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嫁祸 ...
-
丁灵琳是个活泼的姑娘,她终于知道这种难堪的沉默有时候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丁灵琳不去看路小佳,这只因为她也不了解这位路三哥,与她一起长大的是丁灵中丁三哥。
涂护拿起筷子,道:“薛姑娘一定是在耍小姐脾气,这样的姑娘老夫见得多了,大家赶紧吃饭,吃过饭路少侠也好去哄哄薛姑娘,小两口刚成亲多让着人家姑娘些。”涂护说话的时候没发现上官小仙在狠狠瞪他。
路小佳沉着脸,他既不能应承又不能反驳,因为他确实和薛秀秀成亲了,这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事。
丁灵琳奇道:“路三哥,你成亲了?”
路小佳脸色变得更难看。
丁灵琳又道:“刚才叶开说薛秀秀和你拜过堂我还在怀疑,看来这是真的了。”
丁灵琳那句“恭喜”终于没有说出来,她也发现路小佳的脸色很不好了。
叶开叹道:“有时候拜过堂也不一定算成了亲的。”
马芳铃黯然道:“难怪薛姑娘会生气,成亲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但薛姑娘嫁的人……”
马芳铃自己呢?她嫁过几次人?她嫁的人难道都是她的良人?
人生本就有许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她与叶开初见的那一袭红衣,以后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马芳铃在心中呐喊,她的心在流血,却不能回答。
万马堂那夜,她永生难忘。
就如叶开所说,他是个可爱的无赖。在马芳铃眼里,他又是那么不同,和那些从小见过的马师都不同,甚至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与一个自己并不讨厌的男人,很容易生出一种奇妙的感情,但并不是你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也一定要同样爱你。所以当马芳铃看见叶开与丁灵琳手牵手走在一起时,她才会那么恨。原本那晚以后,她几乎可以肯定叶开是爱她的,可他转眼却又和别人并肩站在一起,这种感觉很难形容,马芳铃一辈子都不愿再经历一次,可它却偏偏经常发生。
如果说马芳铃做了什么让她失去叶开的事,就是没有在马空群面前为叶开作证,即使她知道这也许会使叶开丢了性命。所以当她看见丁灵琳说喜欢路小佳要去找他的时候会说“我很佩服她,至少她比我有勇气。”
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让这种感情当众表现出来,这也许才是叶开最终离开自己的真正原因,丁灵琳就从来不怕她对叶开的爱慕被别人知道。然而,她与叶开真的相爱过么?
马芳铃一向认为自己喜欢上的人就应该一样爱自己,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是一种很危险的想法,尤其是对叶开这样的人,当叶开完全看透她时,他们的感情也就走到了尽头。
她忽然想通了,却同时生出了一个疑惑:叶开是先认识自己的呢还是先认识丁灵琳?如果是先认识丁灵琳……接下来的事情马芳铃不愿去想。
只要爱过,就够了。即便不是相爱,只是爱。
有了爱,才会恨。
爱造成的奇迹有多伟大,恨产生的毁灭就有多恐怖。
而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随着那场陈年旧怨成了过往云烟。
叶开与丁灵琳就要成婚,自己也嫁给了别人。
她看得出来,丁灵琳深爱着叶开,她为叶开所付出的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叶开,马芳铃甚至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
想到这,马芳铃有了一丝释然,同时也为薛秀秀难过,因为无论谁都看得出来,路小佳根本不爱薛秀秀。
马芳铃本不是个本性恶毒的女人,当她看见薛秀秀的时候就忘了自己的不幸,自然的生出一种同情。
“我知道你很喜欢吃花生。”叶开忽然道。
大家都不禁怔住了,谁也猜不出叶开说这句话的用意。幸好叶开马上又接道:“你也能随时抛出颗花生,但我却不知道这些花生是哪里来的?”
别人不知道叶开的用意路小佳却隐隐猜到,他只不过是借机岔开这个让自己尴尬的话题,路小佳心中带着种感激之意却绝不肯表现出来,他淡淡道:“你的飞刀不也是如此?”
叶开笑道:“当然不一样。”
路小佳道:“哦?”
叶开道:“至少我的飞刀不能剥成壳打掉人的牙齿。”
路小佳大笑,花生壳自手中飞出,对桌一个独眼大汉捂着嘴说不出话。
还没等对桌的人有所反应,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小二哥忙道:“各位大爷若是要打架请稍等,小的这就叫人把桌子碗碟撤了,小店本小利薄经不起折腾。”说话间几桌饭菜就撤了个干干净净,不光是路小佳这桌人,就连对桌被打掉牙齿的独眼大汉也不禁怔住了。
丁灵琳忍不住失笑道:“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走过来,道:“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像我们这些只做一次生意的就不能怕得罪客人。”
丁灵琳道:“只做一次生意?”
掌柜的道:“凡是到了这里的人做完该做的事都绝不会再来第二次,所以我也不用担心本店的声誉,因为我们绝不会有回头客。”
丁灵琳嫣然道:“也许我们很快就会再来的。”
掌柜的也笑道:“小店若是多几位像姑娘这样的客人,生意岂非就不会这么冷清了。”
这掌柜的本来就是一个长得很斯文的年轻人,一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竟有一种愿意把心中秘密与他一起分享的感觉。这种人,绝不会没有来历,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在这个小酒馆做掌柜。
说话间,对桌与相邻两桌的人都站起来将路小佳他们围起来。
“阁下就是路小佳?”独眼大汉旁边一位络腮胡子道。
路小佳道:“阁下是彭云飞?”
