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云潇漓上

12、双罚2 苏怡华有

　　苏怡华有一阵恍惚儿，总觉得手底下这个孩子的反应不对，太规矩了些。不是该哭闹着撒娇撒痴或是既乖觉又狡猾地想方设法地讨饶吗？任苡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巴掌落下来，小心翼翼地喊了声“怡华哥……”。苏怡华回过神来，是了，叫自己怡华哥呐，原来，不是，他，啊……“最后十下！…………啪！”却是打在两瓣屁股中间的嫩肉上。“嗯！”任苡嘴里溢出一声闷哼。先前几十下打得又快又狠，像是铺天盖地而来的暴风雨。这十下倒是不紧不慢起来，每打一下都要停顿几秒钟，等这一下的疼从臀缝处揉尽散开至整个屁股，才开始打下一下。任苡每挨一下都要往前冲，要不是苏怡华紧紧箍住他的腰，怕是早就贴在墙上了。这50巴掌虽不如藤条疼，磨人的功夫倒是一点都不差。苏怡华扶着任苡起来，给小孩儿抹了抹眼泪，“你哥的意思是你哥的意思。在这个房间里，只管听你怡华哥的就好。唔，我觉得，50巴掌就够了。”任苡再忍不住，哭倒在苏怡华怀里。请允许我任性这一次，让我尝一尝，被宠爱的感觉。苏怡华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任苡拽出来，认真擦干他脸上的每一滴眼泪，“不哭了……怡华哥……带你去个地方……”任荇，别怪我。
　　乔瑞东蹲在墙根底下，头抵着墙，眼泪干涸在脸上，他已经哭不出来，虽然貌似他是应该哭的那一个。原本看任苡挨罚的时候还有一点小紧张，总觉得苏怡华会突然过来拉自己入怀再赏一顿好打，责怪自己不守规矩，扬言要给自己长足记性，可是没有。看着苏怡华给予任苡最亲昵式的惩罚，说带有宠爱意味的话，抱着任苡——以他最喜欢最习惯的方式，出门，他以为苏怡华会回头，可是没有。门是苏怡华随意踢上的，乔瑞东甚至可以听见哥哥吩咐莫言去请顾医生，又和任苡说一会儿给他哥哥打电话……。他好像还期待着，虽然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还会有人回来吗？哥哥……会回来抱自己回去……吗？不！哪怕是吩咐莫言……或者莫语……也行啊！会……吗？会……吧。“碰！”突兀的关门声响起，嘲笑着角落里的自己。眼泪随声而落，沿着上一波早已干涸的痕迹。原来，不是哭不出，只是，不够绝望而已啊。只不过是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乔瑞东的心里却好像划过了上千个念头。哥哥，小瑞知道错了，小瑞后悔了，小瑞听话，你回来好不好，带我出去好不好……哥哥，小瑞好冷……哥哥，是不是小瑞乖乖受罚就好了？哥哥……乔瑞东看着地上的藤条，是不是，遍体鳞伤，就，好了？
　　任苡伤得不重，苏怡华也不急着给他上药，只叫顾禾去任苡房间等着，随后便带着小孩去了一楼。苏家一楼房间不多，却极大，多数是用来放杂物的。现在，苏怡华就带着任苡来到其中一个房间。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任苡就猜想这个地方可能与他有关，可是，在推开门之后，他还是惊呆了。原因无他，他竟然在房间里看见了自己！满墙的任苡！【小苡刚出生的时候真的好丑哦，皱巴巴的，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我还小，哈哈】【小苡满月啦，终于白白胖胖的了，眼睛是和我一样的双眼皮呢。】……【哭得这么卖力也不能给你吃啊，还没长牙呐你！】……【小苡换牙了，一天掉了两颗！有图为证！】……【这张一定要留起来！宝贝，你是最棒的！】……【训练很枯燥，不过，哥哥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如果，这是我留在你身边的唯一方式，请允许我，为你珍惜。】……【爱你，宝贝！】……任苡摸着一张张照片往前走，一步一落泪，最终，泣不成声。他记得从小哥哥就很忙，要上很多课，做很多训练，很少有时间陪自己玩。他甚至不知道这些照片都是从哪儿来的。他来回抚摸着几张照片，那是他去年与家里保镖对练的抓拍。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明明赢了，哥哥却冷冷地说是他们让着自己，还罚自己每天多打20遍套路……可是，照片上却写着【宝贝，你是我永远的骄傲！】。一组七张，每一张都是，笔力苍劲，透着爱怜与自豪。任苡哭着扑倒在墙上，努力让每一寸肌肤都能与墙壁亲密接触，铺天盖地的幸福感和丝丝缕缕的恨意矛盾地缠绕在心头。明明在乎，为什么不说？如果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弟弟吗？不是亲弟弟吗？任苡哪里知道，任荇恨得就是他是他弟弟！
　　苏怡华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也不去安慰哭倒在墙上的任苡。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今天带任苡来这里，是对，还是错。“怡华哥，大哥是最爱我的，是不是？”任苡偏着小脑袋问。苏怡华一时也摸不准任苡口中的爱是何含义，但不论是兄弟之情还是令世人亦喜亦悲的爱情，他想，任荇都担得起这个“最”字。“爱不爱的，你自己体会。我只知道，你大哥最在乎的就是你。”有些事，作为好兄弟的自己可以帮他做，有些话，却只能由任荇自己来说。听了这话，任苡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随即又不禁腹诽，那他都不回来看我～。苏怡华是什么人啊，从小在商界□□摸爬滚打，早已练成了人精，大脑里的回路恐怕都比常人多两圈，哪能不知道任苡在想什么，面上但笑不语，心里早就盘算着任荇上得是哪班飞机了！

