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力》Ishtar

3、都市传说之卷〈三〉 他天生神烦

　　最后，韩旭决定以常识性的角度去解析这则都市传说。

　　文章通篇都是客观直白的描述，他写了品味失败色彩杂乱的建筑设计，写了可能具有妄想倾向自称梅林的外国人侦探，也写了沉默寡言的美人同事，除此之外没有魔法、没有神秘、没有不合逻辑会喝手摇饮料的宠物蜥蜴。

　　但他的正直报导并没有得到大众正面的反响。

　　推在文末的清一色都是『嘘一个没图没真相』『美女都在五楼床上』『原PO快承认妄想症的就是你吧』之类的负面评价，主管甚至在发文后一个小时就将他叫进编辑室里谈话。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韩旭低头，「我很努力不让个人主观意见影响文章太多，但是……」他承认只要脑海一浮起那个李梅林的长相他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撰写文章。

　　「你根本没搞清楚自己错在哪吧。」主管晃了晃他肥短的手指。

　　「对不起。」

　　「年轻人。」主管的声音一整个语重心长，「想想你最近看过的新闻内容，哪个不是标题耸动内容震惊的，现代社会讲求的是新奇刺激，报导不够色膻腥根本满足不了客人的需求。」

　　「可我是记者不是小说家，这种有违记者道德素养的我……」

　　「在这个业界打滚这么多年我没听过什么道德素养，我只知道销售量。」韩旭不上道的举动让主管一阵不耐，他用力地拍了下桌面，「要是下一篇文章还是这种调调，不够夸大，不够惊悚，你就知道你会怎样！」

　　说完主管就把他轰出办公室外。

　　韩旭想，也许他并不适合这个行业。

　　拖曳着沉重的脚步，他走到公司附近的麦当劳里，找了张椅子坐下。

　　他喜欢解谜。

　　或者说是喜欢寻找藏在事件底下的真相，简单来讲就是会被旁人嫌弃爱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决定以后一定要做这方面的工作，劳逸结合，但现实很快就给他的梦想狠狠来下重击。

　　他只要一遇镜头就结巴，当不成采访记者；他理科个个都被当，当不成鉴定专家；他一闻到福尔马林味道就头晕，当不成法医；他的文字风格太平淡，吸引不了读者的注意，连续投递了将近十家报章杂志社履历都被人打了回票，最后只有水果网络报的老板愿意收留他。

　　不过也很快就不是了。

　　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会坚持用原来的方式完成他的最后一篇报导。

　　现在就去第二个地点采访！振作起精神，韩旭拿出iPhone浏览网络上关于有死者在湖中招手公园的传言，其中一篇甚至直接点名了地址，正好就在他们公司不远处。

　　背起随身包，他随即骑着摩托车直奔现场。

　　却怎么样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又遇到那个妄想狂。

　　韩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和对方打招呼，还是要先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前偷偷溜走，可昨天才麻烦过人家，直接翻脸不认人似乎不太好，但他又怕会不小心扯到某些特定点结果对方当场爆走，在公共场合被路人误会是狂热粉丝的一员，他还没那么强健的心理建设能够接受这种称号。

　　心理斗争了好一阵子，韩旭最后还是抬起手，装出一丝热情地朝对方招呼。

　　「你好侦探先生，又见面了。」

　　外国人侦探目光飘移了几秒钟，最后说：「你谁？」

　　「我是水果网络报的记者韩旭，昨天才去你们的事务所采访过啊。」

　　「……你记得我？」

　　短时间应该都无法忘记吧！男子一整个给人负面意味的印象深刻。

　　「当然记得，侦探先生昨天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过您呢。」

　　梅林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了句怎么可能。

　　「如果方便的话等会我采访完后想请你喝杯东西，当然Medea小姐有空……」

　　「对了，饮料！你昨天铁定把Meddy泡的茶偷偷吐掉了。」侦探万分笃定地说。

　　「茶？你是说Medea小姐最后端出来焦糖味很重的那杯？」韩旭不明就里，但看对方这样子，他合理怀疑那杯红茶里被加了其他料。

　　他是不是要马上去医院作个检查？还是得先去报警？

　　「你喝了！？唔、那就奇怪了。不过也罢，反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梅林耸耸肩，无视韩旭的内心戏，径自换了个新话题，「刚好你在这边，昨天听你好像有提到什么湖的，详细的位置在哪边你知道吗？」

　　韩旭顿了几下后才闷闷地说：「……就是这里。」

　　「这里！？」梅林摸着下巴，「但看起来不太像，痕迹太新了。」

　　这句质疑是对他记者专业的污蔑！

　　「我来之前先搜寻了下几篇相关的都市传说文章，网络上描述的特点和这座公园至少都有八成以上符合，其中一篇甚至明白打上地址。」他还拿出iPhone开到附上地址的网页证明，「瞧，还附了照片。」

　　梅林紧盯着手机画面看，好半晌才飘出一句：「这则传闻流传了多久？」

　　韩旭回忆，「似乎是近两个月才开始，另外几起包括侦探先生事务所的那篇也是差不多时期出现的。」

　　「效率还真差。」

　　「什么意思？」

　　梅林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告诉我最近的网咖在哪里。」

　　一进网咖，韩旭便娴熟地走到柜台，和认识的店员要了一台机子，在梅林的要求下点开近来流行的几起传闻的相关网页。

　　「这是要做什么？」手上忙着，嘴巴很闲他便忍不住问了。

　　「找出散布这些传闻的源头，刚才去探勘的那个地点让我联想到以前发生的某件事，另外我也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乱写Meddy的店。」梅林的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指挥，「等等，你到底会不会人肉查IP啊，明明你才是现代人不是？」说完就把键盘鼠标抢了过去。

　　「拿黑莓机的没资格自称古人！」韩旭啧了一声，「再说你不是自诩福尔摩斯？怎么一个人跑出来晃。」

　　「因为我没有华生，没办法只好自己出门走一趟。」

　　敢情在你心里华生只是个跑腿的！？

　　「我以为Medea小姐是你的同事？」

　　「不，她负责发我薪水。」梅林一边回话手也没停下来过，「有了。」

　　韩旭立刻凑上去看结果。

　　「每则传闻的初始留言虽然发表平台都不一样，但全是同一个IP网址发出来。」

　　「在哪里？」

　　梅林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随即秀出一张Google地图，红色的箭头直指一栋大楼，和他们所在的网咖相距不超过一百公尺。

　　「水果网络报社。」侦探宣布。

　　「怎么会在我们公司！」韩旭完全无法相信，「你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哪可能出错，如果人肉也发专业执照的话，我早就一级合格了。」梅林一脸鄙夷，「在怀疑我的技术之前，还是先想想你们自己的人有没有古怪。」

　　他们的公司很小，除了韩旭外，就只有主管和一个前辈老谭。和中年肥胖的主管相反，老谭惨白的脸上总是挂着两记沉重的黑眼圈，人瘦到几乎要列入营养不良，但和病恹恹的外观相反，前辈意外是个相当亲和的人，在上班的第一天就给他仔仔细细讲了公司的规定，甚至还教他一些自己写报导的小秘诀。

　　这样的人哪可能作出凭空造谣如此低俗的事。

　　「信不信随便你。」反正梅林也不在乎。

　　「你要去哪里？」

　　对方站起身的举动让韩旭心中警铃大作，依男子暴躁的脾气，作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回去找Meddy。」话声一落，梅林整个人就在韩旭的面前砰的一声凭空消失不见。

　　韩旭瞪大眼。

　　难道……什么魔法之类的鬼话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