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预言者》似是故人来

1、第 1 章

　　《FC迷案》在榕城都市报的小说连载版块只占了豆腐大一块，一千字左右，满脑子只有案件的案痴邵华会注意到纯属偶然。
　　那天乌云罩顶暴雨如注，挤公交车的人格外卖力，邵华这个刑侦队长没有讲究风度，挤得比谁都起劲，前面一个娇小的姑娘被他挤得手里的报纸都拿不稳，邵华稳稳地站住后有些无聊，顺手就捞起那姑娘脱手而出的榕城都市报，然后由于职业习惯，在众多版块里一眼就看到了《FC迷案》。

　　——《FC迷案》第一案
　　BH药物研究所药物专家jo研究了近三年的新型麻醉剂配方快要成功了，可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差了哪一点呢？
　　夜里十点，研究室静悄悄的，明亮的灯光闪了一下忽然拉暗了，窗帘飘飞了一下，jo怔了怔，视线飘向旁边空无一人的工作台。
　　那是已经去世三年的mis的办公室，mis死后，所长为失去研究所最优秀的专家伤心不已，mis的工作台没撤也不让人动。
　　jo走了过去按下了mis电脑的开机键，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
　　这密码他只用过一次，就是三年前窃取mis刚研制成功的抗菌素新配方那次。
　　因为记录新配方文件的突然消失，mis突发冠心病，手术失败死去。
　　电脑顺利开机，jo一个一个打开文件，没看到自己需要的，却看到另一个更震撼的从没听mis说过的药物配方。
　　一个mis取名“快乐”的新药剂，这种药剂配方比麻醉药效果更好，手术过程中病人会有感官知觉，却不会有切割皮肉的痛苦。
　　jo颤抖着打印了配方，迅速着手配制。
　　凌晨五点，jo配制完成，试验的小白鼠的反应一如mis文件里写下的预期，小白鼠感受到自己的尾巴在被切割频频扭身体回头看，却没有因疼痛而有的反抗跳跃。
　　又一个医学奇迹要落在自己名义上吗？
　　jo欣喜若狂，等不得再多多捉几只白老鼠试验，他给自己注射了新药剂，然后拿起刀片划割自己的皮肉试验。
　　锋利的刀片先是在小手臂上划刀口，接着像切要生吃的三文鱼一样，很薄很薄地削着一片片皮肉。
　　jo失血而亡，被发现时右手能动到的地方只剩骨头，细微的一点皮肉都不留，如果左手能动，他大概就剩一副骨骼了吧。

　　不带半分情绪渲染的文字，太真实了，就像是真实地发生着的案件，邵华通过文字完整地在脑子里想像出所有的画面。

　　满车厢的人，汗水和呼吸交织，热汽蒸腾，邵华却周身冰凉，像置身冰窖中。

　　邵华抬头找拿报纸的那个年轻女孩，密密集集的车厢里却没有那个女孩的气息，她跟这份报纸上的《FC迷案》一样像一个猜不透的谜。

　　邵华这天晚上眼睛直直地看着《FC迷案》出神，第二天上班进了办公室就让手下队员何松去查本市所有药物研究所，三年前哪一个研究所研究出新的抗菌素配方。

　　北海研究所的调查报告在下午下班前递到邵华的办公桌前。
　　“我今天去的不是时候，研究所的药物专家谭彬死了，气氛有些低沉，人家不想跟我谈的更多。”何松说。
　　“死人了？”邵华霎地起身，“集合，出发，马上去堪查现场。”
　　“北海研究所不在咱们辖区，而且我回来时听说死因已调查清楚，是研发药物配方错误造成了幻觉自残失血过多而亡。”
　　“不，这是谋杀。”邵华斩钉截铁道。“不是咱们辖区的案子也可以抢，跟我走。”

　　北海路派出所的干警要下班了，邵华率队如飓风入境冲了进去。
　　“把谭彬的尸体和案件所有资料都给我。”他掏出手枪指着谭彬案的负责人。
　　邵华有无数个外号，土匪、疯子等等，被喊得最多的是案痴，案痴也是白痴，正常人和白痴没有道理可讲。
　　半小时后，邵华接收了谭彬案所有的一切，案发现场记录片，谭彬办公室所有的物品，尸体，北海研究所人员的笔录等。
　　“兄弟们，跟我再走一趟北海研究所。”

