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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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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两个人骑着马奔驰在林间小道上,打破了树林里的寂静。
“…………这次的计划受阻,根据现有的迹象推断,极有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机密。所以我认为……少爷?少爷?”感觉到正走在前方的主子压根就是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郑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自动放弃了招回主子注意力的想法。
老实说,自从这次江南一行后,主子就经常性的心不在焉,就像现在一样。似乎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主子不说,他这个随从兼心腹兼下人的愚笨脑子自然猜不出是什么事情。哎,有一个聪明如此的主子是幸也是不幸。幸的是不用担心受怕主子会吃亏,不幸的是和主子一比,自尊心真是严重受伤,而且当主子心情不好时,要是不小心撞上忌讳……阿弥陀佛,他真得会连怎么死得都不知道!至少他就见过几个活生生的例子——真不愧被称为“玉面修罗”——就算现在想起来仍是忍不住咽口唾沫,脖子发凉。
调整了一下坐姿,郑施看着主子的背影。自从七岁那年进入萧家开始,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随着主子,所以,对于主子的个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诚然,主子拥有一副温文尔雅的外貌以及看上去略显削瘦却相当挺拔的身材,看上去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而已。不过,就算是从他这个男性的苛刻角度来讲,主子实在是英俊的接近于完美:犹如刀斧削凿出来的轮廓,飞扬的剑眉,比较少见的琥珀色眼睛,感性的薄唇时刻弯着优雅的弧度……简直就是天生的女人克星嘛!所以才会有“玉面公子”之称。就连主子的亲生父母和兄弟,有时也会被主子的文雅外表给骗了,以至上当受骗。
不过,要是仅凭主子的外貌就认为主子很好欺负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他还记得几年前,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以为主子很好欺负,私自动用资金去赌博,事发后欺负主子年轻,竟然诓他说会还的。结果?结果就是这个人身败名裂,此时大概已经去阴间报到了。主子在商业上交际手腕只有三个字来形容:“快、准、狠”。惹到主子的下场不是“凄惨”两字可以形容的。近两年,主子吞并了江南的几家老字号木材行和布行,其手段之快之狠让人咋舌,几乎是一夜之间,商行异主。所以主子的对手私下就送了个“修罗”的绰号。久而久之,“玉面修罗”的绰号不胫而走。成了主子的代名词。有这种主子,他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小郑,我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吗?”一个极具磁性的中性嗓音唤回了郑施不知游离到哪个地方去的神志。
“啊?呃?什么?”才反应过来的郑施此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下惨了。
“我的背上有什么吗?你一直盯着我的背看,我还以为你找到什么东西了呢?”
“啊,没什么,只是……”打死不能承认是看主子的背影看呆了。
“只是什么?”戏谑地看着郑施因为憋不出词而涨红的脸蛋,从七岁开始就没什么长进,真得好戏弄的一塌糊涂。萧子陵十分清楚自己在外貌上占有多大的优势。大哥子寰的外表过于刚阳,三弟子穆的外表又过于阴柔,都不适合在商场中打拼。而他的外貌给人无害的感觉,方便他接近猎物以便狩猎。小郑也不是第一次看他看到傻眼了。
“只是…………”一道反射月光的亮芒闪入了正词穷的郑施的眼中,吸引了他的注意,“少爷,那边有个人在水里。”阿弥陀佛,郑施在心中默念佛祖保佑,立刻转移了话题,发誓回去后多烧两柱高香。
顺着郑施手指的方向转脸,不经意被忽隐忽现的反射亮芒晃到了眼睛。似乎是面具之类的反光,有什么大不了……等等,面具?
萧子陵的眼前立刻浮现出前不久才结交的那个总带着面具的朋友。会是他吗?
