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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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佳擅长轻灵的快剑，而此刻他手中只有一把沉重的钝刀，刀还是从一个形容粗犷的大汉手中抢来的，很有些穷途末路的意味。
从他一踏出薛家庄他就已清醒了不少，那个无故消失的黑影，上官小仙的做作语气，宫羽生硬的腔调，一切都十分可疑，无论这是不是真的他都决定回去问个清楚。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八把斩鬼刀带着凌厉的杀气自黑暗中破空而出直指路小佳！
猝然遇袭路小佳并不惊慌，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江湖上与金钱帮一定有一场争斗，很有可能就在近日。
路小佳不欲和八人纠缠，但这几人似乎并不同于寻常的刀客，更倾向于职业杀手，路小佳自语道：“看来是遇到同行了。”这种未打照面就下杀招的情形已经明确的表示：路小佳今晚休想活着离开。
雪亮的刀锋映着惨淡的月辉更显出几分凄凉，一片刀光中有一柄剑籍着轻巧穿插其中，围攻路小佳的八个人见状早已不耐，其中一人大喝：“夺他的剑！”
借着月光路小佳看清了那人的样貌，他很可能就是这群人的首领，要想脱身就只有先打倒他。而另外七人听到这声大喝更是奋不顾身，其中一人竟不惜舍弃自己的一条手臂只为把路小佳的剑打落，剑若失则路小佳必死！
路小佳的剑明明快刺中了夺剑之人的咽喉可他仍不躲闪，其悍勇路小佳也不禁震撼，可现在路小佳无暇多想，下手更不容情，夺剑的人却陡然跃起用尽全力扑在眼前的剑上，从路小佳的角度只能看见露在外面的剑柄，再拔剑时头上和腰间各有三把刀招呼过来。
弃？还是不弃？路小佳心念电转足下右滑堪堪躲开砍向腰间的三把刀，同时抽出挂在剑上之人的鬼头刀架住了头上悬着的三把刀。
刺客的首领见状大喜，不消片刻，路小佳必然尸横就地。他正要发号施令却不防一枚银针从后面飞来正中他的后脑，他长大了嘴巴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似是到死也不相信自己竟会是这样的死法。
施放银针杀了刺客首领的正是上官小仙派来跟着路小佳的姬舞月，他用一根而非一把银针就是因为一根命中率虽低却不易发现，而一把暗器的破空声足以引起目标的警觉，同时他也有把我把淬毒的银针准确的射中目标，这个把戏他自从随上官小仙逃出万花楼就一直在练习。
他一击成功后又大把大把的撒暗器，不知是否有心，漫天的暗器竟将路小佳也罩在其中。
与路小佳动手的七人眼观六路早已看出场上的变化，纷纷挥刀击飞暗器，一时无人顾及路小佳。
路小佳立刻跳出包围圈，姬舞月见路小佳脱困招手道：“跟我来。”
过了许久两人终于摆脱了那群人的追踪，姬舞月像是对这一代很熟悉，他在前面带路路小佳在后面跟着，却见姬舞月在一座茅草屋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这是我的地方，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的。你若觉得渴了这里有茶。”姬舞月笑着道。
路小佳也不与他客气，啜了口茶，道：“我从不无故受人之恩，你有什么要求不妨开出来。”
那孩子面容妖冶，一举一动都透出一股难掩的媚意，偏又长着一双水汪汪的美目，将刻骨的媚意冲淡了几分，使他看起来更像个羞涩的少女。
此刻他正瞪大了眼睛盯着路小佳，突然狞笑道：“你刚刚喝过的茶里被我下了丹顶鹤，我正是个拦路打劫的强盗，救你不为别的，赶紧把钱都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路小佳放下茶盏，淡淡道：“是鹤顶红。”
少年跋扈的笑容瞬间凝固，最终完全垮下来，半天才嘟着嘴，撒娇似的道：“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路小佳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少年道：“你喜欢遍览名山大川？”
路小佳没出声，眼神却分明在说没兴趣。
少年想了想，又道：“遍尝珍馐佳肴？”
路小佳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
少年支着下巴，在路小佳面前坐下来，道：“那你喜不喜欢大美女？”
路小佳皱眉，明显是不耐烦的表情。
少年似是下定了决心，大声道：“你不妨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路小佳终于开口道：“你最想问的是这句？”
