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依 ...
-
“影儿,为什么要逃呢?回来吧!”温和且带有魔力的声音温柔的呼喊着。灰色的身影一步步向前逼近。
“不,我不要回去。”
“你怎么可以不听为师的话?忘了是谁将你养大的吗?”声音依旧温和,但越见冰冷。
“我是不会回去的!我不要!”
“看来,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吗?是不是要为师再使用一次‘锁魂绵掌’?”
“就算你用‘震心手’我也不会回去的!”她不要再一次忍受那种对待,那种近乎于幽禁的生活不是她所想要的!她死都不会回去!
“那就别怪为师了!”灰色身影一闪而过,她的穴道已经被点上,无法动弹了。
“既然你一直躲着我,那么我就让你的身体永远离不开我!”
“不要!!”被压到在地上无法动弹,心知一旦师父用“我”就代表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衣服,被毫不留情的撕碎了……
“不要!!!”
惊吼着坐起了身,凌风才发现只是一场噩梦。
靠着床沿喘息着,冷汗自额上低下。那个梦境是如此的真实,甚至都剥夺了她剩余的力气,连呼吸都是如此的辛苦。
“仍是不放过我吗?师父。为什么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几近哽咽的嗓音泄露了太多的不甘和惊慌,她总是无法逃离这个噩梦。自从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开始,她就计划了这次的逃亡。失败过两次,第一次休养了四个月,第二次中了师父的“锁魂绵掌”后,她过了半个多月的幽禁生活,终于等到了师父闭关。她立刻以自制的迷药迷晕了守卫后从山上逃了出来,甚至还拜托了“霜天镖局”护送。但结果,还是被师父追上了,不得已之下她只有跳崖,死也不跟师父回去。而这个噩梦,自从第一次逃离时就跟随着她,剥夺了她的休息时间,苦苦支撑只为了不再被噩梦所困。这十天以来,是她的第一次发作。这代表了什么?
无法继续想下去。起身下床,穿起放在床边依着她原先服装的式样重新购买的衣服后,凌风喝了几口水镇定了一下情绪。
陌生的寝室摆设让她自心里感到寒冷,她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在这儿呆下去后,匆匆出门,去寻找可以令自己心安的那个人,那个可以让自己休息的同类……
“是凌风吧,进来。”
放下手中的帐册,萧子陵看着书房门外的黑影。如果是小郑的话会敲门,“啸海园”里的其他人是不会来这儿的。那么,就只有凌风了。
“噢。”门外的黑影点了点头,接着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凌风穿着自己的那套浅蓝色衣服出现在门口。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大夫说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现在都已经三更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差,苍白的毫无血色,连那对猫眼里也闪烁着不安和惊慌。像极了一只因为迷路而找不到家的小猫,“是睡的不好么?”
“……”无语的点点头。凌风庆幸自己找到了同类,因为她,是绝对说不出原因的。
“那过来吧。我正在看帐册,如果不介意可以坐到我怀里。”将椅子的靠背后仰,掉转了椅子的方向后,萧子陵大方的张开了双手,“我听别人说过,人的体温是最好的助眠药。你可以试试。”他一向视礼法为粪土,平日的遵守只是为了让耳根清净。他相信她也是一样。
接近于飞般的奔进萧子陵的怀里窝好后,凌风才发现自己的体温竟是如此之低。
从桌子的下面取出了叠好的被子,萧子陵将它盖在了他和凌风的身上。她的体温真得很低,他不介意将自己的体温与她分享。
“可以把你的梦说出来吗?”看到好不容易才恢复血色的脸庞再次变白,萧子陵已经知道了答案,“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应该多问的。”他要等,等到哪天她愿意将自己的秘密与他分享才行。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在她的心中只是一个同类,一个可以在她需要休息时,可以让她安心休息的地方。操之过急只会失去她,这是他不乐见的。
“他不可能放过我。”语意不明地唧咕出这句话,凌风,侧躺在萧子陵的胸前,仔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慌乱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果然,他能给她所想要的心安,成为她可以休息的地方。
“那么,就算死,也不要拘束,是吗?”