关切在俊逸的脸上闪现,萧子陵立刻调转马头向河边奔了过去。留下的郑施在一个人呆了有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不是他反应太迟钝了,而是主子平日的为人真得就像他的绰号一样,从不多管闲事,今天的举动实在太异常了。
小心的将半仰着的人翻转过来,萧子陵扯去了那个银白色的面具。映入眼睛依稀是他曾记挂过的那张容颜。古典的瓜子脸,飞扬的弯眉微皱,性感的薄唇微抿,白皙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不是十分俊逸或是美丽的脸孔,却异常得吸引着别人的视线。
“魅兄,魅兄,醒醒~~~”
轻拍着眼前的脸颊,萧子陵试图唤回不知游离到何方的神志。
“咳咳……咳……呜……”
全身湿透的蓝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依然没有清醒,只是不适地蜷缩起了身体,因疼痛而呜咽了一声。
“魅兄!”飞扬的剑眉因蓝衣人微弱的脉搏而拧成了一个结。好严重的内伤,怕是没有三个月的休养是好不了的。魅兄怎么会让自己落的如此地步。
“咳咳……师父……不要……”温和的语气勾起了蓝衣人内心深处的梦魇,沙哑的低咽着,徒劳地想远离声音的来源。
师父?难道魅兄的内伤是他的师父打的?为什么会这样?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着,紧接着喷出了一口淤血,喷得萧子陵身上全是的,体温也随之升高,苍白的脸上出现了病态的瑰红。
“小郑,你先去前面的镇上雇一辆马车。半个时辰内和大夫赶不到这儿来,后果自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青瓷瓶,倒出了一粒红色的丹药喂入了蓝衣人口中后,萧子陵云淡风轻地向才来得及下马的郑施下达了指令。
“是……”苦着一张脸,郑施立刻翻身上马狂奔而去。菩萨保佑,他已经赶了三天的路了,他的身子又不是铁打的。歹命啦……呜呜……
“咳……呜……咳咳……”蓝衣人不适地扭动着,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丹药,痛楚仍没有减轻,但好歹恢复了一些神志。
“你……是谁……”头好痛,又好重,像灌了水银一般,脑内喧闹得像刚开了锅。
“魅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萧子陵呀!”
“咳……我……”不是魅,不是那个你认识的魅!很想这样叫出来,可是嘴巴真得是不听使唤,身子也像是别人的一样,动不了。
“忍着点,马车很快就来了。”压住了蓝衣人的挣扎,但触手的柔软却让萧子陵有了片刻的闪神:印象里,魅兄的身体并不是如此柔软的呀!除非是身为女子之身,但,魅兄却是货真价实的男子……这……
“咳咳……”短暂的清醒神智又开始涣散了,但能肯定一点,就是现在在自己身边的人给人一种非常安心的感觉,就好像是遇到了自己一样。那淡淡的檀香香味真得让人感到温暖,不像师父,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却比万年寒冰还要冷淡……
如同一只迷途的小猫般蜷起了身子沉沉睡去,但一只手却抓紧了萧子陵的一片衣角,怎么也不肯放手,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寻找多年的休息地方,却害怕只是做梦一般……
她不是魅兄。抱起了蓝衣人时,她胸前的那份柔软让萧子陵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却依然决定救人。原因无他,只因他总觉得,如果他不救这个人,日后一定会非常地后悔……
※ ※ ※ ※ ※ ※ ※
十天后
“师父!徒儿该死!”
刚一进内屋,青、黑、紫三个人影就单膝跪于地上,向着屋内的一张挂有层层床幔的大床异口同声地说道。
“人还是没有消息,是吗?”温和却带有魔力的声音自床幔后传出,平淡的语气却让跪地的三人颈后的汗毛直立。在此同时,床幔的后面,也传来了女人的吟哦之声。
“是徒儿办事不力。”
“意料中的事,都怪为师平日太宠影儿了,才会有今天的事。你们会重蹈影儿的覆辙吗?”声音依旧温和,口气却转寒。
“徒儿绝对不会背叛师门的。”
中气十足的声音显示着决心。
“很好。”声音口气变柔,“小魅,为师要你做一件事,可以吗?”
