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回忆的是红色天空：曾在某天空，心里曾梦。 P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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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高中时满怀大志。之前就读的初中在全市也是排得上前三，我虽不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与有荣焉。我的宏图伟业跟这些无关。爸妈口中无法专心做事的怪孩子，老师眼里沉默的好学生，其实在我的世界里只想把这些积木都推倒：什么嘛，我明明是女魔头。
八月三十一日，晴，微风，宜祭祀，祈福，求嗣，忌破土，置产，掘井。
由班主任张榕拉开即将开始群魔乱舞至尸横遍野的三年的序幕：“咳。我们又见面了。人都到齐了吗，你们自己先找座位坐下吧。”
乱成一团的教室终于安静了些，我坐在角落，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用眼角瞄过好多张陌生的面孔，暗自揣测这些人会是怎样的性格，有怎样的过去。
之前的军训虽然是和大家一起训练的，但寝室却是和别班的同学分到了一起，所以对这里的大多数，我仍然处于一无所知的阶段。
“嗨，梁榆晨，我前面还有位置！”喊话的是阿黄，二次元和耽美死忠，军训休息时候我们聊起了动漫，我属于看热血动漫会激动到自己比划卍解的人。阿黄真名实在好笑，所以再三向他人强调阿黄，黄儿这些大叔大爷宠物的名字都可接受，就是别直呼大名。
最终让我决定响应她的呼喊的原因很俗套，因为我有点对他心动。喂，当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呀，是坐在阿黄旁边的纯白无袖T恤少年。
我知道他叫林科，但目前这个名字对我仍然很空洞，我喜欢称他为T恤少年。
和他的相识，也发生在军训期间。
闷热的午后，一上午的训练令15、16岁的花朵们累得一回寝室便睡起了燥热的午觉。毫无预兆的，警铃声大作，没睡着的和睡得不熟的人条件反应性的穿上鞋子，整理军装，一时间楼道里是凌乱的脚步声。而睡得比较舒坦的，比如梁榆晨，也是遵循如上步骤，只是状态不佳，眼神迷离，脚步迟钝，精神恍惚左脑还停留在梦境中。
“警报来了，突击检查吗？”
“谁知道啊，快点去报道就知道了。”
跑出一楼，在没有目击观众的情形下，梁榆晨优雅地飞起来了——实际上，她一脚踏空，以吃屎的姿态倒在了地上。情况并不糟，她触地前用手防卫了一下，所以只有右手手肘部分磨出一道比小指头指甲略大的口，流出来的血液看起来很健康。
去校医那做了紧急的处理，消毒加涂红药水，她就回去训练了。这很正常不是么，这点小伤用不着请假，可是梁榆晨漏了一点：红药水会干，伤口的血可没那么容易凝固。
教官形容这届的新生走齐步像吸了鸦片的官宦子弟，所以想尽了法子换着训练方式。例如四排队伍向右转，四个四个走齐步给大家观摩。
梁榆晨一开始完全没注意自己把右侧的男生肘部已是一片血红，她走齐步时万分紧张，肩膀僵硬，总为自己的手臂摩擦到身边的人感到抱歉。
直到一轮结束，她垂下眼才发觉身边的颜色不对。
“你的衣服……对不起，我没注意到，唉我真的……对不起！”
“没事。”男生神情自然，对她笑笑，“你也没办法，血现在已经不流了吧。”
这样一来女生心里更内疚了。
“把你的白衬衣都弄脏了……”深一块浅一块鲜艳的红色，梁榆晨简直快脱口而出:脱下来！我去洗干净！
“没关系，洗一下就行了。”
之后军训的内容梁榆晨都记不清楚了，她的脑袋里都是那件有红药水和血渐染袖子的白衬衫，也许还有男生随意的嘴角上扬。
回到8月31日的上午吧。
后面的旁边，我对于这个这么近那么远的距离十分满意。
走到黄儿那儿也就七八步的距离，可还是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呃，这里两个空位，我们一起坐吧。”班上绝大部分人都坐下了，只剩垃圾桶和扫帚拖把前面的座位。我主动向那个女生建议，“你一个人？”
