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预言者》似是故人来

4、第 4 章

　　撬开高俊安的嘴没费什么劲，他以为徐辉没死，自己杀人之事已败露了，很快一五一十交待。
　　高俊安一直以为自己是独子，是高达理所当然的唯一继承人，当他得知高达竟然立下遗嘱，让徐辉和自己一起平分家财时，他怒了。
　　他抗争过，却无法改变高达的想法，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看到楚江南来稿的《FC迷案》。
　　“你和谭彬有过节？”邵华微皱眉，从已掌握的资料显示，高俊安这个集团公司总经理和谭彬一个药物专家没有交集。
　　“没有，我只是想试验那个致幻药的效果。”
　　“你怎么确定廖滔的电脑里真的有那个处方？”
　　“廖滔电脑里并没有那个处方，是我看了楚江南的《FC迷案》后把里面写的处方抄下来，跟着把底稿里的处方删掉……”
　　天健跟北海研究所有业务往来，高俊安借着视察的机会，在案发那天白天来到北海研究所，巧妙地支开陪同视察的人，将处方录进廖滔的电脑。

　　事情更复杂了，一个尖端科技处方是药物专家许多年心血才研究出来的，楚江南怎么会在文稿里写出致幻药处方？
　　高俊安显然没说假话，以前不明白的地方清楚了。
　　谭彬知道廖滔电脑的密码，研究一直不成功，出事之前肯定也打开过廖滔的电脑查看，但是没看到那个致幻药处方。
　　“案发那天晚上你也打过电话给谭彬暗示他去察看廖滔的电脑了？”邵华问道。
　　“这倒没有，我如果打过电话，你们会查到通话记录的，我只是在那天考察时给谭彬施加压力让他快点研究出新药，他心急中又去打开廖滔电脑查看的。”

　　高达的致幻药就是高俊安根据处方配制出来后拿给他的。
　　高达有轻微偏头痛，高俊安告诉他那药可以注射了治头痛，高达死后，他进了高达房间打开保险柜，盗走销毁了高达的遗嘱。
　　至于徐辉，高俊安那天还真什么都没做，邵华带走高达的尸体让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会败露，他不敢轻举妄动。
　　“徐青青怎么死的？我是问，你怎么逼得她自杀的？”邵华问道。

　　高俊安摇头：“徐青青的死跟我无关，我也不知道，我是很想弄死她免绝后患，但是发现你派人严密监视保护着她，我就没敢行动了。”
　　他没逼迫徐青青怎么会自杀？可是，他已承认害死谭彬和高达了，死罪已定，再承认多杀一个人也不过一死，没必要否认。

　　嫌疑又回到楚江南身上。
　　致幻药处方楚江南是怎么想出来的，楚江南是什么身份？

　　邵华再次来到榕城都市报了解情况。

　　“原稿全文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药物处方不难研究吧？秦蕙不是医药专业的，对药务的配比就很精通。”程诚说。
　　怎么又兜回到秦蕙头上？邵华皱眉。

　　有疑点就得调查，邵华再次传唤了秦蕙。
　　“从小就听我爸提药物，我懂一些，说到配药却是胡乱来的，我根据药物成分药性搭配加减份量，但是从来没研制过成品，我家里电脑里存档了很多药方，你可以让人把电脑拿来。”秦蕙很配合。

　　秦蕙的电脑硬盘存储分门别类，邵华很容易就在D盘找到一个取名为药物配方的文件夹。那个文件夹里面就有致谭彬和高达死亡的致幻药的药方。

　　“这么看来，秦蕙就是楚江南就是凶手，可以结案了。”何松大喜。
　　“不，凶手是程诚。”邵华淡淡道：“凶手如果是秦蕙，她不会保存这个配方而是一早销灭罪证了。”
　　“怎么会是程诚？他一丝疑点也没有，也没有杀人动机啊！”何松惊奇地叫。
　　“他的疑点很多，只有杀人动机找不到。”邵华笑着往外走，“再问一问高俊安，差不多就可以确定了。”
　　高俊安作为一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注意到下属一个小小的单位里的来稿，这其中只怕程诚功不可没。