　　谭彬的工作台旁边如《FC迷案》所讲的那样真的有一个工作台，主人廖滔，死了三年。
　　邵华命带走所有，包括那台电脑。
　　计算机专家破解了密码，里面果然有一个命名“快乐”的药物配方，经法医研究证实，就是这种药物造成谭彬的死。
　　这是一种致幻药，人体注入后会意识改变，产生错觉和幻觉，有一种强烈的需要现实解体体验的渴求，由是导致严重的行为紊乱。
　　谭彬的死亡过程和《FC迷案》写的一模一样。

　　邵华带着人直奔榕城都市报编辑部。
　　榕城都市报总编程诚是个戴着金边眼镜温柔谦和的约三十岁的年轻人。
　　听邵华说晚报上刊登的文章变成了真实地发生的案件时，程诚大惊失色，惨白着脸好半天才颤抖着说出话来。
　　程诚是总编辑，却不具体负责哪个版块，《FC迷案》所在版块主编是秦蕙

　　娇小玲珑的身材，干净清爽的短直发，明亮的大眼睛，是昨日公交车上那个女孩。
　　昨天难道不是偶遇，那报纸也不是没握住脱手。
　　有意思，邵华高深莫测一笑亮出警官证。

　　秦蕙看了又看，正面反面，许久在证实面前吊儿朗当满脸痞子相的人的确是警察后侧退了两人步给邵华进门。
　　秦蕙身上的衣服简洁明快并不显奢华，但是，是世界顶级品牌服装，邵华自上至下放肆地打量秦蕙。
　　“你是哪个富豪包养的情人？”
　　“什么意思？”秦蕙警觉地看他。
　　“放心，这个跟调查无关，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一个刚工作半年的人怎么有经济能力购买几万元的服装。”
　　“邵队长好眼光。”秦蕙神情有些黯然，“我爸爸是药物研究专家，一个研究成果奖金少的几十万，多的上百万几百万。”
　　“有这样的好爸爸，你怎么还要做一个小主编，工作很累吧？”邵华在秦蕙的办公桌前的靠背真皮转椅上坐下，闲闲地转了几个圈儿开始提问。
　　秦蕙有问必答，但是，邵华一无所获。
　　她和楚江南没见过面，楚江南发了文稿到她的邮箱，她觉得写得不错有阅读价值就刊登了。
　　按规矩，报社要和作者签出版合约的，楚江南说稿酬那千儿八百不值一提，发过来一个声明表示放弃稿酬免费供稿，所以，榕城都市报也没和他签约。

　　警局的计算机专家对秦蕙提供的邮箱进行了登陆追踪，却发现，该邮箱上网借用的是公共场所如飞机场火车站等地方的wifi，查无可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楚江南是在国内上网。
　　至于性别，男和女从文字中无法判断。

　　“也许只是个业余刑侦案迷，杜撰了这么一个案子。”何松说。
　　“那你如何解释谭彬案跟它一模一样地发生了？”邵华反问。
　　何松也不明白。
　　“队长，如果不是这个案子跟《FC迷案》写的一模一样，它就是个一丝毫破绽都没有的意外死亡案件。”
　　“所以，才疑点重重。”

　　楚江南是凶犯吗？为什么要将案情在报纸上刊登？
　　不刊登，完全可以使命案悄无声音地被以意外事故造成的死亡案处理，就可以躲开法律的制裁了。
　　那份报纸被他看到，是偶然还是必然？
　　秦蕙在这个案子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邵华觉得秦蕙比这个扑朔迷离的案子还深不可测。
　　她的模样和刚踏进社会不久的职场新人一样，朝气蓬勃青春气息逼人，眼神明净。
　　但是她回答他的问题完美得无懈可击滴水不漏，这不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应有的。
　　她很警觉，看起来有问必答，可多余的一个信息也没有流露。

　　“队长，榕城都市报刊出来最新一集《FC迷案》。”何松匆匆推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