“好啊，我这个班没有认识的人。”
身材高挑，绑了个长长的马尾，一副黑色无框眼镜衬得皮肤很白。
这就是我对赵佳影的第一印象：冷艳的女生。
几年后坐动车的时候我和薛宇琳说起之前的事，她一脸鄙视的对我说:“我怎么觉得你看谁都是美女啊？”
“原谅人家年少轻狂没眼光，薛美人冠绝江南！”
不管怎么样，四人小组愉快地成立了。
林科是副班长，黄儿是宣传委员，赵佳影是英语课代表，而剩下的那一只，一如既往坚持着平民的形象。我们占领着班级前十名中四个名额，老师们也相对放心。而事实——
“最近新番简直调皮到家了”阿黄拿着两个手机在一堆书的掩护下兴奋得嘀咕着。“昨天把高潮部分看了三遍还是很荡漾，两点才睡着。”
“你安静点，别把老师招过来。”林科则迷上了一种牌类游戏，和后排男生讨论着战术。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都属于有点小聪明，上课会听会打小差但又不会过度放纵的人。我隐约有些不安，这么安稳的日子能持久吗？
“对了，梁榆晨，我同学在做隐形眼镜代购，你上次不是说想买一副吗？”赵佳影趁着地理老师走远的间隙说道。
“我没经验诶，你帮我选一副吧。”我在教科书上毫无愧疚感地写下最近看的小说的男主角名字，觉得写歪了，又写了几遍。
“直径厚度基弧含水度，你至少百度了解下啊。”
“好吧，这个月流量又要没了。”
爱美是女孩们的天然属性，甚至可以说是终身属性。赵佳影是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就算知道她的大眼睛有美瞳一半功劳后我也没改变过想法。
刚刚开始相处的人，都会给人一种蒙着面纱的东方不败的错觉。
一日，我从赵佳影同学那买的隐形眼镜到了。虽然之后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但这是我第一副隐形眼镜，我记得它的样子:小小的，薄薄的，软软的。原谅我把它形容成某种少儿不宜的东西，它上面有粉色的爱心花纹，再次控诉曾经年少不懂事的自己。
“快看我，眼睛大了没有？”费力地戴上后，我兴奋地问她。
“蛮好看的，你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还行吧，水水的。”
这副隐形半年后正式被我撕裂，越戴眼睛越难受，到后来戴上都是个难题，我一怒之下也不管这是一张红色毛爷爷买来的，犯我美眼者，虽贵必诛。
高中时期，做隐形眼睛代购的同学特别多，但是姑娘们，一副成本可能10块都没有的东西戴上真的能美瞳吗？
又一日。
“你快一点好吗，每次都是最慢的。”小组长催着，用眼神斜视着下方。
我心底燃起一股怨恨，因为感受到她无声的鄙视。抄作业当然速度快啦，这句话堵在喉咙口。我自认长得无关痛痒，性格不太好但有自知之明不会主动惹人嫌，但总有那么几个人，话语中带着刺。也曾怀疑自己过于敏感，可就是心里不舒坦。
“你吵什么吵，烦死了。让她好好写不行吗。”林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写字的笔并没有停下来，只是一笔一笔，加重了纸上的痕迹，也刻到了活蹦乱跳的小心脏上。
那个时候我想啊，他要不是有点喜欢我，就是个正义的好男人。
可惜他不喜欢我，他中意楼上班级的宁晴。他也不是个正义的好男人，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不算晚。
宁晴是我的初中同学，个子不高，但娇小可爱，富有艺术细胞。我对她了解不多，但很明显有人希望我了解她。
“林科说八班的宁晴蛮等样的，成绩也好，好像忘了和前一个分手才两个月。”赵佳影不屑地对我说道。
我笑笑。你和现任男友分分合合二三十次了，其实，半斤八两吧。
面纱揭下后，可能是任盈盈，也可能是裘千尺。
林科是校足球队的主力，在替学校打全市比赛前有好几场热身赛。
“梁榆晨，周日体育馆附近新建好的室外足球场那有场热身赛，来看不？”
