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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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去世的一个星期后，我们举行了她的葬礼。
记者和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将冷清的墓园挤得水泄不通。乌鸦鸦的一片，看了心情就糟糕。
可是我没有任性的离场。我要送妈咪最后一程。
我目视装着她骨灰的盒子被埋在地下，听着牧师对她的祷告。
她是令人尊重的人。是我爱的人。
妈妈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一般，跪倒在墓前。我离她很近，听到她说，哀，我觉得活着好重……
我不敢介入妈妈和妈咪之间，感觉到百合子牵住了我的手指。
我也觉得很重。看着满眼的黑色，感觉到天空的阴沉，觉得我的身体很重，百合子的手指也很重。就快支撑不下去了……
妈妈不接受外人的抱歉，我勉强的应付来人的问候。
工藤叔叔脸上有着泪痕，站在我身后。
我在那里，陪着妈妈，从早上到夜晚。妈咪在科学界的疯狂崇拜者也开始离开。
第二天凌晨，我扶着妈妈一步步离开了妈咪的墓。我背对着妈咪那块小小的墓，一步步的远离了。
到了家，才是真正的噩梦。
无论哪一个角落都是她。她沉默的在那里看书，在这里躺着歇息，在那边打哈欠，在这边唠叨着某个科学项目。
满眼都是她，疯狂的想念，被想念思念折磨。明明知道，再也见不到了。
下午，妈咪的律师敲开了我家的家门。
他让我们先去妈咪的地下室。
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个地方。我还记得那个梦，梦见妈咪称她的基地为地狱。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妈咪的地狱。第一个入眼的，是那幅画，在我小时，三个人一起趴在地上画的那幅。我幼稚的画法占据了大部分的面积。妈咪的动漫画法很是温馨。而我，终于明白了当年妈咪画的火柴人是何意。其中一格，分明是她抱着妈妈和我，要永远都不离开。
我们一起做的很多东西，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没想到被妈咪拿来藏在这里。
其他地方都摆放整齐，律师则从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堆录像带。
我们把第一个拿出来，放进了房间里的读影机里在妈咪的液晶电脑屏上播放。
屏幕亮了。上面，妈咪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医院。
她笑得温柔：“开始了么？开始了吧。”
我差点落下泪来。听到一周没有听到的声音，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很是健康的妈咪。
“嘛，你们那个时候的我应该已经死掉了。可惜我不能保证我自己会不会意外死亡，所以不能很有把握的说光你几岁了。不过，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那我死去的时间大概是光你八岁的时候。我已经算好了。哈哈。”
你算错了，你低估了自己的坚强。那是你第一次病重至极。
“我的秘密光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我的容貌永远没有变老。这一点，你妈妈可以告诉你。”
我想起，那次在小吃街上，一位自来熟的大婶指着妈咪跟我说：“你妹妹好可爱哦！”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鸣，我把你们两个分离，因为优作先生想要一个后代。不过，我设计兰跟工藤上了好几次才怀上你们两个，真是有点辛苦……”
她突然间伸手抓起摄像机，照了照我，然后照了照躺在病床上熟睡的妈妈。摄像头里的妈妈比现在年轻好多，睡得很甜。
“累坏你妈妈了，不过我给她打了适量的肌肉松弛剂，应该没有太大的感觉。”
妈妈的手握紧。我轻轻拍拍她手背。
“光？你现在应该还在看吧？”画面一阵晃动，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嗯……我可以想象你长大后的样子，肯定特别的像兰。”
“要好好对她哦，她是你妈妈。”
屏幕黑了。
律师正要换第二卷，妈妈却突然发疯一般挡住了他。“谁也不准碰！”
“谁也不准碰……”
她哭了。
律师起身离开，说明日再来。
我送走了他，却没有勇气再回到那个地下室里。我走下楼梯，滑坐在那厚重的门后，听到微掩的门后，妈妈静静的抽泣声。
我们两个，隔着这道门，坐了一下午。如同我们过去的一个星期里的生活一般。
我累了，终于打算起身叫妈妈去休息，却听到房间内哗哗一阵响。屏幕又亮了。我走进去，妈妈却没有发现我。
屏幕上的妈咪很是局促，背景可以看到妈妈抱着婴儿的我睡觉。
“我有点希望你看到这里，却有希望你最好永远永远也看不到。”她低头。我知道，她是在跟妈妈讲话。
“因为……我知道，有了可以回忆的东西就不容易放下，所以我想，还是不要给你留下这种东西比较好……可是，我就是想要跟你说一些话，请原谅自私的我。”
在屏幕里，她起身，来到妈妈的身旁，弯腰在她额上印下唇迹。
“我爱你。”她望着镜头，道：“我希望你能幸福。即使是为了我，我自私的愿望。”
妈咪爱得妈妈太深。
第二天，我们听妈咪的律师宣布她的遗嘱。
经过昨晚，我很平静地接受了妈咪没有给妈妈一分遗产的事实。
我不知道的是妈咪竟是一原□□boss,不知道她名下有那么多的产业。想起她平时说的“私活”，竟觉得有些讽刺。
那□□的产业被送给了他人，个人账户里的钱被冲进妈妈和妈咪共建的慈善基金里。我得到的，是这栋房子一半的产权。
然后，第三日，等到妈妈重新振作起来，我和妈妈观看了剩下的录像带。
“我把光的画偷偷拿来挂在我进门的墙上了。我觉得光画的我很帅，兰兰很美。”她有点得意地让我们看了她刚刚挂上的杰作，“啊，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同时你们也肯定看到了我偷偷藏到这里的东西，对此我感到很是自豪。”
“明天是光的八岁生日……我感觉撑不下去了……真是不甘心……”她撑着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叹口气，“我会加油的。”
“没想到我居然坚持过来了。”她变得病态，颌骨显眼。那应该是她的身体开始好转，有力气下楼的时候录下来的。“于是，我再次推测，我的身体还可以支撑三年。”
“光的学习不太好，幸好身体很棒，不像我，像她妈，真好。”她有次因为跟我打闹而被我打到轮椅数日。但她说好。
“十八岁了……唉，我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好开心阿，光，你也越来越大了，我都没办法把你抱起来了。”真是的，明明我五岁的时候，她就抱不动我了。
“我接到那位校长的来信了，他说你的成绩上了录取线，但是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哈哈。”我就知道。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那是，她还能站着的时候，在我愤怒的跟她与妈妈喊叫之前。
“好不甘心……光，你说，人都好贪心的……”她带着针织帽，坐在我放在书房的小沙发上，“连下楼拿一下摄影机都这么困难，用了我好久的时间，可是我一刻也不想呆在那里，所以又跑了上来，等会儿还得下去，真是的。”
“时间到了。我现在要去叫兰起床。我要做早餐给光吃，我要……”
她哭了，我唯一一次见到她哭，是在这个屏幕上，“我想活下去……”
“只好拜托你们替我活下去了。要一直都替我开心下去……”
我的眼前是黑色的，因为，屏幕也彻底黑了下去。
妈咪？
……我会努力的替你开心的，也请你……
在我未知的世界里，变成健康又开朗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