“万死不辞。”被点到名的青衣人立刻回答。
“你替为师走一趟‘霜天镖局’,取回为师寄存在那儿的,总把子的人头。”竟然敢未经他允许,护送他的人逃离,不可原谅!感情是被生意太好冲昏了头,需要一点血来清醒一下。那么,就别怪他了。
“徒儿遵命!”
“小魂,小煞。”
“徒儿在!”
“你们替为师跑一趟西域。看看上次为师在那儿撒下的饵是否已经被吃了,如果是,将那条鱼给为师带回来。”
“徒儿遵命!”
“你们下去吧。影儿的事,为师自己会解决。”语气依旧平淡,但床幔内的女人,此刻已经传出痛苦的呻吟。可以由此推断出床幔后人的心情。
魅、魂、煞三人很快就退出了内堂,互看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对眼前师父行为的不满和对目前仍不知所踪的“影”的担心。
魅站在后山山顶的“怜云亭”中焦急的等待着另外的两个伙伴。晚风吹起了他青色的披风,也吹出了他的心急。
很快,魂及煞一紫一黑的两道身影自山脚跃出,他们两人的一向是一起行动的,师父也明白这点,所以任务一向都是派这两人一起行动。但个中原因却只有四人知道。不消片刻两人已经站在了“怜云亭”里,三张各具特色的俊美面容面面相视。
“影是绝对没有事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抢在师父之前找到她。”魅首先打破了沉默。
“四人当中,就是影的武功最高没错。但毕竟她在掉崖之前曾被师父以‘锁魂绵掌’打伤,那种高度……”魂插口,清亮的喉音让人听了很舒服。
“猫有九命,影是不会死的。”一改在内堂的沙哑声音,煞的声音此刻听起来轻柔悦耳。
“我不明白影为什么这么做。她应该知道,以师父对她的喜爱程度,就算是背叛了师门,师父也会原谅她的。为什么要跳崖呢?”这不仅是魅,也是魂始终不解的。
“你们说,若用动物来形容,影像什么?”煞开口。
“猫。”
“那就对了。影的个性像猫,最讨厌被人束缚住了。而师父对影的喜爱就像是铁链一样束缚住了影的行动。她当然要想尽办法逃离。”煞揭开了谜底,她和影同为女人,自然明白影的选择是为了什么。影不属于这里,她当然要逃离,去寻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但影至少应该告诉我们一声,我们是伙伴呀!”魂生气地转向煞寻找支援,“我们好歹是同门十年的师兄妹呀!太绝情了!”煞只是摇头,轻轻拍了拍魂的背,没有接话。
“我想,对于影来说,只有她的同类才能在她的心里有立足之地,就连我,她都不于理睬,我是她的双胞胎哥哥,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血亲,她都对我这样。”魅苦笑了一下,转身面对夕阳,“更何况只是她的师兄妹?但,我就是对她恨不起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给他感觉像黑豹一般的男子。如果影见到了他,结果会如何?是感情有所寄托,还是依旧像风一样漂泊?
“因为,她是我们之中,最苦的一个。”魂接了下去,“她总只自己吞下所有的泪水,她明明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一个,但在以前训练的时候,我都是靠看着她的身影,才支撑下去熬过了那残酷的训练。现在她走了,我心里就像少了一块,空空的。”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成了我们心灵的支柱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在师父做出后悔的事情之前,找到影,保护她!”煞下了结论。
“我明天就要出发去江南了,你们也要去西域了。”
“无妨,只要一有消息,我们就用飞鸽联系。”
“我们可以请一些朋友帮忙,暗地里找。我想影应该是被人救走了。”
“也对。”……
三个人一直商量到夕阳落山,才踩着最后一点余辉,分头离去。
※ ※ ※ ※ ※ ※ ※
淡淡的檀香钻进了鼻子,勾回了一丝神智。
耳边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音:
“真不明白少爷干什么救这个人回来,听说已经昏迷十天了,到现在都没有醒,该不会已经……”
“嘘,说话小点声,被听见了就不得了了。少爷似乎很重视这个人。”
“她又听不见,有什么关系。病美人一个,哪像人家李小姐,我想少爷最后一定会娶她的,无论是外貌还是财势都相当搭配。”
“说得也是,听说少爷这次回去就是去见李小姐,但是否会论及婚嫁还是未知数。也不晓得少爷是怎么想的,到现在还不娶亲。”
“这是少爷的事呀,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管得着?算了,反正人一时半会也醒不来,我们去一趟厨房,怎么样?”