　　任苡那边爱意满满，惩戒室里却是真正的鲜血淋漓。乔瑞东捋了捋手中的藤条，藤条，带血。已经，很疼了啊，腿上都流血了呢，哥哥，小瑞这么疼，你为什么不来看看小瑞，为什么！是不是还不够？是不是，我现在做什么，都，没用？现在的乔瑞东，比绝望，更绝望。“啪～啊！”藤条着肉的声音和乔瑞东的叫痛声同时响起。这一鞭，向后打在背上，乔瑞东扶着墙，用尽最后的力气。“哐！哗啦！”“我去！终于上来了！”谁？是谁？来人走向乔瑞东，一把将人抱起来，看着他遍身的伤，不禁咂舌，“这孩子！对自己都这么狠！”乔瑞东没打过人，手上难分轻重，伤痕犹如稻草般杂交在身上，青紫斑驳，血迹斑斑，乍眼看去，甚是可怖。不管了，先带走再说，好在老爷子有先见之明，让带了医生过来！乔瑞东折腾了半天，力气早就尽失，待被抱到怀里，更是丝毫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小脑袋使劲儿往来人肩窝里钻，“哥哥，你终于来了……”

　　折腾到将近11点，苏怡华才把任苡安顿好，又安排了极其稳妥的人照应着，这才关灯出门。莫言照例候在门口，见苏怡华出来，嘴唇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有事？”听见苏怡华问话，莫言可算松了口气，低声道，“华哥，那个……乔少还……在四楼呢！”“嗯？”苏怡华一时没反应过来。莫言心一横，大声道，“乔少还在惩戒室里呢！”“嗯。嗯？什么？没人带他出去吗？！”口中说着，人已经往楼上走了。“没您的吩咐，谁敢啊！”“一群笨蛋！！！”因是在家里，苏怡华脚上还穿着拖鞋，这会儿跑起来不方便，索性甩了出去！撒鸭子便是一路狂奔！路上不断有佣人或手下向他问好，“先生”来“华哥”去的，好不热闹！苏怡华一概不理会，倒是后头的莫言不时抓个人问上一句，“见到乔少下来没有？！”待那人回答“没有”的时候，莫言就会发现，他家华哥的速度必定比原来要快上至少三分！苏怡华恐怕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恨过苏家主宅，为毛建这么大！为毛整这么多层！为毛客房离惩戒室这么远！！！！！
　　后来，这二人没跑到四楼，倒是有人从四楼下来了！呼哧带喘！连滚带爬！“不……不好……了……华……华哥……”苏怡华一看，这不是莫语嘛！连忙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乔少……没了……”一听这话，苏怡华眼睛都红了！莫言一看不好，赶紧一巴掌呼在莫语脑袋上，“好好说话！什么就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莫语脸上两行热泪瞬间就流到了下巴壳，“没了的意思……就是……没了！”苏怡华没心思再听莫语白话！一把把人扒拉到一边，全速往惩戒室跑！到了门口，更是整个人往门上撞！“哐！……呼！呜！”人是进去了，却好悬没被吹出来！好强的风！穿堂风！苏怡华身上的衬衫都鼓起来了，眼睛也半眯着，两手交叉架在头上。跟上来的莫言二人连忙把门关上！苏怡华这才敢睁开眼睛！一抬头便看见正中一扇落地窗上好大的一个洞！足有半人多高！看来是有人闯进来了！再往下看，苏怡华心都碎了，粉碎！一根带血的藤条孤零零躺在地上！墙上竟然还有残缺的血手印！怎么回事！哪来的血！……不会……吧……这孩子……这孩子再……也不能……也不能……苏怡华抚摸藤条上的血迹，心疼的无以复加！“莫言！”门外的莫言连忙进来，“华哥！”“调录像！调记录！查！指纹！脚印！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动我的人！”“是！”莫言知道这事儿缓不得，答应着就要出去，又被苏怡华叫住，“等一下！把小瑞的照片传出去！把所有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找！还有！悬赏！200万！不不不……300万！”“……是！”事情一样样吩咐下去，苏怡华也冷静了不少，幽幽说到，“来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还带个大活人出去，竟然无一人发现向我禀报！今天把小瑞掠走了！明天是不是我死了你们也不知道！今夜值岗的明哨暗哨全部家法处置！”“是！华哥！”“呼！”小瑞，等着哥哥！你活着，哥哥把这辈子都赔给你，任你出气！你死了，我把害你的那帮杂碎剁成饺子馅之后，必定来陪你！不不！小瑞你不能出事！不能！都怪我……都怪我！苏怡华你就是个混蛋！多大点事儿啊！你打他干嘛啊！还动藤条！得瑟的你！完了吧！把人都得瑟没了！“啪！”苏怡华用上内劲，藤条腾空一甩，应声而断！还有时间关心别人！就不能早点上来！任苡任荇算个六饼啊！小瑞！苏怡华抹了把眼泪！你可不能出事啊！不能……

