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行歌》千舞汐

5、情迷桑海

　　（四）情迷桑海
　　叶曦小菲在狱中呆了整三日，叶曦大部分时间在睡觉，小菲无聊的只能数地上的蚂蚁。
　　要知监禁中，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不是饭菜卖相太差，不是室内摆设数量趋近于零，而是——精神食粮的严重匮乏。
　　若是叶曦醒着定会千方百计逗她开心，可惜……这货睡得像个死猪。
　　于是无聊的小菲也只能尽力……睡得像个死猪。
　　在他们入狱的第四天清晨，叶曦好不容易才将睡得像个死猪一般的小菲唤醒。小菲已经几日没有见过“活着”的叶曦了，瞬间有些迷茫，不知是梦是醒。
　　叶曦脸上挂着个大大的笑容，连语气都十分轻快：“起来啦，我们出去了。”
　　出去了？小菲严肃认真的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猛地弹了起来。
　　牢门敞开着，一个狱卒站在门边满面黑线的看着她。
　　她呆呆的注视那个狱卒半响，直到人家已经面露不耐，要开口赶人，她才欣喜的来了句：“我们刑满释放啦！”
　　叶曦、狱卒：= =|||

　　“这位大哥，我与娘子初来此地，本只是打算带点货物回家。不过如今既然暂时不让我们出桑海城，我们二人可如何生活？ ”叶曦谦恭的问。
　　此时他们正随狱卒走在出狱的路上，小菲高兴的心花怒放，哼起了小调。叶曦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却忽然冒出那么一句。
　　小菲的口哨颤了个音，又马上接续。
　　不让他们出城？她刚才怎么没听见，是太高兴了么？不过，叶曦这样问……又是如何打算？
　　小调仍在继续，她却竖起了耳朵，分了一半心思过去。
　　只听那狱卒不耐答道：“关爷屌事？”
　　叶曦面目只僵硬了一瞬间，又像是不在乎般，笑意马上爬了满脸。“在下没什么手艺，空有一身力气，依大哥看，可能在桑海立足？”
　　走在前方的狱卒闻言回首打量了一下叶曦，冷着脸不屑道：“就你这小身板……”
　　“在下手脚勤快，能吃苦耐劳。”叶曦停住脚步，对着狱卒抱拳行礼：“还请大哥指条明路。”
　　狱卒皱皱眉，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劲风破空袭来，他歪头一闪，来物正正砸到叶曦脑门上。
　　叶曦面色僵了一僵，然后轰然倒地。
　　借着小菲之力坐起，叶曦捂着额头叫疼，小菲在一旁尽职的吹口风。
　　角落里，蓝衣华服的少年抱臂走出来，见此情景，不屑的哼了一声。他侧过头，似乎是不忍再看，“这些钱够你们花一阵儿了，算是，误抓了你们的补偿。”
　　小菲一愣，这才看见身边地上的一个鼓鼓的钱袋。
　　叶曦的手移了移，遮住眼睛和大半面容，出口声音仍很轻快：“如此，便多谢国师了。”
　　小菲蹲在他身侧，恰好能看见他骤然冷硬的脸色。眼中一丝不解飞速闪过，再回头，只见狱卒弓着身子，那少年却已远去。
　　一个念头忽然从心中升起：当日拷问叶曦的，难道是这个人？

　　星魂不耐的听着跪在下首之人汇报。
　　那两人入住桑海，借着他给的钱财逍遥了整整三日。三日之后，两人才终于收敛，叶曦在码头找了份临时的工作，而小菲就呆在客栈里……绣花？
　　据监视者言，两人看起来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来的小贩，没有任何破绽。
　　“敢问国师，可还要继续监视？”跪地之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星魂揉揉眉心，头又开始疼了。无懈可击，一切完美的无懈可击。连偶尔露出的小动作，甚至闺房秘话，都没有任何纰漏。
　　套子都下了几打，得到却只是他们当真无辜的结果？
　　“继续。”思虑半响，他终于沉声下了命令。
　　下首之人点头应是，他摆摆手，那人无声无息的下去了。
　　这样的对手，盖聂之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想起那两个二货的各种表现，他终于有了丝疑虑——也许真是他猜错了？

　　拿着钱的小菲叶曦高高兴兴的畅游桑海三日，花着别人的钱，吃遍当地美食，玩遍当地特产，怎一个爽字了得！
　　三日之后，他们清算了一下财产，发现还是不能坐吃山空。于是叶曦决定去打工，小菲因为不便抛头露面，叶曦便丢了块布给她。
　　“我觉得吧，这次出门这么倒霉，一定就是因为这身丧服似的白衣。”叶曦指着小菲怀中的黑布委屈道：“帮我做一件衣服，就平时那样的就行。”
　　他平时那样的衣服基本没有任何难度可言，对于把倒霉事算在衣服上的这种幼稚行径，她也……暂时不予评论。
　　一想到叶曦出门，她就无事可做，恢复到牢里那种无聊的日子……她打了个抖，赶紧答应了。