　　高俊安交待，榕城都市报隶属天健集团下属天鹰传媒，有一天晚上，他和天鹰传媒总经理一起吃饭时，程诚找了过来，递了《FC迷案》第一案的打印稿请示天鹰传媒的总经理能不能刊登，高俊安于是看到了《FC迷案》，跟着心念一转起了杀人念头，留下了打印稿并要了主编秦蕙的邮箱和密码。

　　果然程诚是关键人物。
　　对程诚的暗中调查没能找到杀人动机。
　　他跟谭彬高达徐辉徐青青都没有利益关系也无往来，邵华怀疑他是风流成性的高达的私生子，还咐咐检验他和高达的DNA，然而他和高达不存在亲子关系。

　　“拘捕秦蕙，然后通知程诚，秦蕙杀人罪名成立，不会再回去上班，本案已结案。”邵华看着案卷半晌，下达了一个让何松莫名其妙的任务。

　　秋风萧瑟阴雨连绵，程诚来到郊外墓园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邵华远远跟着，几个闪身后静悄悄靠到旁边一个墓碑后。

　　“妈，我替你报仇了，该死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你安息吧。”程诚看着墓碑喃喃自语。

　　邵华在程诚走后走了出来。
　　——程秋兰之墓。
　　邵华着手调查程秋兰。
　　根据蛛丝马迹寻根究底，案件的真相浮出水面。

　　程秋兰是程诚的母亲，十年前穷困潦倒无钱就医病逝。
　　程诚父不详，从户籍一级一级往上查，邵华惊讶地发现，程诚的父亲竟然是廖滔。
　　程秋兰和廖滔在程诚六岁时离婚，其后搬离这座城市，十年前程秋兰病逝程诚才回来。
　　邵华查到当年廖滔和程秋兰居住的地方，找到了他们的老邻居。

　　“多好的一个家庭，被一个畜牲给毁了。”头发灰白的邻居老奶奶叹气。
　　她当年很疼小程诚，小程诚在父母吵架时躲出家门躲到她家，她从小程诚口中听到的片言只语推断出廖滔和程秋兰离婚的原因。
　　程诚生病，程秋兰带他去医院看病，被一个男人看中，那男人勾结医院里的一个什么人给程秋兰下药污辱了程秋兰，廖滔得知后无法容忍，夫妻俩于是离婚各奔东西。

　　邵华来到那一年廖家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查卷宗。
　　程秋兰当年报案了，作恶之人不出邵华所料，是高达，而从犯就是徐青青。
　　民警的调查结果是程秋兰体内没检验到迷药成分，是合奸而不是□□。
　　可想而知这个结果对廖家的打击。

　　邵华心情沉重，把卷宗递到程诚面前时，他没有半点破案的喜悦。

　　“我不后悔，他们都该死。”程诚见事败，并没有失魂落魄。
　　程秋兰出事前，廖滔和她很恩爱，程诚有一个和睦幸福的家，离婚后，程秋兰抑郁成疾，工作也不如意，程诚跟着她受尽苦难折磨，心中仇恨越长越荗盛，程秋兰死后，他就一直酝酿报仇，却苦无机会，直到秦蕙向他请示楚江南的来稿能不能刊登。

　　“楚江南的来稿不是你写的？”邵华感到意外，难道到最后秦蕙还是脱不了嫌疑吗？
　　“不是。”
　　“楚江南的稿件里有那致幻药的药方吗？”
　　“没有，我听秦蕙说过她经常摆弄一些药物配方，刚调配出一种会让人致幻的药，于是借着单位聚餐秦蕙醉酒送她回家时从她的电脑上窃得了加进去的，我本来想把罪责推给秦蕙，使谭彬高达等人的死因即使被怀疑，也是查到秦蕙头上。”也许认为隐瞒也是死罪，程诚不再狡辩。
　　程诚恨秦蕙得到他得不到的父爱，要致秦蕙于死地，同时让秦蕙当他的替罪羔羊。