“这……”
“别犹豫了,走吧!”
脚步声越行越远,神智也越来越清楚。
勉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丈青色的床幔及雕花的床梁。全然陌生的景象。
思维渐渐开始运行,虽然因昏睡了十天而有一点迟钝,但仍是理出了想要的消息。
这里是在别人的家里,十天前,有个叫……对,是萧子陵的人误以为她是“魅”而救了她,这是那个萧子陵的家。而那个萧子陵,应该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公子,至今单身。
“咳咳……”胸口传来的闷痛感让人忍不住想咳嗽。但这一咳,牵动到了全身。可能是因为在床上昏睡了十天了吧?全身酸痛得难受死了。
静躺了一会儿,慢慢积蓄了体力后,挣扎着将身体挪高了一点,将头枕上了床柱,撑起了身子环视四周。
很平常的家具摆设,但家具的木料全是上等的红木,可见这个萧子陵家里很有钱。桌上的香炉中点着檀香,一缕缕的轻烟上升,扩散在自窗外投射进的光线中,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那个萧子陵一定将她认成是魅了。她和她的哥哥基本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这次应该感谢他吗?毕竟是因为这张咋看之下一模一样的脸才获救的。
浅浅的苦笑溢出,有点沙哑的清灵嗓音飘起:“为何,仍是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苦涩的声音泄露了太多的情绪,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独自疗伤是她的坚持,因为一旦要人从旁协助,她怕自己从此就再也挣脱不开了。她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师父对她的爱她十分清楚,但……她无法接受师父对她的安排,无法接受未来那即定的事实。所以她逃离了,逃离了那个囚笼,甚至不惜自崖上跳下。
“做,一个全新的自我吧。”声音里全是坚决,她可以抛弃以往的一切,只想自己寻找一个同类,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她相信自己可以找到,同类之间有太多事不用言语即可明了。她要的是那种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而不是以“爱”为名的囚笼。
门外传来了沉稳且接近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如同正准备觅食的猫科动物一样。紧接着,门被推开了,金色的阳光自门外洒进,在阳光的笼罩中,她对上了一双内敛精芒的琥珀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黑色的豹子。接着,是他唇角的上扬弧度。
是同类呀!
好看的薄唇上扬了一个细微的弧度,她还是找到了不是吗?
“小郑,通知这儿的木行,今天将帐册送来这儿。知道吗?”
“是!”郑施匆匆离去,一点都不想扫到狂风尾巴。少爷前些天才被老爷夫人叫回家相亲,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感受到了少爷的怒气了。现在不趁这个机会去避难的人真的是呆瓜一个了。不过,他要记得买副棺材,为木行的老板收尸就是了。
可恶!
在心里低咒一声,萧子陵有些头疼地想着在回“啸海园”前,父亲对他的话:“在今年你若是还找不到中意的女子,就一定得接受我的安排,与李小姐成亲。”
中意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找呀!你自己当年不是还找了有十年吗!他当时真得很想这样吼回去,但对父亲的敬意却让他出不了口。他并不是讨厌那个李小姐,而是,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类型。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想法是有点不切实际了。但真得不是他的要求太高,而是这个世界上的同类实在太少了。唯一中意的,早在两年前就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给定走了。让他扼腕不止。
他要的,不是绝对的服从,也不是绝对的反抗,而是两个同类间的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他想要的,是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也绝不会被他的光芒所掩盖的女子。一个像他一样的女子。他不喜欢被拘束,而他明白有太多女子会以“爱”为名将自己的心上人牢锁身边,他受不了。那个李小姐,看眼睛就可以看出她是这样一种类型了。
有点烦躁地进入自己的书房,试图依靠看自己平日常翻的书来使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个平时十分有效的方法,今天却失灵了。即使没有人敢前来打扰,因为这个书房是他的“禁地”,除了郑施和他的好友,没有人可以进来。
“可恶!”将书放下,脑海里没来由的想起十天前救起的那个女子。去看看她吧。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慢慢走向那个女子所在的客房,心里的烦躁竟奇迹般的一点点减轻,恢复了以往贯有的平静。不知原因,但他也不想去深究原因。
奴婢不在,是去厨房了吧?看来他要加强管理了。大白天的还偷懒。
推开门,在随之洒进的阳光之中,他看到了一双浅褐色的猫眼,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接着,是她唇角的一丝淡淡的浅笑,就像他一样。
是同类呀!
