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24、Chapter 23

　　“报告。”
　　在干部宿舍外喊了一声报告后，柯凡被罗华叫了进去。刚刚落下又被猛地提起来的心，在看到罗华面无表情的脸的时候开始上下忐忑了起来，柯凡一动不动地看着罗华的眼睛，直到对方问道。
　　“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
　　“啊不…那个…报告区队长，你脸上没什么东西。”
　　感觉罗华如同红外线扫描一般，视线在他身上来回巡视一遍又收了回去，柯凡悄悄捏了自己一把，他对自己说，Take it easy。
　　“我说你每次看到我紧张个啥，我能吃了你？”罗华掏出军官证，在柯凡脑门上敲了一下，“拿这个去国交订房间，可以便宜100多块，订完房间拿回来还我。”

　　几分钟后，当王坤看到慢吞吞梭回宿舍的柯凡，对方一脸呆滞的表情让他有些不忍直视。柯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军官证和外出证，感叹了一句。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特么不真实。”
　　当然一切改变不了柯凡晚上10点去火车站接人的脚步，霍队甚至在下午集合时开玩笑说，一定要柯凡把他表哥带到队里来看看。晚上9点30分，确定该拿的已经拿上的柯凡，去队部跟霍队再次请示了一声，便朝校外走去。

　　走出东门，柯凡运气很好地赶上了120路末班车，他看着空荡荡的车厢，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电车不一会儿便出发了，柯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里面还塞着房卡的外出证，他吐了一口气，放假的第一天还真是多姿多彩，好在一切基本顺利进行着，现在他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接到人。
　　调出通讯录菜单，选择联系人杨跃，柯凡再次摁下拨出，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出的依然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回应，于是他收起手机，将身子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柯凡侧过头，窗外中州路被两旁的灯火照的通明，那些光芒仿佛带着生命力，从他的眼前迅速朝后方奔流而去。

　　40分钟过后，电车稳稳停在了火车站对面的站台。这是柯凡第二次来到这座车站，与之前不同，这一次他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观察这片他初次接触的历阳的土地。
　　眼前是低矮并且显得有些陈旧的大厅，柯凡徘徊在大厅前宽阔的广场，他掏出耳机戴上，按下了手机一侧的播放键，Shawn Desman的歌声缓缓流淌在他的耳边。他抬起头，历阳的夜空周围垂落着稀疏的星子，黯淡地就像是城市糟糕的空气。柯凡收回视线，在毫无目的的漫步中无意识地扫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有充充来去的游客，有招揽客人的小旅店员工，也有无家可归的乞丐，他和他们还有这个广场、这片夜空，在这一秒凝固成这偌大历阳城的一个微小的缩影。

　　不知在广场来回走了多少圈，好在手机及时给了提醒，柯凡看着屏幕上22点35分的显示，本已经平息的心情在一瞬间又涨了起来。他抓起手机，一路小跑到了火车站出站口。
　　隔着铁围栏，地下出站通道被顶部的白炽灯照的通亮，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出站口附近也没有更多的人，柯凡选择的位置刚好可以将出站的旅客看得清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凡的视线一直没有从那个方向移开，他只觉得胸口处聚集的期待在一点点扩大，而一批又一批旅客从他眼前走过，他始终没有等到他等待的那个人。
　　他不知在那个位置站了多久，直到视线尽头再也没有人影出现，守在出口的检票员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
　　“小伙子，你是不是记错了火车班次，要不查一查时间再来吧。”
　　“哦好的，谢谢。”
　　柯凡木然地道了一句谢，当那份期待轰然崩塌，他甚至找不到先前回到学校无法交代的担忧。他转过身，任由失望流窜在血液里，朝前迈出一步，然后又一步。眼看着就要接近广场边缘，忽然间一双手从身后摘掉了他的耳塞，柯凡转过身，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个温暖的微笑，那是一身简单白T恤，背着双肩包像个大男孩一样的杨跃，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叫了这么多声，结果你戴着耳机。”

　　那是由惊讶作为开始，紧接着喜悦代替了盘旋已久的失望，最后它们统统褪去，化作一瞬间的恼怒，柯凡一拳打在了杨跃的肩上，一边怒道。
　　“靠，你特么的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杨跃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他掏出完全黑屏砖一样的手机，对柯凡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手机没电了，之前还担心你不会来了。”
　　说着，杨跃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放大，“好久不见了，小凡。”
　　他张开手，轻轻地拥抱住柯凡的双肩，柯凡低低地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也抬起手回应了他，两个人很快结束了这短暂的礼节性的拥抱。
　　“你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柯凡问了一句，发现对方眼角下显而易见的疲惫。杨跃摇了摇头，他说道。
　　“我在火车上吃了些东西，不过现在真的有点困了，没休息好。”
　　两人正准备招来出租车离开，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呼唤声。
　　“小伙子！小伙子，你等一等！”
　　柯凡回过头，一个老婆婆在中年人的搀扶下朝他们两人走了过来，老婆婆一边走一边连声喊着。杨跃显然也发现了对方，他又带上了标志性的笑容，回应道。
　　“婆婆。”

　　老婆婆喘着气走到杨跃身边，一把抓住对方，“小伙子，你走太快了，追得我啊。”
　　来不及给旁边满脸疑惑的柯凡解释，老婆婆下一句话便揭晓了答案，“你帮我搬了那么多东西，起码要让我道一句谢啊，快快，这些水果你拿着。”
　　老婆婆不由分说地把手中的水果塞进杨跃的手里，换来对方满脸无奈的笑意。
　　“婆婆，我帮你又不是为了这点水果，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这些你一定得拿着，小伙子心地好，以后会有好报的。”
　　说完，老婆婆身边的中年人也朝他们投来善意的微笑，两人简短道别后，便扔下被塞了一怀水果和目瞪口呆的柯凡离开了。

　　“不错嘛，来趟历阳还有免费水果赚。”
　　柯凡一边挪揄着对方，一边站在路边伸手招出租车，杨跃郑重地拍了拍柯凡的肩，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的，所以你一定要做个好人。”
　　回答他的是柯凡的一记手肘，杨跃任由对方打在自己胸口，他笑着靠近柯凡，对他说。
　　“好像忘了对你说，看到你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