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知君用心如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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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
他面朝她离开的方向，良久良久，等这份伤感过去。
而这期间，顾怿则也在他背后一直默默站着，直到他终于动了一下，垂下头微微叹了口气。
“浅析，你在生气吗？”
他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我知道我这么说伤人，对不起。” 说话间用脚勾下撑子，停了自行车朝他走来， “但，你要明白，以你的性格，什么时候才能断得清这些不清不楚的黏连？” 虽然句子仍旧有些咄咄逼人，但语气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的。
他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不说话。
“……还是，你本来就不想断？”手腕被缓缓握住，手掌间的温度很快染到他臂上，“如果她原本要找你复合，你会怪我打断了她吗？”
叶浅析觉得被对方碰到的地方分外灼热，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去。这下背后的人全然沉默了。
他闭了眼，垂下头，跟着心跳，细数远近的蝉鸣，感受初秋仍带着曛暖的微风拂面，又拂过树梢，想象这一周来，枝头的槭叶又红了几片，最后，心跳又落回自己胸腔，平稳如初，他慢慢睁开眼，几不可闻地呼出口气，然后开口：“顾怿则，我们……谈吧。”
后面显然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用更轻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谈吧。”语调里已然染上了不确定。
掐着心跳算，一、二、三……五下了还是没有反应，看来，看来完全是他会错了意，好不容易做起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坍塌，也亏得自己是背对那人，否则真不知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怀着满心的尴尬和凉意，他往前踏出一步准备离开，一边几不可闻道：“没……没什么，算了——”
“我答应！浅析，我答应。”身后的人直接打断他仿佛喃喃自语的话。
他一惊，睁大眼——这人居然直接从身后抱住了他！被一个男生这样抱住……实在，实在太奇怪了。他僵在那里。也庆幸周五下午学校里几乎是空的。
“……浅析？”顾怿则试探地叫了他一声。
“……嗯？”他迟疑了一下，应答道。
“浅析，我没有理解错吧？是不是？”听到他轻声应答，后者仿佛放下心来，之后便放柔了语气。
他低头，看着盘桓在自己腰间这双手，心道，还真是漂亮，修长又斯文，又问自己道：到底准备好了没有？
然后，伸手覆上去。
顾怿则一顿，微微松开，他转过身，吸口气，伸了手，默默拥住对方。掌心里这具身躯，瘦削结实，他在对方腰畔停了停，然后才环过去。
耳畔听闻了一声轻叹，也许是轻笑，也许是松口气，随后刚放开的手又圈拢回来，一在腰上，一在背上，与他成相拥姿势。
“浅析，有时候真是不懂你，”安静了一会儿会儿，顾怿则先于他开口，声音离得太近，就算是轻声絮语，也一路轰鸣至脑海，“我以为你不说，就是不懂，就是没感觉……其实都是我太低估你了，是不是？”
他不说话。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明白的？”
他动了动嘴唇，最后总结道：“很多时候。”又说，“特别是……”
“特别是？”
“是你咬我那一下的时候。”思来想去都是不对，怎么也跟“殴打未遂”关联不上，倒不如说成是“带着惩罚性质的亲、吻”……一个男生没事为何回去想亲吻另一个男生？而且还是发那么大火明明想要打人的时候？
还有各种，还有，老福说了一半的那句话。
“浅析，那么，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明白了，要和我谈？”顾怿则呼了口气，然后问。太过近的距离，将这口呼吸的温热径直晕染到他耳廓上，他微抖。
稍后定下神想了想，“嗯”了一声。
手臂收紧，他被更紧地拢向那个怀抱，坚实的、强硬的，属于男孩子的怀抱。甚至隐约能感应到双方的心跳。脸微微烫了起来。
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他心道，但愿能适应。
“为什么呢？”嗓音极轻的，不像是在发问，而是像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不是……”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疑惑，断句断得古古怪怪，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叶浅析却觉得是“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可能他转变得太快，对方有点来不及适应。不过，也亏得没有问出来，如果真的问出来，他怎么答呢？“不忍拂了你的意”吗？这样多不好。
“浅析，我喜欢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么？”午后的光影错落里，对方的眼睫上闪着一层晃动的光泽，眸光也跟着风，跟着树影变换流转，深棕色的瞳孔，暖色调醇厚。
纵使他早意识到过这点，被对方这样直接说出来，还是听着不好意思，遂垂了眼眸，“嗯”了一声。
手掌很轻很小心地碰到他脸，微微拢住，害怕他排斥一样，所以只浅浅停泊着：“所以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微微笑了笑，笑意的最末一缕气息，比对方手掌更贴合更细腻地拂过他脸颊，“你也是，我的……”
“男朋友。”他轻轻接口，抬眼看了看，又垂了下去。
这个午后，于是就这么在学校的树荫下，悄悄地，静谧地画上句点。
其实他总觉那个姿势是想亲他一般，只是没有亲下来……如果真的顾怿则那时候凑过来要吻他，他会怎么样呢？是，推开？还是……忍耐着尝试一下？
他想象不出答案。也许，以后的相处会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知君用心如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