“恩。”乖巧地点点头,凌风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你好暖和。”像暖炉。她一向怕冷,可又没有本事自己取暖。
“安心睡吧。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像安抚迷路的小猫般隔着被子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萧子陵轻声在凌风耳边保证着,心里同时对那个让凌风如此失常的人又恨又羡,恨他让凌风无法安睡,羡他在凌风心里的分量,就算是凌风恨他也好。
耳边传来的是萧子陵的温柔耳语,背上感觉的是萧子陵轻柔的拍击,没有一点师父的影子,她不会再害怕了。凌风汲取着他身上让人心安的气息,终于沉沉睡去,她有预感,这次,她不会再做噩梦了。
察觉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后,萧子陵停下了手。端详着凌风的睡颜,不是非常美丽,但却比谁都能吸引他的视线。她,就算是站在美女群中,也会因她独特的魅力而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他是这样相信着。
萧子陵伸手拿过帐册,继续翻阅,同时小心翼翼地不去挪动胳膊,已防打扰到怀中人的睡眠。
他似乎有点太宠凌风了,不过没有关系,他不在乎会否把她宠到无法无天。他要凌风心里有他的存在,在她不安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他永远会为她保留一个温暖的位置,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唔……”呓语一声,凌风转了个身,披散的秀发缠上了他放下的头发,就像他和她的关系一样,理不清了。
不过,就这样就睡着了,他是该笑凌风对他的信任,还是该哭自己的个人魅力对她一点都不起作用?萧子陵有点愣愣地想着。能直接看透他真面目的是她,能与他对视而不将目光移开的是她,能让他兴起守护欲望的还是她。他和她的缘分,是紧此而已,还是可以更深?他从没有这么不确定过。
明天,二叔的家人应该会过来吧?他将萧容卿的经营权取消,想必二姨是不会甘心的。他的决断没有错,只是……
再次牵扯到那次的事件,终究不是他所乐见的。希望明天 “她”不要让大家不好过。
※ ※ ※ ※ ※ ※ ※
山顶的“怜云亭”中,有一个灰色的身影站立着。皎洁的月色照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的脸整个隐藏在斗篷之下。四周极静,连秋蝉的鸣叫声都听不到。
一只鸽子飞了过来,停息在灰衣人的面前。灰衣人伸手取下了鸽子脚上捆绑的字条后,让鸽子离去。
“无法找到尸首,仅找到一块‘影’的随身玉佩。”
字条上的寥寥几字,给人的既是失望又是希望。
“还是没有影的消息吗?”手一扬,字条立刻就化成了灰尘。独孤仇烈暗自叹了一口气。自那天起都已经半个月了,连一点影的消息都没有。她是真的想脱离他的身边吗?
不,他不允许!他等了十年,就是为了等她长大。十年前,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知道她对于他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她有着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灵魂,有着猫一般的属性——这是他一直寻找的。十年了,他培育着她的才智,小心的呵护着她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成长的无拘无束,有着最贴近她真实的性格。可是,她却时刻想着逃离他,甚至不惜自杀。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他不懂!
但是他能肯定一点,就是凡是他看上的东西,他就一定要得到手,就算是玉石俱焚也无所谓。他是要定了那个猫一般的灵魂……
“既然你执意要躲藏,那么,我就亲自出马。”独孤仇烈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嗜血的笑容,“只要得到你,那么,就算是将世界变成修罗地狱,我也不会后悔。”
“逃离你的代价,真得是太高了不是吗?”
不知何时,另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怜云亭”中,和独孤仇烈相比较为逊色的面容上写着担心:“仇烈,真得值得吗?”
“她是我多年来搜寻的至宝,你知道么?”
“但是,她同时也是毁灭你的煞星,她只能属于和他有着相同命相的人。不然,只会毁了对方。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我的劝?放手吧!”
“青溟,你应该深知我的个性才是。”
“是的,所以才更要劝你。”他很可能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情,他就是这么一个偏激的人,“她不属于你,放她自由,她在心中就会有你的一片位置。”
“唰”的一声,独孤仇烈仍是站在原地,可是后来的那个中年男子的外袍前襟却碎成了破片,飞扬在晚风中。
“我要的是唯一,你懂吗!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独孤仇烈说完,转身离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仇烈,你这样,只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呀!”