少年迟疑着点了点头。
路小佳冷冷道：“我不喜欢上官小仙。”
少年像是被看透心事般脸红了红，道：“你知道我是谁？”
路小佳道：“貌美，年幼，擅用毒，难道不是金钱帮四大护法中的揽月护法姬舞月？”
姬舞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知不知道，上官姐姐喜欢你？我来救你本是她授意的。”
路小佳皱眉。
姬舞月喃喃道：“她喜欢你却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呢？”
路小佳起身欲走，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半步，他感到全身的体力正不断流失，强行运功仍无济于事。终于，路小佳挣扎着摔倒在地。
姬舞月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物什，击掌道：“上官姐姐最爱干净，若是她发现她喜欢的东西脏了一定会毫不留情的丢掉，这样……”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就像一个淘气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蹂躏他的玩偶。
路小佳虽然失去力气头脑却清醒异常，听了水如岚的话已然明白了八九分，突然道：“什么时候下的毒？”
姬舞月用悲悯的神情俯视着路小佳，轻笑道：“拖延时间？无妨，我就告诉你，我已派人引走了叶开，他现在大概还在追你的路上。至于什么时候下的毒嘛……你以为我什么时候接触到你的？”
路小佳冷笑道：“世上绝不会有人想到援兵原本是来害自己的，你这招我受教了。”
姬舞月得意道：“否则怎么有资格守护上官姐姐做金钱帮的护法？”
路小佳闭上眼睛。
姬舞月像是突然受了刺激般，发疯似的冲过来，揪住路小佳的头发，强迫他的眼睛对上自己：“看着我，我讨厌被忽视。”
路小佳头上传来一阵剧痛被迫抬起头，冷笑道：“我只看女人，不看太监。”
姬舞月放开手，顺手撕开路小佳的衣服，路小佳仰面跌倒。他拍了拍手，忽又笑道：“你不看也罢，等一下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可别来求我。”
顺着姬舞月的目光，数个形容粗犷孔武有力的人走了进来，路小佳听声分辨依稀是七个，脚下虚浮，步履凌乱，都是些不入流的武夫。
路小佳凝神分辨的时候这些人也在打量他。
这些武夫皆是受雇于姬舞月，并非金钱帮的帮众，想来是姬舞月不欲上官小仙知道。他们眼中散发着饿狼般的光芒，猥亵的笑着，一步步走向路小佳。
眼前的这个男子右肩暴露在冷风里，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相貌称不上出众却也斯文好看，明明应该是个文士的气质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杀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毫无还手之力。能把这样的人压在身下看着他辗转呻吟哭泣求饶该是怎样一副风景，只是想想就觉得难耐。
在这种目光注视下路小佳再也装不下去了。
即使他的功力没有完全恢复他也顾不得，只好跳了起来，拉了拉衣襟，冷笑道：“看够了么？”
“咕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吞了口水。
路小佳的火气成功被点燃。
再看那个家伙似乎不知道是自己的举动害了所有同伴。
路小佳提着剑，散落的头发覆盖了半边脸，杀气四散，使他看起来就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被雇来的一伙人就算再笨也已看出现在这个浑身散发杀气的男子不是刚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了。半途歇工虽然拿不到酬金但总比丢了性命强，否则酬金再多他们也无福消受。这个道理谁都懂，所以他们争先恐后的向门外拥去，唯恐落在最后。
姬舞月发现路小佳能行动的时候就已惊疑不定，此刻更不知道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会怎么对付自己。
姬舞月睁大了眼睛惊恐道：“你不是说想不到援兵会害你么？”
路小佳冷冷道：“要是莫名其妙来路不明的援兵你会不会信他？”
“可我明明碰到了你！怎么可能！焚心散只要沾上一点武功至少要失两个时辰！”姬舞月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额间似有冷汗冒出。
“回去告诉上官小仙，我们早已两不相欠，请她给我一个清净。”路小佳冷冷道。
