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双重人格之卷〈三〉 一个话痨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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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有可能穿越吗？」
韩旭放下喝到一半的红茶，蓦地问道。
打从同学会后又过了一个礼拜，黄天昨晚打电话来，说连真的状况一点也没改善，甚至在被烦到受不了后直接甩门离家，一整个晚上都没回去，虽然最后通报警察机关勉强把人带了回来，他却开始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Medea正欲端起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而难得没守在电视前的梅林随即露出『你在说什么蠢话』的表情，「如果你是指我最近在追的那部片的话，我以为身为一个受过基础教育的现代人，用膝盖想都知道那全是虚构出来的故事。」
既然知道是假的，你还能看得那么欢！？韩旭忍不住在心中诽腹对方。
「那么你和Medea小姐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投胎转世，保有前辈子的记忆，同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像西藏那边的活佛甚至能在死前给予指引，让信众得以找出下一世的自己。」梅林说得一个云淡风轻。
「我是说这中间有什么机制吗？比如下辈子要和前世间有血缘关系，或者必须符合在特定时辰出生之类的特殊条件。」
「有没有特殊规定我不清楚，毕竟当我有意识时，就已经“完成”出生这个手续。」梅林喝了口茶，「至于血缘关系的有无并不重要这点是可以肯定的，不论是我或Meddy都没有留下直系血亲，而且在卡美洛时期的下一世，我还是出生在南美大陆上，那时距离哥伦布的年代少说也有五百年，依常理推断当时或更早之前根本无人有能力横渡大西洋。」
这边韩旭是听懂了，「所以转世目标是随机的啰，但你们又是如何保留这身…呃、能力？」
「记忆，情报，或者你口中的能力，不过我更习惯称那东西为灵魂。」梅林手一挥变出好几只大小不一的空杯子，「这是□□，」接着在里头注入清水，「而水代表灵魂，假使没有固定的容器盛装水就会洒满地，连喝都没办法，灵魂也是如此，不拘束在□□这个器皿内便无法发挥它的作用。至于幽灵则又是另外一个体系，现在先不说明。」
「灵魂的…作用？」
「纪录藉由□□所累积的经历。尽管做的再精良，杯子依旧会解离出一些我们肉眼难以看见的细小分子，假使今天遇上快乐的事，杯子就释放出A物质，隔天可能被老板骂，不愉快的经验让杯子溶出B物质，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这杯水里增添杂质。」
梅林左手拿起钢杯，右手则握着一只玻璃杯。
「不同的器皿间彼此成分天差地远，即使碰上相同的事件，结果杯子放出的杂质却大不相同，好比说同时逗弄两名新生儿，其中一个可能开心地发出笑声，另一个却开始嚎啕大哭，灵魂本身两者都是全新的，反应却会因为先天上的差异而有所不同。」
「的确是。」
「然而花费了数十年添加杂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杂质所占的部分和整碗水相比还是微乎其微，于是在经过死亡这个程序后一切就被洗白。你可以想做地狱里住着一大群小鬼，成天拿着滤网在打捞每碗水中的杂质，打捞结束，“崭新”的水就会被装入空杯子中再次包装出货。」
听起来活像某种生产线一样。韩旭无言。
「但不管怎么辛勤工作，总还是会存在一两个没被完全过滤干净的漏网之鱼，所以才会出现宣称自己记得上辈子事情的人，又或者碰上更麻烦的状况，」梅林说着挖了一汤匙的砂糖，加到其中一杯里，「比方说某些无法以普通手段清除掉的杂质。」
「你和Medea小姐是属于后者吧。」
梅林点头，「□□对于灵魂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在神话遍布的年代，具备超越常人能力足以对灵魂留下重大铭刻的肉身不胜枚举，就像杯子里预先被放了个红茶包，水一倒进去它就已经是杯红茶了，再怎么用网子捞，也改变不了它变成一杯红茶的事实，之后不论用什么容器盛装它依旧是红茶，区别只在于它是“装在玻璃杯里的红茶”和“装在咖啡杯里的红茶”，除非再次被倒入放了其他东西的杯子，比方说咖啡粉，否则它就会一直维持着红茶的本质，不过现在想再碰上那么一只杯子难度可能比连中十次□□还高。」
「就是说也可能出现灵魂本身压过□□影响的情况。」韩旭掩着嘴，细细咀嚼梅林的意思。
「□□会在灵魂上留下纪录，相对的灵魂这个数据库累积到一定程度，也会适当地予以□□反馈，两者交互作用外显出来的就是所谓的“人格”。」
说了这么久，话题终于能接回连真身上。
韩旭连忙追问：「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格会产生骤变？」
梅林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使□□受创，医学报导上不是很常见嘛，像是中风的患者会意识错乱，而脑某些部位产生病变则可能导致记忆丧失……脑这种器官真的很麻烦，既脆弱又纤细，偏偏却掌管连通□□和灵魂的重要枢纽。另外，灵魂有时也会意外发现过去残留的杂质，但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是闪过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足以左右大局，会严重到影响人格的已经算是极少数，至于你说的穿越嘛，还是早点洗洗睡别做梦了。」