看着独孤仇烈离去的背影,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
命运,真得无法改变吗?那个女孩的失踪,可能已经在无意之间,成为了将整个世界变成修罗地狱的序曲了。
唯一能希望的,就只有那个人了。那个与“影”拥有相同命相的人了,希望,他可以阻止独孤仇烈的疯狂行为……
※ ※ ※ ※ ※ ※ ※
站在萧子陵书房门前,郑施在逃走升天或是进去送死的两难抉择中摇摆不定。
他发誓,昨天晚上熄灯时,他还看见那个凌风乖乖地躺在床上睡觉。谁知今天早上女仆进门后就发现床上空无一物,连一边的衣服都不见了。他问过值班的守卫,根本就没有见过一个人影在“啸海园”里出现过或离开过。这么一个大活人,还是一个已经被大夫诊断没有三个月绝对恢复不了的重伤就这么凭空消失。这个……他是不是自刎比较好?
“小郑,在外面站了那么长时间不累吗?有什么事进来说吧。”萧子陵好意开口了。在外面罚站有站了近半个时辰,不嫌累吗?
“是……”萧子陵的声音此刻对于郑施来讲无异于地狱里的丧钟。
深吸一口气,以必死的决心推开了门:“少爷,凌风姑娘不见了。”
“凌风?”
“是的。”他已经作好了被主子当靶子的决心了。
“你找的是不是这个家伙?”掀开身上的被子,露出里面像猫一样蜷缩着的人。萧子陵带了点看好戏的心情问道。
“这……凌风姑娘怎么会在这儿?”还躺在主子身上?难道……不可能,主子绝不会乘人之危的。他是这样相信的。可是……这两人之间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晤……好吵……”被突然而来的寒冷激得打了个寒颤,凌风睡眼惺忪地抬起了头,神智仍在半睡半醒中,“冷……”
“没事,继续睡吧。”真得像一只猫,连怕冷的习性都一样。将被子重新盖好,萧子陵好笑地看着郑施的脸色由红变白再转青后再成红。呵呵,心里想什么全写在了脸上,看得他好想笑。
“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郑施小心地措辞。
“昨晚啊……她来到我的书房,然后,就这样睡在了我的身上了,把我当暖炉。这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吧?”昨晚竟然一夜好眠,没有以往的噩梦困扰。所以心情变得不错。
“这……”
“天亮了吗……”好吵……
“应该,因为有只鸡一大早就在外面叫了。”
“把它宰了炖汤喝……”凡是打扰到她难得的好觉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统统杀无赦!
“……”被平白无故比喻成鸡的郑施欲哭无泪,在萧子陵冷冽的目光中将反驳吞下肚。
“那只鸡是报时用的。”看起来他的凌风起床气不小。
“……再买一只就是了……”笨!
“那你也要让我起来下命令呀。”贪睡的小猫。
“不要,你这儿很暖和。”
什么人吗!对话这么流利还没清醒!郑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第一次看到主子这么好脾气耶!奇迹……
“再不醒来我要吻你了。”萧子陵语不惊人势不休,存心要吓掉郑施的眼睛。
“我要睡觉。”吵死人了。凌风唧咕着转了个身,打算继续跟周公下棋聊天。
“这是你自己说得。”机不可失,萧子陵立刻低首吻上了昨晚上折磨了他好长时间,害他在圣人和小人之间挣扎了好久的红唇。
一如他所想的那么甜美,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将吻逐渐由轻柔转为狂野,以舌尖挑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挑逗着她湿润的小舌,吮吸着她口里的蜜津。
“唔……”无法呼吸,可是自口中传出来的灼热和酥麻的感觉却让她想沉迷其中。可是……有好一会,凌风才反应过来——她被人吻了!
“你干什么!”猛然睁开眼睛,凌风却发现萧子陵正面向门口,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你怎么了?做梦了吗?”萧子陵一脸关心地看向凌风。
“刚刚……”只是梦吗?可梦会这么真实吗?凌风狐疑地轻抚着唇瓣,似乎依旧可以感受到刚才灼热的温度,真实得过了头吧?