姬舞月拖着下巴，眨着一双人畜无害的眼睛，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路小佳的脸色微变：“你为何还不走？”
姬舞月吃吃笑道：“我在等呀。”
路小佳皱眉，他发现自己的运气很不好，眼前这个人年龄虽小却比闯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还难对付。
姬舞月站起来，轻盈的转了个圈，淡粉色的衣袂飘飞，很是好看，路小佳的眉头却皱的更深。
姬舞月掩面笑道：“即使你能看破我的计谋，但现在三天的时间到了，上官姐姐给你的离魂丹也该发作了呀？更何况你体内的焚心散还余毒未清，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这么急着赶我走，这怎能让人不生疑？”
姬舞月单手支头，忽然做了个恍然的表情：“原来你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对么？”
路小佳沉着脸。
姬舞月又道：“原本你答应放我走，我本该投桃报李才是。”
路小佳知道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果然，水如岚又道：“可惜我这个人气量小的很，我只会雪上加霜落井下石。”说着一指点向路小佳的几处大穴。
路小佳应声而倒。
姬舞月似乎想不到会一击成功，脸上兀自带着不信的表情，但很快，不信就变成了不屑。
他用脚轻佻的踢掉路小佳手中的剑，并且故意让剑跌到离路小佳左手很近的位置，让他能看到却碰不到，然后很享受的欣赏路小佳眼中的喷薄而出的羞耻和怒火。
其实路小佳心里并不如看起来那么愤怒，他明白姬舞月现在只不过是猫拿住老鼠的心理，在老鼠死前必要羞辱折磨一番才得偿所愿，而一个人得意时往往会放松警惕，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姬舞月道：“你没有要说的？”
路小佳冷冷的看着他。
姬舞月道：“我不喜欢这种眼神，你若再这么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取出来喂狗。”
路小佳好像没听见他的话。
姬舞月眼中杀机闪动，威胁道：“你不信？”
路小佳嘴唇抿紧。
姬舞月笑道：“当然，你放心。我是不会用这么血腥的法子的，我会……”
他发现路小佳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由上前一步，鞋子移到路小佳颤抖的指尖上，作势欲踩，道：“你若现在发誓永远不见上官姐姐我就放过你。”
路小佳冷冷道：“你要我在一只苍蝇面前发誓？”
姬舞月眯起眼睛道：“哈，没想到你宁可被废一只手也不愿发个无关痛痒的誓，我倒是很感动，只可惜上官姐姐不在，你再做样子也没用，倒不如讨好讨好我，也许我会考虑让你晚死几天。”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哼。
姬舞月脚下加力，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微笑道：“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这时候不该激怒我的。”
路小佳面色苍白已疼的说不出话来。
姬舞月仔细观察路小佳痛苦的表情，恍然道：“哦，你是想让我给你个痛快？你放心，没有三四天你是不会死透的，时间太长我又怕叶开那个混蛋和上官姐姐找过来，所以，便宜你了。”
路小佳依然一眼不发，薄唇上被咬的出血，虽然处于劣势却绝无屈服之意。
姬舞月看着路小佳的反应心下了然，知道再逼迫也是徒劳，由不得心下大怒，道：“你不发誓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上官姐姐离开你。我看你好像疼的很，不如你叫出来我就放了你，如何？”他知道路小佳绝不会照他说的做，脸上闪现一抹恶毒之意。
姬舞月运功右脚碾下去，再看路小佳咬紧牙关似已将昏迷，才不紧不慢的收了力道。
姬舞月面无表情的道：“你的右手，废了。”
路小佳像是从刚水里捞出来的兔子，全身都被冷汗湿透，听了姬舞月的话，终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姬舞月望着昏迷不醒的路小佳似觉得失望，捡起跌落在地的长剑，力贯右臂，向着路小佳肩胛骨方向刺去，竟将路小佳钉在地上。
“上官姐姐找来的时候恐怕你也凉透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命悬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