「你转世就可以，难道还不许其他人穿越！」他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有必要紧抓这点猛鄙视他吗！
梅林翻了个白眼，「拜托，有点最基本因果关系的概念好嘛？再说要是能随意跨越时间空间的藩篱，这个世界早就被搞得稀巴烂了。」
「……」
「□□穿的话就最难的点就是横越时空了，往后穿还有可能，往前穿就别想了。至于魂穿的话麻烦更多，在这个系统里还得多一道依凭的手续，虽然我刚才拿杯子和水来比喻听起来很容易的样子，实际操作起来可不简单。」梅林扳着手指，「降灵术算是一种违逆自然规律的法术，使用起来费力的很，如果只是把灵魂叫出来问事还好，想长时间定着在异物上，灵魂本身最好得预先被清空，混入的杂质太多在固定时容易不稳定，就像器官移植产生排斥反应一样。除此之外用作附身的尸体，不要求的话做好防腐处理不再继续腐烂下去就够了，但应该没人会傻到用一个这么烂的硬件，少说也得用Meddy的魔法锅制备一下，弄出一具接近活着的□□。」
「降灵，活着的□□，组合起来不就和死者复活没两样吗？」他喃喃道。
「大错特错，完全的死者复活并不存在。」梅林直接否定。
「一旦成为亡者的行列，即归黑帝斯管辖。」Medea也说。
韩旭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光这样讲和什么都没讲一样。」
「我先前也说了，器皿通常对其所盛装的液体影响甚巨，像我或Meddy这种的是极少数，换了个身体会创造出一个新的人是可以预见的。即便使用原来的□□，在经历死亡的过程后，必然会和活着当下有所不同，其中差别最大的──」
韩旭灵光一闪，「是脑。」
「正确，短时间的缺氧可能造成记忆受损、运动障碍，或是成为所谓的植物人，缺氧超过十分钟就连维系生命的脑干也会死亡，和身体其他器官比起来，脑实在脆弱得可怜。」梅林话锋一转，「人类的死亡究竟该订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抑或脑干死去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全身细胞皆失去活性反应才算？厘清界线很难，我向来把死亡看做一个进程，既然连死亡的定义都这么暧昧不清，活着的状态就更不用说了。」
「活着……不就是活着吗？」
「婴孩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算是活着，长到成人也是活着，迈入死亡前的一刻也是活着的啊。魔法是诚实的，Meddy的那只锅的确能让受损的肉身回复至正常状态，但不论是三岁、十三岁或是三十岁，只要没有生病或受伤，对于魔法来说就都是正常的，最后会被恢复到怎样的程度，谁也无法预料。」梅林指尖一弹，他面前的两个杯子其中一个缩水了大半，另一个则在表面出现裂纹，「试图恢复尸体到恰巧死亡前的瞬间，成功率微乎其微，即便运气很好成功了，但□□做为收纳灵魂器皿的功能仅会出现在与生俱来的那一次，之后的就只能倚靠其他方式强附上去，一旦失去魔力的供应，降灵术解开便是再度面临死亡之时。」
杯子表面的裂缝进一步扩大，下一秒就整个爆开来，水洒满整张桌子，有少许溢到边缘。
「再者，死亡这个过程绝大多数都不是那么令人愉快，假使没经过黄泉的洗礼，你觉得灵魂会记录下什么？」
啪答。滴落到地毯上的水珠，很快地渗入其中。
记录下，什么？
濒临死亡的痛苦、无助、绝望的情绪，感觉到身躯一点一点地变冷，却束手无策，业已浑沌的意识糊成一团，即将从失去束缚能力的器皿里迸发出来。
他不由地屏住呼吸。
梅林蓦地笑了几声。
「嘛，简单来说就是□□损毁、灵魂污染还有连通不良吧，人类能做到的极致顶多只能创造出暂且存活的人偶，离死者复活的境界还远呢。」说完随即替自己变出一杯橙汁，重重地喝了口，「再说即便贵为神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复活死者，像伊邪那岐和奥菲斯两个流传最广的故事，男主角全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还不如在一开始就选用借尸还魂的手段，兴许成功率还高一些，我记得有一批人特爱用这招。」
以语言构筑出的幻想城堡在一瞬间崩塌摧毁。
韩旭感觉太阳穴旁的血管一跳。
「既然是十秒钟能讲完的句子，先前还扯那么一大堆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满足世人眼中的大魔法师形象啊。」梅林说得理直气壮。
要是梅林当初的魔法师形象就是这样，韩旭觉得薇薇安时刻想做掉对方的心情不难想象。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对方抽动的额角，梅林几秒后就补上这句，「开玩笑的，方才的解释完全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不先把前提讲解清楚，你根本连想象都有困难不是？」
韩旭哼的一声，他才不会老实承认。
Medea安静地喝完最后一点茶，站了起来。
「怎么了Meddy？」梅林咬着吸管问。
「去Hecate补货。」
虽然被外界传得红红火火，但Hecate实际上不过才五坪大，从产品制作到销售都由Medea一手包办，没有其他员工，最多在她待在事务所里时会用魔法召唤出来的龙牙兵(自动型)充当收银人员。
「我也去！」韩旭马上举手报名。
「咦？可是我还有很多东西没讲耶……」
他就是猜到会这样才想赶快跟Medea小姐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双重人格之卷〈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