“呃……凌小姐,请问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他应该没有告诉她主子书房的位置吧?毕竟这儿是被列为“禁地”的。闲杂人等擅闯皆杀无赦。
“一间一间找。怎么了?”凌风有点纳闷地看着郑施本来红红的面孔在瞬间变得比雪还要白,简直可以媲美白无常了。
“……”他完全可以预想到狗头铡就在不远处伺候了。郑施流着冷汗,什么时候“啸海园”的警戒这么放松了?有人推门而入都还做了春秋大梦……这……他该不该庆幸自己的脑袋依然长在脖子上?还是以死谢罪比较好?
“小郑,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应该不止这一件事吧?”萧子陵良心发现的转移的话题。瞧他多善良呀!
“咳……”咳嗽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心态,郑施严肃地汇报道,“今天是木材商业的季度汇报日,‘萧记’的几家总行经营人正在议事厅等你。”
“这么早就作好了挨削的准备了?”
“……呃……应该有觉悟了……”汗,看起来主子似乎对经营的状况很不满。郑施偷偷在心里为那些死到零头的经营人祷告。
“我可以去吗?”已经起身的凌风突然一句差点吓到了两人。
“去换一件男子的服饰吧。”萧子陵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态。
“好,等我一下。”他一个人应该是很辛苦的。她知道,被别人称为“玉面修罗”并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就算再怎么不在意,仍会有受伤的感觉。只是他隐藏的很好而已罢了。
汇报进行的很快,但萧子陵的脸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一个季度亏损了这么多,你们似乎忘了最重要的调查了吧。”依旧温和的声音,但听到的人却绝对不好受,“还是,老板的位置坐久了,需要有人提醒你们要注意位置的牢固性?”
没有人感吭一声,就怕出声的那个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郑,从钱庄拨3000两黄金暂时顶帐。下次再这样的话,我就没有这么宽容了。”
“是。”郑施领命而去。
“还不走?要我赶人吗?还是你们打算留下来吃顿饭再走?”萧子陵很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凌风坐到了萧子陵的身边,有点不高兴的问道。
“怎么说?”有点疲惫,萧子陵看向了她。
“刚才江南的帐有问题,虽然隐藏地很好,但你应该看的出来。为什么要阻止我把那个问题说出来?”
“我有夸奖过你很聪明吗?”将凌风的上半身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萧子陵散开了她的头发,修长的手指穿梭其间。
“没有。不过请不要岔开话题。”还是他的怀里暖和。
“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出来的。那个人最近一直频繁出入一家小有名气的江南妓院。”萧子陵给出了一条线索。
“啊,明白了。你要引出幕后指使者。”以妓女为媒介来拖垮江南的营业,不能不说是很有心机了,“只是,你这样的手笔也太大了吧?”
“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亏待自己的员工,才会让他们吃里爬外,将‘萧记’的钱向外吐。”严格算来,他还真得很仁慈了。
“那个人的下场一定很惨。”她为那个揽到虎须尚不自觉的家伙默哀。
“只要别违反我的游戏规则,我都很仁慈的。这点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都是那些人自寻死路地撞了上来,他若不出手实在太不给人面子了。
“那么我呢?是不是在你的狩猎范围之内?”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萧子陵的衣角,凌风半开玩笑问道。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猎物,一点也不喜欢。
“不,你并不在我的狩猎范围之内。”她是要用藏的!她并不是猎物,而是一件值得珍惜的宝物。如果可以,他会将她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不让任何人看见她。
“那你可真伤了我的心了。”状似心碎地捂捂胸口,凌风没个正经。和他在一起,真得很轻松,轻松到她甚至可以放下防备,露出本来的自己。这应该是一种幸运吧!
“岂敢。”
“我们,究竟算是坚强还是软弱……”猫眼一暗,凌风想到了以前曾听到过的话。
“只要没有伤到要害,我们还是可以重新站起。但是……”
“一旦伤到了要害,我们却是最软弱的,是吗?”
“……”
“少爷。”郑施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在见到两个人姿势后尴尬的不知道是该退还是该进,只有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夫人在‘青云厅’等你。”
萧子陵身子一僵,松开了环在凌风腰间的手:“我知道了。”
察觉到了萧子陵的僵硬,凌风静静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让淑女久等可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噢!”
“……”萧子陵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议事厅。
“少爷……”郑施正准备追过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在主人没有开口的时候,冒冒然跟过去可是会被马踢死的呦。”凌风轻轻柔柔地笑着。但那个笑容却让郑施起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凌小姐,请问有什么事?”为什么他会感到脖子后头微微发凉?
