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春雨落杏花》路小坏

11、客栈流血夜

　　“你们为什么都说小路哥哥杀人？你们才是坏人！”上官小仙的声音响起来。
　　叶开大惊，如果这些人知道上官小仙与他们同行这件事必定不能善终，而路小佳为金钱帮卖命也就成了事实。
　　叶开一行人谁也想不到上官小仙这时候会说话，他们却忘了，上官小仙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孩子无论在什么时候说什么都不奇怪。
　　独眼大汉道：“这个小女孩儿是谁？”
　　叶开忙道：“她只是……”
　　上官小仙抢着道：“我叫上官小仙！”
　　独眼大汉霍然道：“你就是上官小仙，上官金虹的女儿？”
　　上官小仙道：“是又怎么样，我不许你们说小路哥哥坏话！”
　　独眼大汉瞪者叶开，忽尔仰天大笑道：“想不到小李飞刀的传人也会说谎，你竟为了一个杀人凶手不惜拿出李寻欢的名头，可笑呀可笑！”
　　丁灵琳急道：“路三哥不可能杀人，你们一定弄错了！”
　　独眼大汉道：“路三哥？叫得还真亲切！他和上官金虹的女儿混在一起，上官小仙还如此维护他，你敢说他和金钱帮毫无关系？”
　　叶开道：“就算路小佳与上官小仙有关系也不能证明他和金钱帮有关系，就算他和金钱帮有关系也不能证明他杀了彭二公子和其他赴宴的人！”
　　独眼大汉道：“哼，我念你也是侠义之辈，你一定也是被那姓路的骗了，彭家的兄弟们大伙一起上，别人杀了彭家二少的凶手跑了！”
　　适才一直是独眼大汉在和叶开他们周旋，俨然是彭家这些小辈中的领导者，其他人知道这独眼大汉刘南风是彭老庄主的生死之交，这次行动大多是他在指挥，此刻听他这么说纷纷围过来，看样子是不惜牺牲性命也要杀了路小佳。
　　路小佳冷笑道：“我没有师傅姓李所以人是我杀的，你们若觉得自己的五虎断门刀刀够快不妨出手。”
　　络腮胡子突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说刘四哥是怕了李寻欢才放过叶开？哼，小李探花这样的前辈名侠教出的徒弟自然也不会是凶手的朋友，不像荆无命原本就是金钱帮的走狗……”
　　路小佳霍然抬头，死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阵杀气，他盯着独眼大汉一字字道：“你说什么？”
　　络腮胡子有些着慌，颤声道：“我说什么难道你听不见？我说荆无命他只不过是……”
　　络腮胡子这句话没有说完路小佳的剑已出手，叶开的飞刀也已闪电般出手，“叮”的一声，路小佳的剑剑被撞得偏了半分，堪堪划破络腮胡子的脖子，彭云飞手捂着喉咙发出“嘶嘶”的喘息声，性命却是无碍。
　　叶开道：“你不能再杀人了。”
　　路小佳道：“你让开。”
　　叶开道：“你杀了他就真的成了金钱帮的爪牙，杀人的凶手！”
　　路小佳道：“若有人出言中伤李寻欢，你是否也无动于衷？”
　　叶开叹息着，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可此刻他却无法回答。
　　上官小仙偷偷的笑了，笑的就像一个偷吃了糖却没被发现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只一句话就挑起了路小佳与五虎断门刀彭家的纷争，更将各家死在薛家庄的血海深仇算在了路小佳身上，同时让叶开与路小佳之间产生了无形的裂痕，正是个一石三鸟的妙计。
　　路小佳提着剑，一步步走近，叶开只好侧身。
　　独眼大汉大声道：“叶开你难道要袖手旁观？”
　　叶开的身形顿住，路小佳却未停下。
　　丁灵琳急道：“路三哥！”
　　丁灵琳伸出手想拉住路小佳，半途中却又收回，她实在不希望路小佳和叶开起冲突，无论是他们之中哪一个受伤她都不好受，可她却不能像拉住叶开那样随随便便拉住路小佳，这种感觉她很难描述，但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路小佳的身形竟似已停顿，叶开暗中松了口气。就在这时，独眼大汉突然出手！
　　闪着乌光的黑色长鞭带着破空的啸响，毒蛇般卷向路小佳！
　　淡青色的剑光倏尔一闪。
　　只一闪，一串血珠就已扬起，独眼大汉倒下，他张大了嘴，眼睛凸出，带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到死也不相信能有人刺出这么快的一剑。
　　彭家的弟子一个个面上具是悲愤之色，各各都恨不得将路小佳杀之后快，他们却忘了，这本是独眼大汉偷袭在先，路小佳的剑若不快就得死。
　　世人岂非都是这样，只要己方的利益受到侵害，无论自己是对是错，都会将这笔账算在对方身上。