“既然你诚心诚意邀请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去看看吧。”说得是那么不着调，但我心里是惊喜了一下，就像刚从泥土中伸展出躯干的小草在微风爱抚中跳起了hiphop。
“到时候进几个球给你开开眼。”
周日上午，拉开窗帘，外面看起来人人都是一副对阳光不耐烦的模样，而此刻我对一切充满欣喜。
“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大雨的！”再三照镜子检查自己牙齿里有没有菜渣，辫子有没有绑歪，衣服上有没有油渍……搞定一切，走到门口，在卧室翘着腿看连续剧的姆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住我，“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没关系的。”我随手在鞋柜上拿了把雨伞，“我走啦。”
我提早十五分钟到了约好的地点，还担心着迷路怎么办，找不到人怎么办，事实证明我完全是瞎想。休息厅根本没有几个人，通往足球场的门前面有东西拦着，我上前想进去看看，旁边的保安大爷叫住我：“哎，小姑娘，现在不能进去。”
“啊？比赛已经开始了？”
“啥比赛啊，今天没活动，我们等一下还要去清理是草坪呢。”他身后的确一对工具。
“这里今天不是有足球热身赛的吗？我同学说……”看着大爷实在的面孔，我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气预报说今天整天会有雷阵雨的可能，活动老早取消了。你要不信，去外面打篮球的地方，可以看见里面足球场的样子。”大爷也有事做，说完也走了。
我掏出手机，没有短信。等了一会儿，没有变化。这个世界怎么能如此安静呢？
比赛取消了，林科应该会通知我的。可是没有……
我不是不信，是不愿意相信。
恍惚地走到了篮球场，我知道答案了，我不清楚为什么还要来验证下，只是想走来走去吧，此时脑里异常清晰。
天空响过几声雷，篮球场上仅存的几个人很快离开了，嘴上还咒骂着天气。我觉得好笑，是你自己不看天气预报，都没人提醒你吗？
我是带着雨伞的，可是此时两手空空。
是在什么地方丢的呢？公交车上，车站，还是休息厅那？
我记不起来，雨越来越大，雨水进入了眼睛，十分难受，忍不住揉了几下。还是不舒服，眼前模糊了，隐形眼镜在哪里，看不到啊，和水一起飘走了吧。
我半蹲到地上，因为喜欢一个人，竟然忘记了自己是个糟糕的女生。
这样的得意忘形，真是可怕。
周围会被淹没吗？雨一点也没有变小，而我也没有木筏，只能眼睁睁让水草蔓延过来。
“哎，这把伞给你，雨暂时不会停哦。”打破一切的是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女声。
我茫然地抬起头，依稀是个面容清秀的女生。定睛一看，眉眼仍然不清晰，能确定的是，是个轻灵的少女。她身旁站着一个男生，穿着墨灰色T恤，撑着另一把伞。
其实眯着眼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吧，可是那样子太丑了。我果然没救了，这么不开心的时候也还记得这点。
“谢、谢谢，雨暂时不会停么……怎么联络你们？”我不太会说话，尤其面对善意，“我还是还给你们好了。”
“不用啦，你留着吧。俗话说得好，怎么说来着？”女生挥挥手，“同是雨中相遇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继续在原地发呆，而他们逐渐远去。
“那个女生被放鸽子了吧，好可怜。”
“你哥迟到快一个小时了，我们也算被放鸽子了。”
“他讨厌下雨天。他会变得迟钝，抑郁，少年痴呆。”少女丝毫不留情面地数落自家哥哥，“话说虽然天生丽质，但临近高考居然还是旷课出来，你们也太自视甚高了。”
“再过两年你要参加高考了吧，我觉得你还是别浪费学费了。”男生并无嘲讽之恶意，看起来两人关系很经得起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回忆的是红色天空：曾在某天空，心里曾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