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23、Chapter 22

　　感情有时候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上一秒也许你还在烦躁一个人，下一秒这种感觉就有可能会被颠覆。
　　柯凡看着陈洛宇，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回答他，些许愧疚萦绕在他的心里，他假装不在意地打开纸袋，拿出里面的薯条，取了一根扔进嘴里，笑着对他说。
　　“谢了。”
　　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许多先前来不及点开的头像还在跳动着，柯凡却失去了点开它们的兴趣，他将身子紧贴着沙发椅背，右手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按下了拨号键，然后开始在百度里搜索北京到历阳的火车班次。
　　不一会儿，开启免提模式的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用户已关机的回应，眼前的网页也出现了一串火车班次表格。柯凡瞪了一眼兀自播放着忙音的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有没有搞错”，选择了重新拨号。他回忆着先前那通电话里杨跃说的时间，一边对照着班次表从上往下看了一遍，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了一个班次，抵达时间是晚上的22点40分。
　　手机里继续传出用户已关机的机械声音，柯凡觉得屏幕上的数字正在他眼前渐渐缩小延长，最后化为一条长长的圆点，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第一反应，靠，真是晚上10点。
　　第二反应，你玩我？
　　第三反应，出得去吗？
　　第四反应，怎么办？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柯凡觉得自己本来就不怎么轻松的心情，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折腾得更加沉重了。
　　他不死心地又重拨了一次，想要最终确认下结果，而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杨跃依旧是关机。
　　柯凡看着手机屏幕上短发少年一脸阳光的微笑，低声吐槽道。
　　“妈的，别告诉我你手机也没电了，要是晚上我去接你没接到人，你就给我等着。”
　　说完，他将手机扔回到桌面，整个人又重新倒在了沙发椅上。柯凡闭上眼，他想，还好，无论如何，至少杨跃来了。

　　因为心里有事，回学校的路上，柯凡难得地沉默了，一句话都没有回应身边下了许多资源眉飞色舞的王坤。
　　“喂，给点面子行不，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下了这么多资源，今后你说不定还要靠哥的东西生存。”
　　唱了许久独角戏的王坤在对方持续无视下爆发了，而还在纠结怎么回去请假的柯凡，在遭到一通无敌连环爪后，抬起头一脸懵懂地表示了自己的疑问。
　　“啊，我要靠什么活？”
　　“卧槽，你特么的刚刚一句话都没听我说，柯凡，我预感我俩的友谊要到此为止了。”
　　柯凡连忙换上一脸讨好的笑，说道。
　　“诶，别这样嘛，我可好奇了你刚刚说那些，再透露点给我。”
　　王坤嫌恶地白了柯凡一眼，嘴里说着。
　　“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柯凡收起了笑容，他想了想，还是询问一下王坤的意见。
　　“我问你个事儿，我一个朋友今天从北京来历阳看我，你说我找队长请假去接他，他会批么？”
　　“朋友？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诶。”王坤仰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那…要是我表哥呢？”不出意料地被否了，柯凡眼睛转了转，再接再厉。
　　“你表哥？”王坤表示怀疑地看着柯凡，“真是你表哥？”
　　“恩恩。”柯凡连连点着头，撒谎撒得脸都不红心不跳。
　　“那他什么时候到啊？”
　　“可能是晚上10点多。”
　　“可能…你连他什么时候到都没搞清楚，你这弟当得也够可以的。”
　　对方的吐槽显然在柯凡的意料之中，他选择性无视了王坤的鄙夷的眼神，继续问道。
　　“他那会儿手机没电了嘛，你说，我去请假这么说，批我的可能性大不大？”
　　“你还是说他晚上10点到可能性会大一点，我觉得。”
　　“…那他要是10点没到呢？”

　　话题到此终结，心情略沉重的柯凡此刻已经把陈洛宇和他那袋包子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看着窗外中州西路被下午的阳光镀上明亮的金色，而更远处，外院的东门在这片璀璨的金色里熠熠生辉。
　　一路狂奔回宿舍，柯凡在心里默默把措辞再整理了一遍，然而非常不幸，担负队部秘书的学长告诉他，霍队回家了，没有在干部宿舍值班。
　　柯凡万分失望地看着大门紧闭的房门，正准备转身离去，谁料迎面撞上了穿着便服朝队部走过来的罗华。在看到柯凡后，罗华转钥匙的动作停住了，他上下打量着柯凡，眉头习惯性地蹙了起来，再然后，柯凡条件反射地紧张了。他立马站直了身子，差点给对方行了一个举手礼，好在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过还穿着便装的认知，蠢蠢欲动的手便被强制摁了下去。
　　“罗区好。”
　　“说吧，找队干部什么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我就想一个人安静地回宿舍行不？当然这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一种中大彩的豪华感油然而生，柯凡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一边将所有注意都放在了罗华的脸上，一边将刚刚打好的腹稿念了出来。
　　“你表哥？今晚到历阳？”
　　罗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柯凡一个激灵，军姿动作也更加标准了些。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
　　“班次表上显示是今晚10点44分到，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个假去接他。”

　　柯凡破罐子破摔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出乎他意料的是，罗华看了他一眼，拿起钥匙把队部门打开，回了他一句。
　　“那去呗，等下找队部秘书做个登记，拿上外出证，然后记得回来销假。”
　　说完，罗华绕过柯凡走进了干部宿舍。柯凡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过关了，他动了动紧贴在裤缝线的双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松口气的微笑。就在柯凡打算回寝室的时候，干部宿舍内传来罗华的声音。
　　“那个，柯凡，你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