　　无论路小佳是否杀了去薛家庄赴宴的人，他杀了开山掌刘南山重伤了彭家大弟子彭云飞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刘开山为彭家而死，彭家其他人又怎么会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们更加深信路小佳是杀了所有人的凶手，一场血战已在所难免。
　　彭家的人纷纷亮出兵刃。
　　彭云飞捂着脖子，挣扎着对叶开道：“这是五虎断门刀彭家与路小佳的事。”
　　叶开道：“我知道。”
　　彭云飞道：“他杀了庄主的至交刘四哥。”
　　叶开叹道：“我知道。”
　　彭云飞道：“那阁下是否保证我们对付路小佳时阁下不会出手？”
　　丁灵琳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说是你那刘四哥先暗算人在先，否则好端端的又怎么会死！”
　　彭云飞像是听不见丁灵琳的诘问，盯着叶开在等他回答。
　　叶开沉吟道：“要我不帮路小佳不难，只要一件事你对我说实话。”
　　丁灵琳叫道：“叶开！”
　　彭云飞面露喜色，道：“什么事？”
　　叶开答应彭云飞不帮路小佳只因他知道路小佳绝不会让自己出手相助，而一件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叶开也盯着彭云飞，道：“彭二公子真的是接道喜帖自愿前去薛家庄赴宴的？”
　　彭云飞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开道：“薛家庄数月前被灭门，此时突然要办喜事，难道彭庄主接道喜帖时没有觉得不妥？薛家已败落无人，彭庄主本应推脱为何却派彭二公子去赴宴？”
　　络腮胡子变色道：“你是说彭庄主会害他亲生儿子？”
　　叶开道：“我是说彭庄主让二公子去赴宴也许是受胁迫的。”
　　络腮胡子道：“那么刘二哥为何要说谎？”
　　叶开道：“他也许是想维护彭家庄的声明，毕竟被人胁迫是件很不光彩的事。”
　　络腮胡子道：“这种事我们彭家子弟不知道刘二哥怎么会知道？”
　　叶开道：“也许彭庄主不希望知道的人太多，也许是……”
　　络腮胡子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无非就是为路小佳开脱罪名，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要先杀了他，大伙并肩子上，先解决了路小佳！”
　　路小佳冷笑道：“我杀过的人不少，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你们若一定要送死我定不客气！”又微微偏头对叶开道：“帮我照顾上官小仙。”
　　叶开道：“好。”
　　路小佳道：“谢谢。”
　　叶开叹道：“原来你也会说‘谢’字。”
　　路小佳道：“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
　　上官小仙紧紧的拉着路小佳，流着泪摇头道：“不！我不用别人照顾！我要和小路哥哥在一起！”
　　路小佳深深的看了上官小仙一眼，轻轻揽住上官小仙将她抛给叶开。
　　丁灵琳看着很不是滋味，并非因为叶开接住了上官小仙，而是因为上官小仙拉住路小佳的手，那么随便，那么理所当然，就好像她与路小佳亲密无间而自己反倒像个外人。
　　上官小仙在叶开手中拼命挣扎，路小佳听到上官小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忽然很乱，这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样。
　　杀手无情剑无鞘。
　　此刻无情的杀手却有了莫名的牵挂，就如无鞘的利剑有了剑鞘，即使锋利如初，也难再有一击毙命的杀气。
　　连丁灵琳都看出了路小佳的犹豫，彭云飞当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不会错过时机，五虎断门刀挟着风声雷霆般砍向路小佳！
　　路小佳心虽乱，却仍能凭借轻灵迅捷的身法避过这一刀，丁灵琳松了口气，叶开却已看出路小佳很难在这一战中全身而退。路小佳本该一剑刺中彭云飞的喉咙，可是他却没有出剑，这就表示他已没有了一剑毙命的信心。
　　彭家子弟中已有数名好手将路小佳团团围住，其余的人只是在一旁候着，他们也知道有时候人多并不能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会碍手碍脚误伤已人，但当自己的人疲惫之时却可以及时接应，当路小佳的剑不再向杀第一个人那么快时，他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
　　路小佳的长剑已左支右绌，彭云飞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他仿佛看见路小佳重伤倒地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