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2006》Vaniel

14、Chapter 13

　　“嘿，谢谢了。”
　　汗水在不知不觉间模糊了柯凡的视线，他抬起手擦拭了一下，当视线再次变得清晰，他看见陈洛宇似乎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然后对他说。
　　“包括之前，其实你不用谢我的，那只是我的责任。”
　　说完，陈洛宇扔下表情整个呆住的柯凡朝着区队长的方向走去。柯凡尴尬地瞪了瞪眼睛，呼出一口气，用手按了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是不是超感动？”
　　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拍在柯凡的肩膀上，柯凡转过头，王坤那张明显被逗乐了的笑脸凑了上来。
　　“相信我，你绝对不是吃瘪的第一人，那哥们是纯天然的不讨喜，多半他是看你这小脸跑得煞白煞白的…”
　　没有等王坤说完，柯凡用手肘朝他肚子顶了过去，一边狠狠说道。
　　“说别人前先看看自己落到哪座山头去了。”
　　王坤捂着肚子，乘柯凡不注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水壶，大声嚷道。
　　“靠，谋杀室友，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人，我要把你的水喝光，让你渴死在半路上。”

　　打打闹闹中，休息的时间缓慢地进行着，柯凡拿出军挎中的早餐，一个已经被挤得可怜巴巴的面包、一根火腿肠、一个变了形状的橘子，他默默地咬了一口干瘪的面包，听见旁边的同学低声说着。
　　“妈妈，我再也不嫌弃你做的早餐了。”
　　这时罗华带着陈洛宇朝着队伍走了过来，9月的黎明，阳光依然耀眼而炎热，柯凡两三口将剩下的面包吞进嘴里，正打算将迷彩服的袖子挽起来，就听见罗区说道。
　　“同志们，休息的时间也不能就这么白白地坐着，为了增加相互了解，不如我们邀请几个同志上来给大家表演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回答罗华的是学员震耳欲聋的叫好声，柯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直接噎住了，他使劲捶着胸口，一边拧开瓶盖朝嘴里猛灌。等到堵在嗓子眼的食物咽了下去，柯凡忽然发现四周安静地吓人，他小心翼翼地朝周围看去，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一齐指向了他，正前方传来罗华标志性的嗓音。
　　“柯凡同志，不如上来给大家表演个节目，你说好不好？”
　　好个毛，柯凡万念俱灰地将还挂在身上的挎包摘了下来，在心里默默补完了这句话，耸拉着肩膀走到了队伍前方。这万众瞩目的滋味不亚于第一次紧急集合，被这些或友善或幸灾乐祸或围观的目光包围着，柯凡吞了吞口水，艰难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那个，我不知道要表演什么。”
　　罗华拍了拍手，大声朝着队伍问道。
　　“同志们，柯凡同志不知道自己要表演什么，大家给他出出主意。”
　　于是一时间跳舞、相声、杂耍、口技，花样繁多的意见如同子弹一般扫射过来，柯凡满头黑线地将目光投向罗华，最后说道。
　　“区队长，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看你自己，想表演什么表演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无视众人失望的嘘声，柯凡果断且迅速地开始用双手在半空中打出拍子。抬头望向太阳完全升起被渲染成金色的天空，一股燥热的气息在四下流窜了起来，柯凡忽然想起2004年暑假结束9月末的周末，他和杨跃在路过成都一所高校时，隔着高大的铁栅栏，正好看到操场上穿着绿色迷彩的大学新生也像此刻的他们一样挥洒着汗水，有的学生甚至耐不住酷暑，直接倒了下去。
　　“你说两年后，我们会不会…”柯凡看着那些来来回回走着队列动作的学员，认真地问道，“也这么悲壮？”
　　那时杨跃将一只耳塞取了下来，塞进了他的耳朵里，说道。
　　“想那么多干嘛，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什么都要体验一回，才叫人生嘛，是不是？”
　　Jesse Mccartney的歌声穿过耳机，轻柔地敲响在暮夏的天空，柯凡跟随着脑海里的旋律唱着。

　　Because you live and breathe
　　Because you make me believe in myself when nobody else can help
　　Because you live, girl
　　My world has twice as many stars in the sky

　　一曲结束，队伍里先是一阵安静，接着有人开始鼓起了掌，掌声如同火花在顷刻间蔓延了开来。罗华拍了拍柯凡的肩膀，笑道。
　　“英语唱得不错嘛，柯凡同志看起来还是多才多艺的一个人，希望接下来的同志也要大胆且大方地站上来。”
　　回到队伍中，王坤怪叫了一声抓着柯凡用力摇了起来。
　　“我操，你还藏了多少东西，快点给我从实招来。”
　　柯凡任由王坤抓着，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下一位学员被罗华抓包叫到了队伍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家好，我叫王依萧，我也给大家唱首歌好了。”
　　声音带着江南温暖湿气般软糯，浑身却透着干练的少女英姿飒爽地朝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开口唱了起来。伴随着场下男生的起哄声还有口哨声，王依萧面不改色地唱完了一首《流浪者之歌》，镇定十足地走回了女生群中。
　　柯凡回过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对方略显霸气的行径显然受到了场下男生的热烈捧场，掌声和哨声经久未停，直到罗区打断了他们。
　　“好了啊，一个个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别把别人女同志吓到了，以为咱男同志就这个素质。”

　　再休息了片刻，队伍继续出发，越是临近末尾，疲惫感反而越发明显了起来。翻上一个矮矮的山头，远处拖拉机路过溅起的黄色烟尘里，外院的围墙已经隐隐可见，河洛大地的热风从队伍穿越而过，柯凡觉得一身的迷彩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此刻正紧紧绑在身体上。
　　头顶初升的日头正烈，柯凡摇了摇手中的军用水壶，发现里面连一口水都没有剩下，他咬了咬牙，拉紧了背上的背包，紧跟着前方的学员，确保自己不被队伍落下。
　　“报告！”
　　后方女生队伍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陈洛宇转过身连忙朝那个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问道。
　　“出什么事了？”
　　柯凡这时也回过头去，身后队伍末尾女生排列里王依萧正搀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女生，神情焦急地对陈洛宇说。
　　“沈希，好像有点中暑。”
　　陈洛宇走到沈希面前，低下头看着女生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问了一句。
　　“能坚持吗？不行的话，去搭医务车。”
　　陈洛宇话激起了女生的好胜心，沈希扶着王依萧站直了身体，咬着牙对陈洛宇说道。
　　“有什么不可以，我能坚持。”
　　看着眼前大汗淋漓，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的女孩，陈洛宇没有说话，他直接解下了对方的背包，一把背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那就坚持住，马上就到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