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蛮》甘巴耳

4、第 4 章

　　“哼，也不脱下鞋底子来照照，自己什么个德行，大姑娘家家的，养小白脸子！富婆也行啊，靠伺候人、卖苦力赚几个钱，却拿去养汉，真不要脸，这叫什么，叫养汉老… ”“行了，你！”哥哥还是没让她说出那最恶毒的话！“我行了，我行了，你看看你那好妹子，有钱不给亲侄子治病，却给个不相干的外人！”“小蛮呐，那个，别和你嫂子一般见识，她也是疼孩子、着急，英男这孩子，是月月有病，一烧就肺炎，输液，家里实在是没钱了，该借的都借遍了，你要是手头宽裕，借给哥几个，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不是！”
　　“哥，你带英男来这里治病，就是想让我把这医药费出了是吧？”
　　被妹妹说中心思，哥哥的脸上有些讪讪的。
　　“就是这打算，啥叫亲的？是你侄子不？你出两个钱不应该呀！等你老了，你侄子还能给你舀碗水喝，外人呐，哼！再者说了，咱村里，在外挣钱的，哪个不月月往家里捎钱呐，你稍过一个没有？”
　　“嫂子，别人往家里捎钱是稍给他哥嫂的还是少给他姐妹的？”看着理直气壮的嫂子，小蛮问了一句。
　　“小蛮！你这句话哥就不爱听了，你说你出来这么多年，哥朝你伸过手没？是，别人捎钱那是给父母的，可咱爸妈死的早哇，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朝你要几个也不过分吧！”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小蛮笑了，“嗯….，哥，你等明个来吧，我给你！”
　　看着哥嫂气丢丢的走了，小蛮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坐在树下，地上凉凉的！背靠着大树，她仰起头来，透过树的缝隙看天空，那一抹一抹的蓝是那么的干净，偶尔的一丝白云一闪就过去了！长兄如父，呵呵，她想起那年，在城里实在的混不下去了，找不到活儿，手里没了饭钱，仅有的几块钱还不够回家的路费，用手里的钱，买了个苹果，小心的放在兜里，靠走路，硬生生的走了三天三夜走到了再没有父亲了的家。看着两手空空的她，正在吃饭的嫂子眼皮都没撩，哥放下碗筷说：“也在外头呆了些日子，人情大礼都不懂了？这甩着两个手的回来......”
　　小蛮拿出了还没来得及拿出的苹果，想递给侄子，被嫂子一把打掉：“吃不起，别撑着孩子！”
　　小蛮缩回被打得生疼的手，转身走出了院子，后面的大门砰地一声就关上了，小蛮给那格外响的关门声吓得一哆嗦。她紧走几步，远离了家门。离了家门也不敢在哪里歇会——让人看了像什么样子！只有快走!她恨自己，恨了一脸的眼泪，怎么就还指望着？该啊，真是活该！到哪里去呢？也没有力气再走了，回来时，多累都想着每走一步就离家近了些，这么想着一步一步的回了家的，如今.......!恍惚着，突然绊了一下，差点就趴地上，她一低头，看到地上有一个咸萝卜，应该是刚刚腌好的，比新鲜的萝卜小不了多少！小蛮左右看看，没有人，她慌忙的拾起来，放在兜里，隔了一会看没人，偷偷的拿出来咬了一口又慌忙的放回，她抿着嘴，仔细的看周围，再次确认没人才细细的嚼嘴里的咸萝卜，边嚼边哭.......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那个苹果，她连看一眼都没看的，小心的在兜里藏着....!
　　“姐！”
　　她一抬头，看到沈澈站在面前。
　　“我好了，出院了”
　　“嗯！”小蛮站了起来，擦了擦眼。
　　“这是剩的钱！”
　　小蛮接过钱，想了想，“有钱吃饭吗？这几天？”
　　“有”
　　“嗯，” 小蛮抻出十元钱，顿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鼻子一酸，“再见！”
　　“再见！”沈澈扭头走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头，因为小蛮也转身走了，小蛮一路并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