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夏和柊 你要带着我 ...
-
电梯坏了。
楼道里的故障灯一闪一闪，红得像一只迟迟不肯闭上的眼睛。
优子看了那盏灯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楼梯间。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干净、尖锐，一下一下往上响。
她的黑色西装熨得没有半点褶皱，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细金框眼镜把本就上挑的眼型衬得更冷。那张漂亮的脸，从少女时代起就总是绷着。
并不是她不会笑。
只是父亲因精神疾病住院以后，她很快就明白了：有些家庭的事，一旦被别人闻到，就会变成自己身上的味道。
所以她不能软下来。
只要露出一点像是可以被欺负的地方，班上那些人就会立刻围上来。像鱼群围住受伤的同类，安静、熟练，而且毫不觉得自己残忍。
她在悠介门前停下，先按了门铃。
没有回应。
于是她开始敲门，门内没有声音。
「哥哥，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又敲了几下。力道越来越重，指节被门板震得发疼，敲门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散开，显得很难看。
门后还是一片沉默。
优子深吸一口气：「哥哥！我和妈妈都很担心你！你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要报警了！」
过了很久，门锁终于响了一声。
门打开一条缝。
站在里面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悠介比她记忆里瘦了很多。胡茬没有刮干净，头发乱着，眼下有很重的青色。身上穿着皱掉的家居服，领口松垮，整个人像刚从很深的水里被捞出来。
可是他看见优子时，还是露出了那种温和的表情，总是让优子感到火大。
「优子。」
她伸手想推门进去。
悠介却没有让开。
「今天不太方便。」
「你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睡眠不太好。」
优子难以置信自己被拒之门外了。在接连不断的敲门声中，像是还没反过来，手停在半空。
门却已经在她面前合上了。
下一秒，锁舌落下，发出很轻的一声。
走廊里只剩下她和敲门声。
玄关里堆着没拆的信件、便利店的塑料袋，还有滚到墙角的空药板。房间深处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没倒的垃圾，坏掉的食物，长久没有开窗的潮气，全都闷在一起。墙上的日历仍旧停在那一天。柊结束自己的日子，也是千夏学姐的忌日。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再往里走，就是窗外下着大雪保健室。千夏学姐坐在病床边，脚踝缠着绷带，因为训练时不小心扭伤了。头戴贝雷帽的柊靠在她身边，指间夹着一支细烟，正和她聊最近新播的电视剧。
看见我回来，柊把烟摁灭在窗台上，千夏露出笑容
「悠介。」
她们说。
「今天也多待一会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夏和柊
