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春雨落杏花》路小坏

17、进退两难

　　“我们已经用完了八个火折子，还有十二个。”叶开道。
　　“不少呀，够坚持我们走出去了。”丁灵琳一听还有这么多松了口气，听叶开的口气倒像是大难临头了似的。
　　“八个也不少。”路小佳突然明白了叶开的意思，其实他一直在奇怪走了这么久为何一点眉目都没有，身体未愈且又负重的人对体力的下降格外敏感，“我们现在至少走了两个时辰了。”
　　“江南霹雳堂特制的火折子五十两银子一个，我们这次从薛家庄带了二十个。”叶开道。
　　“死叶子，这时候你报什么帐？想说什么快点说。”丁灵琳急道。
　　“这种火折子三个连续点燃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我们已经用了八个。”叶开平静的道。
　　不用叶开再说大家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已经连续走了将近三个时辰却毫无头绪，连岔路口都没遇着，这条见鬼的密道简直就是没有尽头。此刻众人心头仿佛都有一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来气，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操控这一切，看似平静的密道里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气氛。
　　“难怪我觉得又累又渴，原来我们已经走了这么久。”这句话丁灵琳终于说了出来，其实她早就累了，但是这个善良又要强的女孩子怎么能说出口，她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累了耽误大家的时间。
　　“我们虽然走了很长时间，却并没有绕圈子。”路小佳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马芳铃忍不住道。
　　“叶开你用完火折子怎么处理的？”路小佳不答反问叶开。
　　“怎么处理？当然是扔了。”叶开失笑道。
　　叶某人别说你不知道随地快丢垃圾是要罚款的。
　　“这一路我并没有看见丢弃的火折子。”路小佳把目光移向马芳铃。
　　“我懂了，这就说明我们一直在前进，那现在这种情况一定不是在转圈子。”马芳铃点点头。
　　“也未必，如果有人把丢弃的火折子藏起来……”叶开沉吟道。
　　叶开这句话成功的将大家的目光都转到队伍最末尾一个人身上。
　　“……”涂护没听清叶开说什么，对上大家投来的目光露出疑惑的表情。
　　接下来涂护的行为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位年过半百的大叔从容的从怀里掏出面小镜子，走到叶开身边借着火光对着脸照了又照。
　　“没脏，那你们看我干什么？”涂护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愠怒和不解。
　　叶开哭笑不得的解释道：“涂前辈，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涂护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叶开，道：“岂止是没有进展，简直像是在原地！”意思是，我早发现了，这么简单的事也问我，真是的。
　　众人眼前一阵眩晕。
　　“我说像是在原地，实际上我们却一直在前进。”想了想又道：“没有岔路口，没有机关，这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却偏偏发生了，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丁灵琳对叶开道。
　　叶开和涂护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道：“原路退回。”
　　“如果这次八个火折子燃尽我们却没有返回出发地，那事情就复杂了。”涂护叹道。
　　“欲速则不达，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吃点东西歇歇再走，说不定能快些。”叶开道。
　　叶开早已发现路小佳脚步虚浮，似是有些脱力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出问题，那个家伙自己却不说，只好他来开口了，他也发现丁灵琳和马芳铃也有疲意，上官小仙更是个小孩子，而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忍耐，谁也没有说出来。
　　涂护从包袱中拿出牛肉干和清水，一行人默不作声的或蹲或坐。牛肉干虽然又干又硬却总比没有的好，只有上官小仙心里暗暗把宫羽骂了几百遍，宫羽正忙着对武林的统筹谋划时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不同意原路退回。”一片安静的咀嚼声中路小佳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恩？”叶开发出了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如果八个火折子燃尽我们回到了出发点，只能证明我们这六个时辰都白费了，同时浪费了十六个火折子，而剩下四个根本不够我们再回去：如果八个火折子燃尽了我们没回到出发点，很遗憾，只能证明我们迷路了，这里的机关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这种情况比我们回到原点好，因为我们很可能困死在这里。没有了火折子，在黑暗中更容易发生意外。”路小佳说完看着叶开，道：“要是现在这支也燃尽的话，我们到那时候就只剩下三个火折子。
　　尽管路小佳在用很平静的语气叙述，大家也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原路返回没有回到出发点，他们很有可能被困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叶开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一口气吹熄了火折子，周围陷入了彻底黑暗。
　　当你站在阳光下也许不会感觉到光明这种东西多么珍贵，可是当你周围陷入一片黑暗，甚至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太阳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能带来光明的东西都是那么可爱。
　　“不原路返回也不能停在原地，那就只有继续向前走了。”丁灵琳叹道，也许她的潜意识里并不想继续向前了，被这种未知的黑暗包围，整个人都感觉不舒服。
　　“向前走走不到尽头的情况更坏。”叶开道“如果火折子用尽了我们还没找到宝藏的位置，我们就只有变成宝藏被埋在这里了。”
　　“薛姑娘，宫羽对你说这里很复杂？”叶开像是想起了什么。
　　薛秀秀原本倚在路小佳身上，听叶开突如其来的一问就微微欠身，秀眉微蹙道：“他是这么说的。”
　　叶开突然放声大笑：“宫羽，真有你的！”
　　丁灵琳小声嘟囔道：“一条路走到底，可真够复杂的。”
　　路小佳凝视叶开，道：“你想到了什么？”
　　叶开也凝视着路小佳，道：“我们现在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