦海。而当年那个孩子竟然还活着，又被自己遇见。因因果果，对对错错，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乔瑞东也移不开目地凝视着这个美丽非常的男人，是的，美丽，虽然这不是形容男子的词汇，但除了这个，他实在又找不出别的来形容林清莲。郁子墨也美，但和林清莲一比，也不免要输上一筹。温柔而不含丝毫媚气，庄重而不矫枉过正，身上弥漫着薄荷香，清爽如秋夜凉风。望向自己的眼睛多情温润，有隐约的泪，有说不出的痛……
　　这，绝不是一个初次见面能够有的眼神……回想起初见时苏慕莲的异常……莫非……
　　“叔叔……”乔瑞东开口叫他。
　　林清莲温柔的笑，带着鼓励和宠溺，轻轻“嗯”了一声。
　　“您，是不是，见过我的，生身父母。”这是一个肯定句，毫无疑问。
　　林清莲执着他的手，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笑得更欢，看向妻子的眼神里居然有着孩子气的炫耀，好像在说，我们小姐的孩子，就是不一般。
　　“没错。”虽然想让你远离纷争，但若你想，我便也不会隐瞒。小姐的孩子，自然也不是怕事的。
　　“你可想知道？”
　　“他们，可还活着？”小瑞儿语带哽咽。
　　林清莲心疼地把他揽在怀里，好一个纯孝的孩子，不问当年是非，竟先问父母安危。
　　刻意控制着不让声音颤抖，“据我所知，你父亲还在。只是，你妈妈，你妈妈，她，早就在十年前，就过世了。”，如果小姐不死，自己也不可能离开林家。你想到自己的幸福竟然是用小姐的身亡换来的，他就觉得讽刺。
　　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母亲，就是林家上任家主，林梓倾，是我本应该一生侍奉的主子。而你父亲，则是京城军委首长李御。”
　　林清莲抬起头，看向两个孩子凝声道，“说起李御，你们可能不熟悉。可是他的父亲你们必然知道”
　　“他的父亲，就是，洪帮圣贤二爷——李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