终于又寻找到了一个同类,不是吗?
相对无言的两人在沉默中相互凝视,似乎可以这样一直到地老天荒。
“你不是魅,但我可以肯定你和魅有着关系,对不对?”
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魔咒,萧子陵一针见血地直捣黄龙,一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子。黑夜真得可以将一个人的气质隐藏的很好,那天救她时,完全没有发现到是他的同类。他不由庆幸自己遵从了心里的感觉,不然他现在一定十分后悔。这是否就是同类间的那种相互的吸引?
“似乎无法骗你。”猫眼毫不畏惧地正视的他,“我是魅的双胞胎妹妹,但请你另外给我一个名字。”不要再叫我以前的那个名字了。尤其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斯文男子,她很清楚,他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好欺负。欺骗是他所不能容忍的恶行,她无意触犯他的忌讳。再者,同类之间,似乎不用相互欺骗。
“那么,凌风。”猫像风般自由,而她是一只有灵性的猫。既然她诚实以对,那么他也不会去挖人隐私。他明白那是她的忌讳,如同他不能容忍有人欺骗一样。
“谢谢。”
“谢我什么?”他心知肚明,却执意想听她说一次。
“谢你不会像一般人那样追问我的来历,谢你给我机会重新做一个真正的我。”既然他那么想听,那么她也不该吝啬是不是?
“不怕我别有居心?”挑高了左眉,萧子陵追问。
“你会吗?”猫眼里闪烁的是信心。
“假如我会呢?”
“没有假如。除非,你不是我的同类。”她可以相当肯定这一点。
“我该庆幸那天将你捡回来吗?”相当特殊的女子,不似那个人的柔弱,她有资格和他站在同一个位子,接受别人的敬意。
“也许你该后悔。因为我代表着极大的麻烦。”至少,现在会是。
“既然已经做了。后悔就不应该存在。”这是他一贯的信念。
“那么,封锁我的消息,给我找一个可以留在你府中身份。但是……”
“我不会。你的身份是贵宾。”萧子陵插口,由此及彼,凌风是不会甘心服侍他人的。
“最好不过。”不愧是同类。思维相同。
“只要你不会惧怕我‘玉面修罗’的称号,我就可以这样决定。”他不认为她会怕。
“我该吗?你有自己的狩猎范围,只要不会蠢到自己进入那个范围,就可以相安无事。”“玉面修罗”,是那个近几年在木行及布行中崛起的优秀商人吗?难怪如此有钱。玉面?相当符合他给人的印象。修罗?只是别人不熟悉他而已。当然,她是不会蠢得自己进入他的狩猎范围就是了。她无意,也没有兴趣成为别人的猎物。
“那么,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清楚地说出他的狩猎准则,她是第一个。萧子陵表面平静,但心湖却翻着滔天巨浪。她有着超乎他想象的敏锐,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平息一下内心的撼动,但是他明白,自己一直寻找的人,终于被他找了。
看着萧子陵退出房间,并仔细的关上了房门。凌风轻呼出一口气,重新躺了下来。积蓄的力量消耗完了,阵阵倦意涌来。
他给她的感觉相当令她安心,填补了她心中的一部分空缺,让她有了对抗孤独的力量,不像师父那样。也许,她一直在寻找的休息地方,就是这儿了。
在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魅,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表示感谢,让我遇到了自己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