　　三日后。
　　“唐朝！有人找！”唐朝放下手里的书，高声问道：“谁啊？”“你舅！”啊？我哪来的舅啊！唐朝挠着头走到门口，只见一个长相极为憨厚的中年人正站在廊上，还冲他笑呢！唐朝知道事有蹊跷，怕是好几天不见人影惹得黑白两道风起云涌的那位找他！偏偏传话的那位同学一直在门口瞅着，不知道想干嘛！唐朝无法，只好装作惊讶的样子，亲热的朝那人走过去，“舅，你咋来了呢！”边说边把人往旮旯里拽。待看到周围再没别的人，唐朝才低声问，“谁让你来的？”“不……不知道。俺就是个卖报纸的！”卖报纸的？难道不是乔瑞东的人？“有事？”“有个人让我把这个给一个叫唐朝的。”唐朝接过来，是块表，乔瑞东的表！时针指向12点，分针指向9点位置，没有秒针！“还有什么话没有？”“没了。”唐朝叹了口气，把表揣起来，大声道：“舅！你回去吧！这表我一定帮你修好！”
　　放学后，唐朝破天荒没去食堂，而是跟同学说去亲戚家吃。一出校门，唐朝就往九点钟方向走。边走边把那块表拿在手上端详，表上的两个信息他倒是看懂了，一个是指中午12，一个是九点钟方向！只是另外一个他怎么也弄不明白，没有秒针是什么意思啊？总得告诉我去哪啊！搞不明白目的地，唐朝只好左右都顾看着，保不准哪个就是呢！20分钟后，唐朝站在一家名为“没有秒针”的小餐馆门前，悟了！再抬起手腕一看，正好12点！这小子，把路程时间都给他算好了！
　　唐朝摇头推门，七分感叹三分佩服，那角落里捧着大海碗吃得正高兴的可不是乔瑞东本尊么！虽说正当午餐时间，这间店的客人却是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无不是形色匆忙，柜台上的老板娘正对着电脑看韩剧呢，连他进来了都没注意，唐朝侧瞟了一眼，只看见一双大长腿，不禁撇嘴，女人啊。到了乔瑞东近前，唐朝才发现他手上竟还缠着纱布，不过也没多想，只当是他当日在生死门受的伤。拉了椅子坐在乔瑞东对面儿，唐朝指着乔瑞东手里的牛肉面问道，“就吃这个？”乔瑞东此时已吃得差不多了，正捧着碗滋溜溜地喝汤，嘴里含糊着道：“挺好，加了肉呢！”唐朝一笑，招手叫服务员，“一碗牛肉面！多加点……面！”那小服务员答应一声，笑着跑到后厨去了。唐朝见她跑远了才小声道：“如今你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学校里自不必说，生死门之后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只为见你一面——还见不到！咱只说道儿上！听说苏家那位悬赏500万寻你的影儿呢！”乔瑞东抹了抹嘴上的油花，玩笑道：“怎么着，把我送过去，赏钱平分？”心里却想，不是300万么？唐朝却没接着玩笑下去，敛了神色道，“我虽不知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躲着苏家那位又偏偏独叫了我一人出来。咱俩认识时间不长，情分也浅。但我只有一句，真有事，你说话！吾当拼死不负卿！”这段话说得极缓，字字铿锵有力！乔瑞东不禁怔了怔，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唐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就如唐朝也万万想不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刻与他单独会面一样。一个是无端信任，一个是拼死不负，虽然二人对彼此都毫无了解，但此时相对而坐，倒像是早已做了一世的兄弟一般！“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心里不舒服，想找个人说话……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说话间唐朝点的面也上了桌，唐朝随手拿筷子搅了搅，“那好，你说，我听着……”正午的阳光明媚灿烈，屋里的人儿好像也跟着一块儿明媚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