“你家主人和那个‘夫人’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凌风笑的畜生无害。
郑施突然好恨自己的铁嘴,好事不准坏事绝对正中红心。
推开“青云厅”的大门,萧子陵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依旧像记忆中的那样,没有一点因时间的推移而改变。
“何苦来着。”叹了口气,萧子陵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但却没有故人初见的喜悦。
“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将萧容卿的经营权还回来。小陵。”那个身影回过了头,看着萧子陵,呼唤着那个以前经常呼唤的名字。
“那是不可能的。”摇摇头,萧子陵坐在了椅子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陵,而你,也不是以前的那个雨颜。别忘了,你现在是我二叔的宠妾,而非当年的表妹秦雨颜。”
“就算是我求你呢?”秦雨颜走近了他,“我求你给容卿最后一次机会。”
“这不是求不求的问题。雨颜,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应该知道如果我再继续给容卿机会,只会毁了他。收回经营权已经是最轻的处理了。”
“可是,容卿已经吸取教训了。况且他不是已经自废了左手了吗?”
“‘玉面修罗’言出必行,决不反悔。雨颜,你应该最清楚我的为人了。容卿那样是他自找的。仗着‘萧记’的名声为恶的人依照家规是斩去右手,十年内不准出现在‘萧记’的势力范围之内。”给萧容卿的处罚远远不够他给人家造成的损失。伤害已成,就永远无法完好如初。为什么这个道理别人就是不懂?
“但是容卿好歹是你二叔的亲骨肉。你忘了当年二叔是如何自刀口把你救出来的吗?”他好绝情!
“二叔的恩情我从来就没忘。所以才会对容卿的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早在三年前我就应该以家法处置他了。”结果容忍到最后,容卿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甚至只是为了一个小女孩骂了他一句,就将她的家整得家破人亡。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在什么地方,想补偿都补偿不了。再不收拾他只怕后果可怕。
“二叔和我只希望你能再让容卿经营一家铺子,小一点也无所谓。求你了,小陵。”
“到最后,你和二叔仍不明白吗?”他们想到的只有这么肤浅吗?他刻意让容卿去海南出航就是为了打磨他的自大,容卿从小被惯到大,再不让他收敛一点就迟了。
“难道,就算是小杰过来求你都不行吗?”秦雨颜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萧子陵沉默不语。果然,他们又提到了那件事。那件他心中永远的痛……
“请你看在死去小杰的份上,原谅容卿可以吗?”秦雨颜看出了萧子陵的动摇。
“不行。就算是小杰死而复生,他也会赞同我的做法的。”
深吸一口气,萧子陵拒绝了。声音不复一开始的温和,而是冰冷不带任何的情感:“所以,请你回去,雨……不是二嫂。”特意在“二嫂”上加重了音调。
“你好狠……”秦雨颜面色惨白,冲出了“青云厅”。
他没有错……萧子陵在心里为自己做着辩护。只是,那个声音显得太苍白无力了。
来到“啸海园”的后园,萧子陵站在园中的湖心亭中,看着水面上残破的荷叶,不语。
“你拒绝了,是不是?”
带了点沙哑的清灵嗓音响在了身后,同时,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是小郑说的吧?”郑施是知道他的过去,而凌风则是不会忽视掉他那时的异样。
“他只是提了一下你和秦雨颜以及萧怀杰的过去。”而且是给她逼的,“他很忠心。”
“那你为何肯定我会拒绝?”
“你知道的。”将脸埋在他的背后,凌风叹了一口气,“而且,你没有错。”
!震惊地回过头看着凌风,萧子陵不知该怎样开口。她竟然知道!
“不要那么容易就看进我的心,可以吗?”注视着那浅褐色的猫眼良久后,萧子陵投降地将头埋在了凌风的肩窝。这样下去,他会越来越无法让她自身边离开的。
“很难。”小心地环住他的颈项,凌风接着道,“我们不是同类吗?相互理解,相互疗伤不是很正常的吗?”他昨晚不是无条件的接受了她了吗?她要还回来。
微风吹过,两个人影相依在湖心亭中。不想分辨是谁汲取谁的温暖。
此刻,只有两个人的心联系在一起。再无别人可以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