　　“其实这案子如果落在别人手里，只会当意外事故，不会认真追查的。”程诚交待完，目光有些怅然。
　　他终归还是不想死。

　　邵华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所以他和秦蕙有了那次暴雨中挤公交车的偶遇，让他无意中看到《FC迷案》。
　　还有无解的疑问，邵华问道：“你是怎么逼得徐青青自杀的？”

　　“徐青青不是自杀，是我动手的。”程诚温和地笑着，“你们只严密地监视徐青青忘了自己人，我那天假装过去拿药，递了饮料请你手下两个女警喝，你那两个手下出现了幻觉，被事先看过的《FC迷案》第四案主导了思想，合力给徐青青注射了吗啡，并按《FC迷案》上所写的不自觉就想出了说脱身说词，你们调查时只调查了徐青青的一切没调查自己的同事，于是……”
　　于是以为徐青青是自杀，邵华为程诚的深谋老辣感到毛骨悚然。
　　“徐青青的家里怎么一点线索没留下？你不可能避过监控。”
　　“这个用不着我动手，高达死了后，徐青青怕你们追查到高达曾帮徐辉摆平廖滔的医疗事故死亡案件，自已就事先抹去一切了。”

　　原来如此。
　　楚江南的来稿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程诚和高俊安死刑，秦蕙无罪释放。

　　冬去春来，邵华在纠结徘徊了一年后，决定追求秦蕙。
　　挑了个暴雨如注的天气，邵华从警局出来后打电话给秦蕙，约她到初遇那个公交车站牌下见面。

　　邵华精心准备了一束红玫瑰，头发打了摩丝，颇有几分英气勃发的精英派头。
　　秦蕙跚跚而来。
　　看清面前形消骨瘦用最利的剔肉刀也挑不出肉的秦蕙，邵华惊呆了。
　　“送给我的？”秦蕙含笑从邵华手里接过红玫瑰，眼睛亮闪闪璀璨如星。
　　“你怎么这么瘦？”邵华傻傻问。
　　秦蕙撩起脖子上的长发甩到脑后，淡淡一笑说：“试药太多中毒了。”
　　邵华注意到，她不仅消瘦得吓人，头发也稀疏得能数出来有几根。
　　“你不是说你只是胡乱加减药物成份配方，从来没做过成品药吗？”
　　“怎么可能？邵队长，你会不会只看案卷不下去调查？”
　　当然不会。邵华额角突突跳，有什么在脑袋里翻搅呼之欲出。
　　“邵队长想知道的都在这里面。”秦蕙递给邵华一个光盘，飘然离去。

　　夜色暗沉，冷雨敲窗，邵华把光盘放进DVD里。

　　“邵队长，我们的初次见面不是偶然，而是我的精心安排……”秦蕙的声音悠扬如水，通过音箱在房间里缓缓流泻。
　　廖滔死后，秦蕙曾想通过法律途径为父亲讨个公道，未能如愿，后来，谭彬窃取配方卖给天健药业的新药上市，该药方是秦蕙和廖滔一起研究的，秦蕙知道父亲的研究成果被谭彬掠夺，对谭彬恨之入骨。
　　秦蕙要报仇，四处查探时她发现了程诚的秘密，于是想到借刀杀人之计。
　　楚江南就是她，《FC迷案》前三个案子就是她写的。
　　令谭彬高达死亡的致幻药是她研究的，试药过程中，她中毒甚深，命将不久。
　　她怕谋算未能成功自己就因毒侵噬五脏肺腑死了，她需要一个精明敏睿的警官根据蛛丝马迹在她死后继续查下去，查出谭彬窃取她父亲研究成果的事实，查出徐辉手术失误致死她父亲的真相，若是谋算顺利，则需要一个警官震慑得徐辉害怕获罪自杀。
　　她调查本市刑侦队眼光最尖锐反应最灵敏的警官，选中了邵华加以利用。

　　邵华带着人砸门冲进秦蕙家时，秦蕙衣着整齐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已经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