络腮胡子沉声道:“不错。阁下为何要出手伤人?”
路小佳道:“你为何不问问他刚才说了什么。”
其实络腮胡子不用问也知道独眼大汉说了什么,刚才他岂非就坐在独眼大汉旁边?
路小佳道:“五虎断门刀彭家什么时候学会的暗中伤人?”
络腮胡子道:“我们早就听说荆无命的徒弟路小佳在为金钱帮卖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也难怪,昔年荆无命就是上官金虹手下第一号打手,你的所作所为也不足为奇,彭家为了不遭灭门之祸是以约了朋友,刚刚刘四哥说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不曾真正在背后出手。”
路小佳冷笑道:“我的所作所为?”
独眼大汉缓过来大声道:“你的所作所为难道我们说出来?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络腮胡子摆手道:“既然他想听,咱们就不妨说给他听。”
三桌人脸色阴沉,一个个都狠狠盯着路小佳,路小佳却好像没什么感觉,静静的等着独眼大汉说话。
路小佳虽已有纵横江湖的声明独眼大汉却并不惧怕,充满了仇恨与愤怒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路小佳一死灰色的眸子,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恨恨道:“前天彭家庄收到薛庄主女儿薛秀秀大婚的喜帖,庄主派了二少爷带着贺礼赴宴,同时收到帖子的还有丁家庄和南宫山庄与三大门派江南霹雳堂、蜀中唐门和姑苏百花门,各家也都派出代表,但知道今天我才知道凡是去赴宴的人都死在了薛家庄,死在了路小佳的剑下!”
丁灵琳惊叫道:“丁家庄也派人去了么?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是谁?他也死了么?”
独眼大汉沉声道:“听说丁家派去的人是叶开。”
丁灵琳长出一口气,摇头笑道:“你是不是搞错了?叶开明明好好的在这里呀。”说着看了看叶开,像是不放心似的。
独眼大汉道:“阁下就是叶开?”
叶开笑道:“正是在下。阁下可是开山掌刘南风?”
独眼大汉道:“不错。”
叶开道:“听闻开山掌与五虎断门刀彭连虎为生死之交,彭家有难阁下全力相救我也很佩服,现在像阁下这样够朋友的人已经不多了。但有些事阁下是否弄错了?”
独眼大汉道:“这种事我们是断不会弄错的。”
叶开微笑道:“阁下先别忙着否认,不妨听听我说的是哪些事。”
独眼大汉“哼”了一声。
叶开道:“阁下刚刚说武林三大世家三大门派都派人去了薛家庄?而去的人都死了,是么?”
独眼大汉又“哼”了一声。
叶开道:“可我现在却活着,是谁告诉你我是丁家庄派去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所有人都死了?”
独眼大汉道:“你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今天中午我们赶到薛家庄时就看见满地尸体,彭二公子的尸身也正在其中,其他门派的人赶来也看到了,他们也可以为我作证!”
叶开皱眉道:“其他各派与你们是同时到场的?”
独眼大汉道:“不错。”
叶开道:“你是怎么知道彭二公子出了事?通常来说一个人出门晚归几天实属正常,你又怎么确定是出了意外?”
独眼大汉道:“今天一早彭庄主就收到一片带血迹的衣角,颜色与布料俱和彭二公子临行前的一样,我们才聚集人手赶向薛家庄。”
叶开叹道:“想必其赴宴的亲朋也都和彭庄主一样,收到了讯息。”
独眼大汉道:“不错!”
叶开道:“但你们如何敢肯定是路小佳杀了他们?”
独眼大汉道:“封喉一剑,除了路小佳还有谁能使出如此快剑,又有谁能在一瞬间杀了这么多江湖中的成名高手?”
叶开道:“只凭这点就说是路小佳杀人,是不是太牵强了?”
独眼大汉道:“当然不只这点。”
路小佳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之意,道:“死人旁边是不是还有花生壳?墙上是不是还有剑尖刻的字?”
独眼大汉道:“你都承认了?”
路小佳大笑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独眼大汉道:“怕就不会来!”
路小佳眼中杀气大盛。
杀人不眨眼的路小佳几时受过别人的气?
但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路小佳的手,一只温暖且稳定的手。
同样温暖稳定的声音。
叶开道:“人绝不是路小佳杀的,阁下不妨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保证一定能查出杀人真凶,届时若不能让凶手落网,我叶开甘愿受你们处置!”
独眼大汉道:“只怕到时候五虎断门刀彭家早就被灭了,我们处置你又有什么用?”
叶开叹道:“我以小李飞刀的名义担保,一个月内定会查明真相,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也绝不会冤枉他人。”
丁灵琳望着叶开说不出话,这是叶开第一次公开承认他与李寻欢的关系,她知道叶开从不愿让自己顶着师傅的名义闯荡江湖,他认为那是对小李飞刀的亵渎,而今天叶开竟然这么说……
独眼大汉动容道:“小李飞刀?我姑且信你一次,若是一个月后你还没找出凶手,那么,五虎断门刀彭家与姓路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叶开叹道:“我的话自然算数,只希望到了那时你们非但不会拼命反而会坐下来喝一杯。”
这件杀人流血的事情马上就要过去了,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无论是杀人还是被杀,滋味都不太好受。
但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甘甜的声音响起来,在大家听来却无异于一个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