　　他们逛街的第二天就在街上遇到了易容的盖聂，只能说是太巧。虽然只是擦肩而过，但两人却飞速的交换了消息。
　　叶曦简单说明了前因，又告知了他们的后续计划。他们必须停留在桑海，直到阴阳家彻底放松警惕。
　　盖聂赞同这个提议，隐去了墨家据点遇袭之事，只说一切都好，让他们自己小心。
　　当然，这一切都是传音入密，外人听不到一丝一毫。
　　当日墨家巨子前去与道家接洽，道家给出的见面礼就是这门神奇的功夫。叶曦在旁学会了之后，回到墨家又教会了小菲和九公子。
　　虽然是很神奇的功夫，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功用就是——在无聊的战略会议上闲聊= =
　　至于盖聂，听闻他早年曾被一位道家前辈指点，也许也碰巧学了这门功夫。这样的话，也比较容易理解为什么是盖聂亲自变装在桑海街头晃悠了。
　　传音入密毕竟是门绝学，世上少有人知，巨子曾告诫叶曦不可擅传旁人，故而这门功夫在墨家都没有流传。
　　所以，就算阴阳家监视他们一辈子也没用。他们本就是市井小人物，没什么能暴露身份的“陋习”。叶曦固然身手很好，可他不出任务之时，本就是笨笨的，此刻根本都不需要装。
　　小菲打架全凭力气，从来不用内力，根本都不用隐藏身手。
　　只能说，阴阳家倒霉，遇到这么两个货。

　　两人基本是没有任何压力的在桑海生活下来。为防有变，除了街头那次接触，他们就再未联系过墨家。
　　小菲对一切都很满意，吃穿用度样样都好，只有一点她有些头疼。她和叶曦在外是以夫妻名义，也因此，他们已经——同床共枕了好多天。
　　男未娶女未嫁，这事颇有些不妥，但叶曦一向不太懂事，指望他自己意识到不妥实在是痴心妄想了。
　　她只能另谋出路。
　　于是第二日，叶曦对着在餐桌上忽然干呕起来的她手足无措。一番慌乱之后，有人提醒他去找大夫。
　　大夫得出的结论就是——小菲有喜了。
　　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有孩子。以小菲的内力修为，暂时控制脉象什么的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叶曦愣了一愣，又愣了一愣。大夫对着呆愣的叶曦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大笔诊金，丢下一堆安胎的资料然后扬长而去。
　　叶曦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问小菲：“这是我们的孩子？”
　　小菲着实想化作一道雷劈了他，可为了大计划，只能忍了。她撇过头，咬牙道：“和你没关系！我自己的。”
　　叶曦委屈的拉拉她的衣袖：“你生气了？”顿了一顿又道：“是因为我们最近同床共枕了，所以你就有了宝宝吗？”
　　见小菲完全不理，他更委屈了：“我都对你负责了，还要做些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又拉拉她的衣袖：“你说啊……”
　　小菲觉得头更疼了。将来要怎么解释根本没有宝宝这回事……

　　“启禀国师，那个叫小菲的少妇怀孕了。叶曦这几日忙着哄她的胃口忙得……呃，不亦乐乎。两日前，有个孕妇在闹市上被马车惊到结果流产了，叶曦当时刚踏进客栈，听到这番议论，脸一下子就白了。
　　之后由掌柜牵线，叶曦在郊区租了个小院，这两日便要搬过去了。这几日，叶曦小菲所接触的人全都调查过，他们两人的全部行动都在监视下。属下们确实连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如今他们两人要下乡，我们可还要跟着？”
　　星魂绷着脸摆了摆手，这项毫无意义的行动终于就此终止，暗探们都松了口气。
　　站在窗前望月的叶曦也轻轻松了口气，难得的喟叹道：“其实，我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
　　灯前尽心尽力做小孩衣服的小菲抬起头，递了个不解的眼神。
　　“无忧无虑，没有负担，简简单单的一家人，多好。”窗外，一轮凄清的圆月散着寒光，从小菲的角度看，叶曦就像是站在月亮中间。
　　他个子不算太高，也从来没有什么清雅的身姿，但可能是因为背景气氛的烘托，小菲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叶曦……与平时不同。
　　她心中没由来的一突，忽然想到什么，低咳了两声。
　　叶曦转回身，脸上还是惯常的夸张笑容，“人都撤走了，不用担心。”
　　小菲这才重新咀嚼了一下他方才之言，有些茫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想留在这里，不回墨家了？”
　　脸色顿时冷凝起来，她叱道：“那怎么行？”
　　“我可没这么说。”叶曦笑着摇摇头：“向往毕竟只是向往，哪有那么容易成真。”
　　叶曦平时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最近这样轻松，会生出这样的想法其实不足为奇。小菲霎时心软了几分，连声音都难得轻了轻：“会的。”她坚定的对上他有些疑惑的视线，重复道：“会实现的。”
　　她看着他骤然亮起来的眼眸，那里闪烁着孩子才有的光芒，心中更是坚定了几分。
　　他的向往一定会实现的，总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